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杜鹃(2 / 2)

郑一鸣咳了一声,道:“这些天都不准喝酒,该休息的时候保证睡眠,工作的时候保持清醒。姜学长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姜桐赞赏地看向郑一鸣:“这才对嘛。”

黄亚贱兮兮地撞了一下郑一鸣的腿,举起一杯果汁,夸张地做了个敬礼的姿势:“好勒,收到!”

吃完了饭,把郑一鸣他们送回酒店以后,姜桐才让小罗送他回家。

他们结束得早,现在才刚过八点,料想纪时野应当也是刚吃完饭,要么在小花园里摆弄花草,要么就是在三楼健身。

却不料进屋一看,纪时野又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正在播放动物世界的电视屏幕。

姜桐在玄关换了鞋,走进来问道:“今天你手机信号不好吗?我喂了好几声没听到你声音。”

纪时野依然纹丝不动,当他不存在。

姜桐皱了皱眉,索性上楼洗澡去了。

谁知道那阎王爷又在发什么神经。

但他没想到洗完澡再下来,纪时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跟个雕塑一样。

姜桐擦着头发,开始疑惑这人是不是被什么武林高手给点住了。

“你咋了?修仙呢?”姜桐不禁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背。

纪时野终于侧过脸来,阴沉沉地斜了姜桐一眼。

好吧,还活着。

姜桐在他身旁坐下来,想问纪时野到底怎么了,但又觉得那人大概率依然不会理他,索性也就不去热脸贴冷屁股了,安安静静看自己的电视。

这次的节目正在讲杜鹃推蛋。

刚孵化出来的杜鹃雏鸟连站立都还没学会,却已经懂得将同巢的其他鸟蛋和幼雏推出巢外。

用最残忍手段,夺取全部的食物与资源,换得生存的机会,这是它们进化出来的本能。

纪时野盯着电视屏幕里卖力推蛋的雏鸟,沉声道:“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我需不需要、喜不喜欢,只要是在我哥手里的东西,我就要抢过来。”

姜桐心中一紧,扭头看向纪时野。

那人脸色阴沉,眼神像结了冰的河水,让人不敢直视。

姜桐默默攥紧手掌。

是啊,原书里纪晏声和纪时野兄弟相残可不就像自然界里杜鹃推蛋一样么?

所以纪时野今天心情不好又是因为公司的事吗?

纪时野似笑非笑,继续道:“小的时候,我抢的是玩具、书本、点心,后来是爷爷的赞赏、进修的机会、家族的产业。大多数时候我都能抢过来,至于那些抢不过来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嗓音变得阴沉无比:“就只能想办法毁掉了。”

这句话刚落音,超清电视屏幕里的雏鸟正好将一颗鸟蛋推出了鸟巢。

鸟蛋掉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与此同时,坐在身旁的人忽然向姜桐欺身逼近。

那人单手撑住沙发靠背,把姜桐困在了一片阴影之中。

姜桐呼吸停滞,抬起脸看着纪时野。

这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与威压的姿态,像猛兽扑杀猎物。

虽然他们还隔了一段距离,但已经给姜桐带来了沉重的压迫感,令他背脊发寒。

纪时野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着身下的人:“我已经抢习惯了,无论是玩具、项目,还是他的未婚夫。”

当说到未婚夫三个字时,纪时野眼神微暗,带着某种偏执。

姜桐忍着嘴唇的颤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回道:“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纪时野眉峰压下来,问道:“云丰的事,你会插手吗?”

姜桐也蹙起眉:“你什么意思?”

“那我换个问法,你会出手帮我哥吗?”

姜桐毫不犹豫地坦然道:“我不会。”

纪时野眯起眼和姜桐目光对峙,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良久,才绷紧了唇,道:“你最好是。”

被人怀疑的滋味儿并不好受,何况这样一而再,再而三。

姜桐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冷冷地掀起眼皮,双手抱胸,道:“纪时野,既然你信不过我,那就把你那些首尾都藏好了,别让我知道你在计划什么、筹谋什么,不就行了吗?你一边非要把手里的牌亮给我看,一边又质疑我会不会在你背后插一刀,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纪时野脸色更加难看了。

姜桐冷着脸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戳在纪时野的胸膛上,把这堵人墙从他身上推开。

“其实从选择跟我合作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充分信任我,你有担忧,有诉求,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而不是总用威胁恐吓的方式企图压制我来达到你的目的,这样就算我妥协了,也绝对不是一段健康稳定的关系。”

纪时野有些怔愣,随后凶道:“还轮不到你对我说教!”

姜桐也来了火,怒道:“行,我也懒得在这儿对牛弹琴!”

他说完起身便走,但被纪时野给拽了回来。

手腕被紧紧攥住,姜桐深皱起眉:“纪时野,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纪时野眼底涌动着火苗,低沉的嗓音竟有些颤抖:“你今天又跟我哥见面了是吗?”

姜桐背脊阵阵发凉:“你怎么……”

纪时野森冷地笑起来:“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