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 / 2)

她长呼一口气,拖着残缺的身体往房间爬。

不论刚刚是什么情况,一定都和陈恪脱不了干系。

虽然那家伙脑子有病,下手又狠,但也正是因为遵循着某种可笑的原则,他并没有要她的命。

否则但凡是个正常人,早就把他们和睦安佳苑连窝端了。

刘阿婆扶着墙,一点点靠近电梯。

就在她摸到电梯的瞬间,整个大楼再次剧烈摇晃。

而这一次,比之前所有的震动都要猛烈!

“我嘞个天老爷,又抽什么风?!”

刘阿婆缺了半截的后腰一软,差点再次扑倒在地。

“乖仔,不要激动,乖乖的,阿婆年纪大,别对阿婆动手。”

“乖仔,听阿婆的话,阿婆给你讲八卦!”

刘阿婆说话一般睦安佳苑都会听,还从未出现如此失控的情况。

她惊疑不定地望向大楼的天花板。

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停滞。

暗红色的雾气从通风口涌出,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开始融化。

水泥地面变得柔软,发出滑腻黏稠的声音。

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跳动的肉膜。

红白相间的组织像被剥了皮的青蛙后腿,随着某种超越理解的韵律收缩鼓胀。

大楼更深的地方,恐怖的嗡鸣声若隐若现,甬道深处墙壁扭曲成一团,传来黏腻的水声,仿佛有千万条舌头在舔舐管道内壁。

张余牙关止不住的颤抖,触须机械地敲击着键盘,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出的全是乱码。

他仿若未觉,透明的长长的触须在键盘上胡乱舞动。

最后按下发送键,将这份作品发给了老板和客户。

一分钟后,老板的语音电话炸响:

“张余,你他妈找死是吧,客户就在我身边,你现在立刻重发!不然你就卷铺盖滚蛋!”

张余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惊恐地看着电脑和手机被肉质化的墙壁吞噬,发出“咔滋咔滋”的咀嚼声,火花四溅,黑烟滚滚。

墙壁上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一条布满倒刺的舌头伸了出来,贪婪地将散落的碎片卷入口中。

或许吃起来和跳跳糖的口感差不多,张余晃动着眼睛,心里想着。

差不多个鬼啊!

“房管?房管呢?!”张余抱着瑟缩在角落。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一直在好好工作,为什么等待他的不是光明的未来,而是天降横祸?!

在最后一个电子设备被吞掉之前,他听见老板的怒吼:“张余,你被炒鱿鱼了!”

“不——!”

来不及辩解,通红的肉壁吞掉了一切。

张余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发疯的墙壁刹那间将他大半个身体吞噬。

刘阿婆还在挣扎。

墙壁和天花板如同受伤肌肉般诡异地痉挛收缩,白色的筋膜紧紧勒住刘阿婆的身体。

此刻,她被一层厚厚的肉膜严丝合缝地封死,只露出了一双青蛙眼。

黑色油状物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嘴里流出来,活像一只待宰的青蛙。

张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刘阿婆清楚——

是睦安佳苑本身在发疯。

一定是那个污染物影响了大楼!

都怪陈恪,要不是他把那个污染物带进来,他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跟那个污染物是什么关系?怎么没有杀他,反而把它带进家里了?!

“陈恪,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刘阿婆的咒骂渐渐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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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会议室。

谢闻渊揉了揉太阳穴。

“谢主任?不舒服?”副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关切,“要不要休息一下?”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在刚刚过去的电影院污染事件中,谢闻渊的表现堪称完美,连带医院都受到了上级表彰。

更难得的是,由于收治及时,幸存者人数大大超出预期。

半年前,这样的生存率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多亏了谢闻渊啊。

“没事,继续开会吧。”谢文渊淡淡道。

印记太浅,很快就消散了。

他垂下眼皮,把玩着手里银色的签字笔。

睦安佳苑有自主意识,但如此胆小,对一丝标记的反应都如此强烈。

——居然应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