“没错！”

“那好，我问你。”伍有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刘海中的脸上。

“你是个锻工。一块45号钢，加热到多少度，开始锻打，它的塑性最好？锻打结束后，采用什么样的冷却方式，才能防止产生裂纹？”

“我……”刘海中张了张嘴，噎住了。

他平时锻打，全凭经验，看颜色。

什么具体温度，什么冷却方式，他哪知道啊！

伍有光没等他回答，又转向了贾东旭。

“你，是钳工，师从八级钳工易中海，对吧？”

“是又怎么样！”贾东旭一脸的不服。

“好，那我问你。你要加工一个精度要求为0.001毫米的孔，你应该选择什么样的刀具材料？转速和进给量应该是多少？用什么切削液来冷却，效果最好？”

“我……我……”贾东旭也傻眼了。

0.001毫米？

他平时能做到0.1毫米，都够他吹半年的了。

至于什么刀具材料、转速进给量，他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伍有光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回答不出来？”

“连最基本的工艺理论都一窍不通，你们凭什么说自己的手艺好？”

“你们以为，技术工人，就是卖力气的苦工吗？”

“我告诉你们！真正的技术，是建立在扎实的理论基础之上的！不懂理论，你们永远只能当一个计件的工人，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工匠’！”

“你们手里的这三道题，涵盖了材料学、机械制图、机械原理、金属工艺学。这是一个合格的高级技工，必须要掌握的基础知识！”

“你们连这些都看不懂，还想到我的军工小组里来？你们配吗？！”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刘海中和贾东旭，被训得面如土色，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些跟着起哄的老师傅，也都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和这位年轻的总工程师，在技术认知上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简首是地面和天空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举起手，有些腼腆地说道：“报告总工，我……我做完了。”

这一声“我做完了”，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举手的年轻人。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身材瘦弱，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甚至有点营养不良。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腼腆。

伍有光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记得这个人，叫孙立，是机修车间一个不起眼的二级钳工。

平时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际，很多人都当他是个书呆子。

“孙立？”伍有光开口问道。

“是！总工！”孙立大声回答，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把你的试卷交上来。”

“是！”

孙立立刻拿着自己的试卷，快步跑上了高台，双手将试卷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伍有光。

伍有光接过试卷。

杨爱国和邓老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三个人的眼睛，就同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