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怀抱琵琶的乐工，轮指如麻，滚奏生风。

急管繁弦之下，琵琶音似是珠落玉盘，又像箭矢破风，嘈嘈如急雨。

当此时，钹鼓齐鸣，声裂金石，好一阵铿镗鞈鞳，仿若雷霆乍惊，又像是铁马金戈！

音乐节奏越来越急，舞者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恰似“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注1）

此情此景，让人心神激荡，血脉偾张，产生一种跃起而战的冲动！

一刻钟后。

多数乐器渐渐息声，在笙笛的衬托下，极具节奏感的钟磬声音愈加明显，舞者的动作也放缓了许多。

乐工伴奏，舞者颂诗，曲调悠长，语调轻快，像是在庆祝胜仗。

乐舞罢，乐工和舞者面向李二这边齐声见礼。

李二颔首，示意众人免礼起身，复又朗声道：“所有人，赏千金！”

（李二口中的“千金”，指的是一千个铜板，合一贯钱，而非一千两黄金）

众人拜谢，有序退去。

大殿里，李二微微侧头，笑问道：“此破阵乐舞，小郎君以为如何？”

“我那会儿看过一个评价，上面说，秦王破阵乐雄浑壮烈、胡汉交融、武舞相济。”杨康道，“但首面乐舞时，我感觉更多的是武，武力的武，像是在模拟战场！”

“哦？小郎君可详细说说。”李二追问道。

此话一说，长孙皇后和公主们尽皆看向杨康。

小公主往小囊君怀里挤了挤，扬起脑袋，静待小囊君说话。

杨康回忆刚才的乐舞，组织语言，说出了自己的“观后感”。

“刚开始时，鼓声响起，号角声震耳欲聋，舞者也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像是在模拟军队出征。”

“中间部分，不管是音律还是舞者的动作，都由缓转急，像是两军交锋，攻城略地。”

“我想，这就是破阵乐中的【破阵】二字吧。”

杨康说着，看向李二。

李二捋着小短须，点头肯定。

杨康继续说道：“乐舞最后，曲调舒缓，舞者满脸喜色，像是在庆祝凯旋！”

听完，长孙皇后赞道：“阿康不愧是习音律的，仅从曲调音律即可窥探乐舞全貌。”

“嗯呐，小囊君锅锅坠腻害！”小公主嘻嘻一笑，点着脑袋，捏着下巴，模仿阿耶说话的样子，“羡，大羡！”

明眼人都能看出小公主在模仿阿耶，当下嘴角含笑。

这时，城阳更正道：“兕子，此处不应是【善，大善】，而应该是……”

说着，她也开始模仿阿耶的样子，捏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彩，大彩！”

高阳也模仿阿耶的动作神态：“阿姐说的对，兕子说的对！”

看着三小只表演，殿中几人尽皆笑出声来。

小公主窝在杨康怀里，左右扭头，瞧了瞧城阳高阳，嘻嘻笑问：“阿姐，你萌肿么寨学阿耶薛发吖？”

城阳高阳脑袋枕在杨康的膝盖上，好一阵吱吱笑。

“城阳的性子是越发活泛了。”长孙皇后笑说，“一月之前，总是问一句答一句，如今竟然说起了玩笑话。”

李二微笑点头，随即从袖口摸出两个对讲机，分辨了一番，摁下其中一个对讲机的说话按钮。

“进来！”

【诺！】

诚然，李二己经学会了给对讲机设置不同的频道。

不多时，小玄子公公捧着一个卷轴走进了万春殿大殿，恭恭敬敬将卷轴放在桌案上，俯身退去。

“小郎君，过来一瞧。”李二招手，“此为朕亲自参与绘制的《破阵乐图》。”

杨康带着三小只走近，长孙皇后、李丽质几人也凑到李二的桌案前。

宽约西尺半的卷轴徐徐展开，长度达到了十五尺。

李丽质和豫章各持一端，将画卷展示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