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岩石后面跳了出来。
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
不顾身边警卫员的阻拦,疯一般地朝着那门还冒着青烟的攻坚炮冲了过去!
他一把抱起那门还带着余温的炮管!
将它紧紧地搂在怀里!
就像抱着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然后。
他仰天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炮啊!”
“他娘的!这才是老子想要的意大利炮啊!”
不!
他猛地摇了摇头。
“从今天起!它就叫‘没良心炮’!”
“谁他娘的跟老子抢!老子就跟谁急!”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还在发呆的手下声嘶力竭地吼道。
“都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
“给老子把所有的‘没良心炮’都给老子拆箱!”
“炮弹!所有的炮弹!都给老子搬出来!”
“老子要让对面597.9高地上那帮狗娘养的美国鬼子,好好尝一尝!”
“咱们独立师的‘没良心炮’!”
“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李云龙疯了。
或者说,整个独立师,全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癫狂。
当那改天换地的一炮,将所有人的常识和疑虑炸得粉碎后,一种名为“复仇”的狂热,在阵地上病毒般扩散。
之前人人嫌弃的“烧火棍”和“锅盖”,此刻成了比亲爹还亲的宝贝。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
“箱子全开了!一人一门炮,十发炮弹!谁他娘的敢磕了碰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张大彪扯着嗓子,亲自监督着武器分发。
战士们冲向那些墨绿色的木箱,眼神炙热。
一个年轻的战士从箱子里抱出崭新的53式攻坚炮,三点九公斤的重量轻得让他不敢相信。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冰冷的炮身,就像抚摸着绝世珍宝。
“班长……这……这玩意儿真能打出榴弹炮的威力?”
“废话!”老兵班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狰狞,“刚才那一炮你没看见?山头都平了!有了它,老子要让对面那帮狗日的,把欠咱们的血债,十倍还回来!”
这些天被反斜面火力点压着打的憋屈、愤怒、以及战友牺牲的悲痛,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
足足三百多个由精锐老兵组成的“没良心炮”班,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敌军阵地的侧翼和后方。
那些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射击死角,此刻,都成了他们绝佳的发射阵地。
李云龙亲自坐镇在最前沿的观察哨,手里的高倍望远镜几乎要嵌进眼眶里。
他死死盯着对面597.9高地上那几个最让他恨之入骨的敌军碉堡。
“都准备好了没有?!”
李云龙抓起步话机,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
“报告师长!一营就位!”
“报告师长!二营就位!”
步话机里,传来各个营长压抑着兴奋的低吼。
“好!”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
“我再重复一遍!”
“目标,敌方所有反斜面火力点!所有乌龟壳!”
“不要求给老子精准命中!我只要火力覆盖!”
“每个炮班,十发炮弹,三分钟之内,必须全部给老子砸出去!”
“打完就撤!不许恋战!”
“听明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