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粥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让人感到安心。
符叙吃了小半碗粥,就再也吃不下了,沈楼尘也不勉强,把碗放在一边,拿起毯子替他盖好,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脸颊,还是有些烫。
刚想抽回手,沈楼尘就听见符叙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忍不住俯身听去,一不留神蹭到了柔软的皮肤,一股奇异的触感顿时袭来。
沈楼尘指尖的温度和符叙脸颊的滚烫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又将手贴得近了些,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想确认这热度到底退了没有。
符叙本就虚弱,刚才被喂着吃了半碗粥已是耗尽了力气,此刻靠在沙发上,意识像风中的烛火般摇摇欲坠。
沈楼尘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本能地往热源处蹭了蹭,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彻底支撑不住,脑袋一歪,整个人软软地倒向了沈楼尘的怀里。
“唔……”符叙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像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猫,蜷缩着身体,将脸埋在了沈楼尘的颈窝处,鼻尖无意识地蹭过他的喉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沈楼尘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细腻温热的肌肤,混着淡淡的香味,像某种不知名的花朵,不浓烈,却丝丝缕缕地往人心里钻,符叙的身体很软,抱在怀里像一团蓬松的棉花,轻盈又温暖,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揉碎。
一股奇异的舒爽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像是紧绷的神经突然被熨帖抚平,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慵懒的暖意,沈楼尘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萦绕着那股清浅的香气,目光落在符叙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垂上,竟鬼使神差地生出想要咬一口的冲动,想尝尝那片柔软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甜。
就在他喉结微动,几乎要付诸行动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片混沌的光影。
潮湿的地下室,刺鼻的信息素气味,一个模糊的Omega身影站在阴影里,用带着蛊惑的声音说着什么,而他自己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浑身燥热却动弹不得,只能听着那个omega的支配行动,那种被信息素强行控制的屈辱和愤怒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冲散了心头的旖旎。
“艹。”沈楼尘猛地回神,眼神骤然变冷,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沾到似的,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往外推了推。
符叙的身体失去支撑,晃了晃才勉强靠回沙发扶手上,眉头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痛苦。
沈楼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刚硬起来的心又莫名软了下去。
这不是那个控制他的Omega,这是符叙,那个总是怯生生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omega。
他刚才……是怎么了?
沈楼尘懊恼地皱了皱眉,终究还是不忍心,又伸手将符叙重新揽回怀里,这次动作放得极轻,细心地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符叙在他怀里蹭了蹭,似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着,没再醒来。
沈楼尘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直到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变成温暖的橘红色,才轻轻将人抱回卧室的床上。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符叙是被饿醒的,胃里空空的,隐隐发疼,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沈楼尘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而沈楼尘并不在房间里。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顾忘言发来的:“符叙,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出去走走吧,上次约好的。”
顾忘言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说话的人,看到消息的时候,符叙的眼睛亮了亮,心里生出一丝期待。
从被符家找回去开始,他从未踏出过那个小小的院子一步,直到来到了沈家,也是被人送来送去。
好像上一次抬头看天,已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他自己都开始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自由过。
果然,人被奴役的太久,是会自己产生屈服心的。
他确实是很想出去,可……沈先生会同意吗?
符叙的眼神又黯淡下去,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着,终究还是没敢立刻回复。
晚饭时符叙的胃口好了些,能多吃几口了。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符叙几次想开口,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手指紧张地绞着桌布。
沈楼尘看出了他的局促,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事?”
“没、没有……”符叙下意识地摇头,看到沈楼尘的目光又落回碗里,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沈先生,我……我明天可以出去一趟吗?顾医生约我……治疗。”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餐桌对面的气压似乎低了些。
沈楼尘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但那明显不悦的气场让符叙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果然……是不可以的。
符叙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问问……不同意的话……也没关系的。”说完,便不再作声,只是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餐厅里的气氛更凝滞了,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符叙能感觉到沈楼尘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沈楼尘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可以。”
符叙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您、您同意了?”
沈楼尘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他,眼神认真:“可以出去,但有个条件。”
“沈先生,您……您说!”符叙连忙点头,眼神中带着雀跃。
沈楼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以后,都要陪我睡觉。”
“……”符叙愣住了,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以……以后都要陪……陪他睡觉?那岂不是……天天都要睡在一张床上?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这样太越界了,可看着沈楼尘不容置疑的眼神,大概拒绝了就会被撕成碎片,他不想惹沈先生不高兴,更怕自己一旦拒绝,连这唯一出门的机会都会失去。
符叙咬了咬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好。”
听到他的回答,沈楼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很快隐去,只淡淡道:“吃饭吧。”
那一晚,符叙躺在沈楼尘身边,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碰到对方,沈楼尘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清冽干净,让他心慌意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然后他就彻底沉入了梦乡,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符叙醒来时,沈楼尘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眼神专注得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沈先生,我……我该起床了,顾医生还在等我。”符叙说着,就想掀开被子下床。
手腕却被沈楼尘拉住了,他没说话,只是将人往怀里一带,紧紧抱住。
符叙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敲在自己的心尖上,他能感觉到沈楼尘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拂过他的发丝,带着温热的气息。
“沈先生……”符叙的声音有些发颤。
“再抱会儿。”沈楼尘的声音闷闷的,鼻尖轻轻蹭着符叙的腺体,带着点起床气的慵懒,还有一丝不舍,“很快就好。”
符叙只好乖乖地任由他抱着,心里又羞又急,却又生不出半分抗拒的念头,沈楼尘的怀抱很暖,很宽阔,像个能遮风挡雨的港湾,让他忍不住想多贪恋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沈楼尘才松开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低声道:“早点回来。”
“嗯。”符叙点点头,逃也似的下了床,匆匆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沈楼尘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坐上顾忘言的车,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了屋。
他刚关上门,门铃就响了。
是林云舟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医药箱。
“阿尘,我来给你看看身体,顺便……”林云舟的话没说完,目光就扫过沈楼尘的脖颈,上面有一根并非沈楼尘发色的头发,林云舟眼神顿了顿,问,“你脖子上这是什么?”
沈楼尘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似乎没什么异常。
林云舟却径直走进来,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客厅里的沙发,眉头微微蹙起:“你昨晚睡的沙发?”
“没有。”沈楼尘淡淡道。
“那就是……和谁一起睡的床?”林云舟挑眉,语气带着探究,“我记得你最讨厌别人碰你的床,还有,前一阵我说的的那个关于抑制剂副作用的资料,你有问老爷子吗?”
沈楼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耐:“忘了。”
林云舟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沈楼尘向来记性极好,尤其是关于自己身体的事情,绝不可能轻易忘记,他刚才提到床的时候,沈楼尘的反应也很奇怪,还有他脖子上那若有似无的压痕。
林云舟的心沉了下去,一个不好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楼尘,你是不是……又忘了些什么?”
“我能忘什么?”沈楼尘疑惑反问。
除了家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omega以外,他没有忘记任何事情,林云舟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那你还记得,家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个omega?”
沈楼尘抬眼:“我们不是两情相悦?”
第24章
车子缓缓驶入市中心的商圈, 符叙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初次闯入森林的幼鹿, 好奇地打量着窗外景象。
鳞次栉比的高楼仿佛直插云霄, 玻璃大楼反射着的阳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路边的商铺挂着鲜亮的招牌,广场外放的音乐和叫卖声隔着车窗隐约传来,交织成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这一切对符叙来说, 陌生又新奇。
长期困在符家那小小的笼子里, 他能看到的只有四方的天空,听到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以及偶尔从主宅传来的那属于符嘉泽的欢笑声,还有无尽的谩骂,就像一株被遗忘在石缝里的野草, 习惯了那狭隘的一方天地, 此刻突然被移植到这片广袤的天地间,竟生出一切无所适从来。
“是不是觉得很吵?”顾忘言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注意到符叙微微蹙起的眉头, 放慢了车速, “你这种状态突然被来这种地方, 是会有点不习惯。”
符叙转过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小声说:“有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窗的边缘,指尖泛白,“人好多。”
“是很多,”顾忘言笑了笑, 将车停在商场地下停车场,“不过,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特意注意你,我们可以慢慢逛。”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符叙,眼神认真:“符叙,你要记住,你现在是自由的,这些地方,这些人,这些声音,都是你接触的世界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躲着谁。”
符叙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自由……这个词他听了太多次,却始终像隔着一层屏障,他过不去,但顾忘言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让符叙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不少。
顾忘言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这边替他打开车门,伸出手:“来,我们上去看看?”
符叙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微凉的手放进了顾忘言的掌心,符叙被轻轻拉下车,双脚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时,甚至踉跄了一下,像是还不习惯这样平稳开阔的地方。
走进商场的瞬间,符叙下意识地往顾忘言身后缩了缩。
比窗外更甚的喧嚣扑面而来,明亮得有些过分的灯光,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还有从各个店铺里飘出来的、混合着香水、食物和布料的复杂气味,都让他的感官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符叙紧紧攥着顾忘言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里满是警惕和茫然。
“别怕,”顾忘言察觉到他的紧张,放慢了脚步,甚至刻意用身体替他挡住了一些往来的人流,“你看那边,”他指向不远处的一家甜品店,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蛋糕和马卡龙,“那些是甜点,味道很甜,是不是心情会好很多?”
符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精致得像艺术品的甜点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食物。
“想进去看看吗?”顾忘言问。
符叙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还是怯怯地说:“不、不了吧……”他怕自己不小心碰坏了什么,更怕那些穿着精致的店员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顾忘言没有勉强,只是笑了笑,继续牵着他往前走:“没关系,我们先逛逛,看到喜欢的再说。”
顾忘言就像个耐心的向导,一边走,一边轻声给符叙介绍着周围的店铺:“那家是卖衣服的,你看他们橱窗里的模特,穿的就是今年流行的款式,旁边那家是书店……”
符叙的注意力渐渐被吸引过去。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凑在一起挑选文具,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挑选礼物,眼神里满是甜蜜,父母推着婴儿车,温柔地逗着车里的孩子……这些平凡琐碎的画面,对他来说却充满了新奇的吸引力。
符叙的脚步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绷,虽然还是会下意识地避开迎面走来的人,但心里的恐惧和紧张淡了些,多了几分好奇。
偶尔符叙也会抬起头,快速地扫一眼旁边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然后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低下去。
顾忘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带符叙出来接触外界,本就是心理治疗的一部分,长期的囚禁不仅限制了他的行动,更封锁了他的心灵,让他失去了与人正常交往的能力,甚至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本能的恐惧,只有让他重新感受到世界的温度和善意,才能一点点敲开他紧闭的心门。
“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儿?”顾忘言问。
符叙摇摇头:“不累。”
顾忘言笑了笑:“那我们去前面看看?我想给云舟挑条领带,他下个月有个学术会议要参加。”
提到“云舟”,顾忘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符叙点点头:“好。”
卖领带的专柜在商场的三楼,装修得简约而高雅,一排排领带整齐地放置在架子上,颜色和花纹各异,看得符叙有些眼花缭乱。
顾忘言认真地挑选着,时不时拿起一条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又摇摇头放下,终于顾忘言挑到了决赛圈,一只手拿一条领带转头问符叙:“你觉得哪条好看?”
符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些东西,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我、我不知道……”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在符家,连像样的衣服都没几件,更别说领带这样高档的东西了,他哪有什么审美啊。
“没关系,随便看看,凭感觉说就好。”顾忘言鼓励道,拿起一条藏蓝色带着细条纹的领带递到他面前,“这条怎么样?”
符叙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条领带的颜色很深沉,纹路也很简洁,应该很适合医生,便小声说:“这条……好像挺合适的。”
“是吗?”顾忘言笑了笑,又拿起一条酒红色的,“那这条呢?”
“这个颜色……很亮。”符叙犹豫着说,“好像……也,也很好看。”
在符叙眼里这些东西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每一条都与众不同。
顾忘言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说得对,其实两条都很好看,那就应该全拿下。”他将两条领带都放在了一旁,“就这两条吧。”
符叙看着他熟练地和店员沟通,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原来挑选礼物是这样的过程,有犹豫,有比较,还有藏在细节里的在意,他从未收到过礼物,也从未给别人送过,此刻看着那两条叠放整齐的领带,竟有些羡慕林云舟。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符叙?”
符叙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个声音……他很难忘记。
符叙缓缓地转过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喉咙。
站在身后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邵轩。
时隔几年,邵轩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锐气,眼神里的优越感也比从前更甚。
邵轩刚从国外回来,今天应朋友邀约出来逛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符叙。
符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连呼吸都忘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顾忘言的身后。
为什么……邵轩会在这里?不是说他出国进修,再也不回来了吗?
顾忘言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将符叙护在身后,抬眸看向邵轩,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这位先生,你们认识吗?”
邵轩的目光在顾忘言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他身后的符叙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顾忘言,医学界颇有名气的心理医生,是少有的能抛头露面的omega,不过怎么会和符叙掺和到一起去?
“认识谈不上。”邵轩嗤笑一声,语气轻佻,“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吧。”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落在符叙苍白的脸上,“符叙,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符家那个狗笼子里,没想到居然能出来了?看来符家对你倒是越来越宽容了。”
邵轩的话像针一样扎进符叙的心里,让符叙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当初符家把他从那个偏远的小镇找回来,告诉他,他是符家流落在外的孩子,将来是要嫁给邵家继承人邵轩的,那时候的邵轩,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长得过分漂亮的“未婚妻”很有兴趣,时常会去符家看他,偶尔还会带些小礼物,用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打量他,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
那时候的符叙,虽然对这个陌生的“家”充满恐惧,却也曾因为邵轩偶尔的温柔而产生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直到后来,他的Omega信息素检测结果出来,被评价为等级低下,甚至可以说是“劣质”时,一切都变了。
邵轩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最初的兴趣盎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他再也没去过符家,甚至在公开场合暗示符家为了攀附邵家,故意找了个“赝品”来糊弄他。
再后来,邵轩和符嘉泽走得很近,那个从小就被符家精心培养的,各方面都优秀得无可挑剔的弟弟,经常会在他面前炫耀邵轩送的礼物,用那种胜利者的姿态说:“哥,你看,邵轩哥说了,他从来没看上过你,不过是只有一张还算看的过去的脸而已,如果不是心血来潮,根本不会理你这种劣质品。”
他还记得这个alpha说过:你这样的omega,根本不配活着,估计扔到生育所都不会有alpha想碰你,一想到符家搞错了和邵家的联姻对象而浪费的时间,都让人感到恶心。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让他彻底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笑话。
后来邵轩出国的消息传来,符家的人都松了口气,说这样正好,省得夜长梦多,他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噩梦了。
可现在,这个噩梦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先生,”顾忘言的声音冷了几分,打断了邵轩的话,“说话请注意分寸。”
“朋友?”邵轩挑了挑眉,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他凑近了些,目光在符叙身上逡巡,“顾医生倒是挺有爱心,连这种……嗯,‘特殊’的Omega都愿意结交。”
他的鼻子轻轻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眼神骤然一凝,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符叙,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符叙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想捂住自己的脖颈,他身上的味道……应该是沈先生的。
昨晚他们睡在一起,沈楼尘抱了他很久,还咬了他的腺体,那浓烈且带着侵略性的alpha气息,仿佛已经渗透到了他的身体里。
邵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是alpha的信息素,不是符家那几个alpha的味道,怎么?符叙,你是寂寞难耐,偷偷找了个新靠山?”
他的语气充满了恶意的揣测,仿佛笃定符叙只能依附于alpha才能生存。
“你胡说!”符叙终于忍不住,从顾忘言身后探出一点脑袋,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想表现得强硬些,“我没有……”
“哦?没有吗?”邵轩步步紧逼,“那你身上的味道是哪里来的?难不成是哪个不长眼的alpha看上你这个劣质品了?也是,你这张脸确实长得不错,用来临时解决一下倒是挺合适的。”
“这位先生!”顾忘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往前一步,将符叙完全挡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邵轩,“我不管你和符叙过去有什么恩怨,现在请你立刻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邵轩似乎没料到顾忘言会为了符叙动真格,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也是个omega。”他瞥了一眼顾忘言身后瑟瑟发抖的符叙,“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符叙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鄙夷,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说起来,符叙。”邵轩的语气放缓了些,却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听说符家后来想把你嫁给王家那个傻子?怎么,没成?还是说,你嫌人家傻,自己跑出来找了个更好的?”
符叙的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现在……过得很好。”他用尽全力,才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很好?”邵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他,“穿着一身不知道哪里来的便宜衣服,跟着一个omega逛商场,这就叫很好?符叙,你是不是被关得太久,连好坏都分不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绕过顾忘言去看符叙,却被顾忘言冷冷地拦住。
“先生,看来你是不打算道歉了。”顾忘言拿出手机,“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只能报警了。”
邵轩不屑的笑了,真以为会有人帮两个omega。
只是今天他实在有事儿,不然还能陪这两个omega玩玩。
“真是个好玩笑。”邵轩冷笑一声,“今天不巧,改日遇见一定好好叙旧。”邵轩没有道歉,只是深深地看了符叙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转身离开。
直到邵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符叙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顾忘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发现他的身体冰凉,还在不停地发抖。
“没事了,符叙,没事了。”顾忘言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他已经走了,不会再伤害你了。”
符叙埋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
刚才邵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已经卷了刃的钝刀,在他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反复切割,带起皮肉,将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痛苦回忆全都翻了出来,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再次被揭开伤疤时,还是会疼得喘不过气。
“对不起,”顾忘言有些自责,“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让你遇到了这种人。”
符叙摇摇头,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不,不怪顾医生……是我……是我没用……”他连面对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顾忘言叹了口气,拿出纸巾替他擦了擦眼泪:“这不是你的错,符叙,你要明白,错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不是你,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
他扶着符叙站起身,柔声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好吗?”
符叙点点头,抽噎着被顾忘言扶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顾忘言去买了杯热牛奶递给他:“喝点热的,会舒服些。”
符叙双手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低着头,看着杯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邵轩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会不会告诉符家的人?符家会不会又来找他麻烦?还有沈先生……如果沈先生知道他以前和邵轩的关系,会不会生气?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头痛欲裂。
顾忘言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催促,也没有多问,只是陪着他,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符叙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顾医生,我们……回去吧。”他现在一点逛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快点回到沈家,那个虽然空旷,却能让他稍微感到安心的地方。
顾忘言没有反对:“好,我们回去。”
结了账,顾忘言拿着那两条领带,牵着符叙往停车场走去,符叙的脚步还是有些虚浮,紧紧攥着顾忘言的手,像是生怕再遇到什么可怕的人。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符叙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渐变暗的天色,眼神茫然。
他以为自己今天出来治疗会更进一步,却没想到,过去的阴影竟然像跗骨之蛆一样,无论他逃到哪里,都能轻易地将他拖回那个冰冷的地狱。
车子驶入沈家停车场时,符叙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顾忘言将车停在门口,转过头看着他:“今天的事情,别往心里去。”
符叙点点头,却还是有些不安:“顾医生,他……他会不会去找符家的人?”
“也许会,也许不会,”顾忘言坦诚道,“但你要相信,现在的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有地方可以去,有……人可以依靠。”他顿了顿,没有明说那个人是谁,但符叙心里却隐隐明白了。
沈先生。
那个看起来冷冰冰,却会亲手给他上药,会同意他出来,还会抱着他睡觉的alpha。
想到沈先生,符叙的心莫名紧了下。
“我知道了,谢谢你,顾医生。”符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今天……麻烦你了。”
“不客气,”顾忘言笑了笑,“记得按时吃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符叙点点头,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推开门,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淡淡夕阳透进来,勾勒出一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沈楼尘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听到开门声,懒懒抬起头,目光落在符叙身上,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情绪。
“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符叙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小声应道:“嗯。”
他走到客厅中央,低着头,不敢看沈先生,他身上还残留着邵轩的气息,虽然很淡,但他不知道沈楼尘会不会闻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问起自己今天遇到了谁。
沈楼尘没有问,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怎么哭了?”他的指尖微凉,触到了符叙脸上未干的泪痕。
符叙的身体一僵,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眼眶瞬间又红了,委屈和害怕一起涌了上来,却又说不出话,只能摇着头。
沈楼尘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眉头微微蹙起,没有再追问,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符叙的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将符叙整个人包裹住,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饿了吗?”沈楼尘的声音放柔了些,“厨房温着汤,陈管家下午送来的。”
符叙抬起头,看着沈楼尘模糊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软软的。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小声说:“有一点。”
沈楼尘牵着他的手,往餐厅走去,轻轻按下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不安。
“先吃饭。”他说。
符叙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邵轩的事情,他不想告诉沈楼尘,不想给这个刚刚对他展露了一丝温柔的alpha添麻烦。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现在只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地……待在沈先生身边,哪怕只是暂时的。
夜晚,符叙还没来及洗澡,沈楼尘已经靠了过来,轻嗅了下符叙的脖颈,森然开口:“你去见alpha了?”
符叙的心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是谁说这个时期的沈楼尘是宫百万!是!!!谁!!!
(蹲墙角)(抹眼泪)
第25章
符叙的呼吸瞬间屏住, 指尖冰凉,背后的冷汗几乎要浸透衣料,他能感觉到沈楼尘的目光像盘绕的读者, 信子落在他颈侧的肌肤上, 那是邵轩刚才用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反复扫视过的地方。
“没, 没有……”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音几乎要被喉咙里的哽咽吞掉,“我今天只和顾医生在一起,路上……路上遇到个陌生的alpha找事, 顾医生已经把他赶走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 他不敢提起邵轩的名字,像握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生怕那个名字从舌尖滚出来,就会炸碎此刻难得的平静,就会惹的沈先生不快, 符叙垂下眼睑,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遮住了里面翻涌的恐惧, 做好了迎接盛怒的准备。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过脸颊, 符叙自己都没察觉到什么时候哭了, 直到沈楼尘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常年训练的手掌有一层薄茧, 刮的符叙产生微微痛感。
“哭什么。”沈楼尘的声音听不出火气, 反而比刚才更沉了些,像浸在温水里的玉石,“我只是问问。”
符叙猛地抬头,撞进沈楼尘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意的眼睛此刻竟映着客厅内暖黄的灯光,像融化了的琥珀,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狼狈的模样,符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抽气声。
他知道,沈先生一定察觉到了,只是没有戳破他。
为什么?
沈楼尘忽然俯身,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泪痕未干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符叙从未感受过的耐心,“吓到了?”他问,语气里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
符叙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不一样,没有斥责,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暴怒,沈楼尘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颊上,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熨帖着他冰凉的血液。
“宝宝?”
这个称呼像一道惊雷劈在符叙头顶,让他浑身一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符叙猛地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玄关柜上,发出轻微的闷响,“沈,沈先生,您……”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起热气,眼神慌乱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您不能这么叫……”
沈楼尘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唇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忽然想起下午林云舟来家里时说的话。
那时他刚处理完一份紧急文件,靠在书房的沙发上闭目养神,林云舟带着医药箱进来,熟稔地给他做常规检查,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时,他听见林云舟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又用强效抑制剂了?”
沈楼尘深吸一口气:“没有。”
林云舟疑惑出声:“可你身上明明有抑制剂残留。”
沈楼尘缓慢睁开眼,眼神微微一凝:“我没有用过。”
“阿尘,你这样不行。”林云舟叹了口气,认为沈楼尘是在掩饰,声音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肃,“特效对你来讲抑制剂是有副作用的!”
尤其从针孔来看,这明显还是黑市里效果最强的那种,这种抑制剂会损伤你的记忆中枢,尤其是你这种本身就有信息素紊乱症的情况,每用一次,都会让你的记忆出现断层的。”
沈楼尘看着林云舟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什么:“我会查清楚的。”
他之前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在他失去记忆之前只回了一趟老宅,问题一定出在廖佳致身上,只是之前的太多记忆根深蒂固,现在的他一时间还无法分辨。
“我研究过一批抑制剂,副作用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林云舟放下笔,推了推眼镜,“人体有自我保护机制,会自动美化这些受损的记忆,规避掉那些可能带来痛苦的部分,形成一种……嗯,一种内心坚信但未必符合逻辑的记忆,就像你前阵子躲在实验室那周,对外界的一切都很冷漠,说话的语气完全像变了个人,其实就是大脑在保护你,让你暂时隔绝掉那些可能引发情绪波动的人和事。”
“我不记得。”沈楼尘答道。
林云舟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我还把那批抑制剂邮寄给你了,你当时说收到了,怎么,你不记得了?”
沈楼尘努力思索着,可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实验室……
许多回忆犹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一闪而过,又看不真切,只让他头疼欲裂。
林云舟也诧异的很,按理讲就算是这样,沈楼尘也不该这种事情都不记得,难不成清醒以后的记忆与注射完抑制剂以后的记忆是割裂的?
沈楼尘揉着太阳穴,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又道:“明天把抑制剂再给我送过来。”
“好。”林云舟又道,“还有,之前和你说的关于那个omega的事情,虽然他没有什么治愈效果,但□□中也含了一些极微的信息素,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嗯。”
沈楼尘思绪拉回现实。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眼眶红红的Omega,沈楼尘忽然明白了林云舟的意思,他们明明才认识没多久,符叙的身份背景本该让他警惕。
此刻他却不在乎。
这让他想起自己那个常年冷着脸的爹地,想起父亲总是红着的眼眶,想起那些弥漫在大宅里从未消散过的低气压,他从小就发誓,绝不会变成爹地那样的Alpha,而今也该是。
更何况,他现在莫名其妙地觉得,好像该听符叙的话,这种感觉很荒谬,却异常清晰。
沈楼尘收回手,转而轻轻握住符叙冰凉的手指,指尖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我们结婚了,这么称呼,不对吗?”。
符叙的手指被他握在掌心,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了些。“可、可是……”他绞尽脑汁地想找个理由,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乱成一团,只剩下沈楼尘掌心的温度和那句“宝宝”带来的冲击。
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
“没有可是。”沈楼尘打断他,忽然微微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尖,符叙鼻尖微凉的汗珠仿佛散发着幽香,沈楼尘声音低哑,“符叙,说你最喜欢我。”
符叙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我、我……”他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沈先生,我……”
“不说?”沈楼尘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耍赖,“不说我今晚就不吃晚饭了。”
符叙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楼尘会用这种方式说话,看着沈楼尘近在咫尺的完美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竟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这样的沈先生,哪里可怕了?
心里的紧张和恐惧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只剩下一种陌生的慌乱,符叙吸了吸鼻子,看着沈楼尘线条分明的下颌,小声说:“我……我最喜欢沈先生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落在沈楼尘耳里,沈楼尘眼底瞬间漾开一抹笑意,像冰雪初融的湖面,伸手揉了揉符叙的头发:“真乖,吃饭。”
符叙的脸更红了,却悄悄松了口气。
沈楼尘牵着他走到餐厅,符叙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着的汤和几样小菜,想来是陈管家送过来的,沈楼尘没松开符叙的手,反而顺势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手臂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颈窝。
“吃。”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符叙嘴边。
符叙僵着身体,不敢动,坐在沈先生腿上吃饭……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逾矩了,可沈楼尘的手臂圈得很紧,他挣不开,只能红着脸张开嘴,任由那勺温热的汤滑进喉咙里。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是银耳莲子汤,符叙拗不过沈楼尘,只能小口小口地喝着,沈楼尘喂得很耐心,偶尔还会替他擦去嘴角的汤汁,动作自然又亲昵。
符叙渐渐不再那么紧张,甚至会在沈楼尘喂他吃一块排骨时,小声说“谢谢沈先生”,沈楼尘只是低笑一声,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兽耳向后翻去,留下最柔软的绒毛。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汤碗见了底,沈楼尘才抱着符叙起身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符叙是被一阵轻微的躁动弄醒的,他睁开眼,看见沈楼尘正坐在床边,皱着眉摆弄自己的耳朵。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沈楼尘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看起来很不高兴,符叙这才发现,沈楼尘的耳朵尖上有一小撮浅棕色的绒毛,平时不注意看发现不了,此刻被阳光一照,才发现原来是白色的毛毛染了色。
只是……现在,那绒毛好像有点打结了。
符叙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轻声问:“沈先生,怎么了?”
沈楼尘转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有点痒。”他抬手想去挠,却被符叙轻轻按住了手。
“别挠,会弄坏的。”符叙仔细看了看,那些绒毛因为沾染了灰尘和油脂,纠结成一小团,他在符家经历过这样难熬的时刻,也懂这种感觉有多难受,尤其是猫科动物这种地方还很容易打结,于是劝道,“该洗洗了,洗干净就不痒了。”
沈楼尘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往后缩了缩:“不洗。”
符叙愣住了。沈楼尘看起来是个很注重整洁的人,身上总是清清爽爽的,怎么会不愿意洗澡?
“可是……”符叙指了指他的耳朵,“毛毛都打结了,不洗会不舒服的。”
沈楼尘别过脸,不去看他,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就是不洗。”
符叙有点无奈,又有点觉得好笑,他想了想,放软了语气:“那,那我帮,沈先生洗,可以吗?”
沈楼尘还是不为所动。
符叙叹了口气,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沈楼尘让他说喜欢他的样子,符叙犹豫了一下,做了半天的思想建设,鼓起勇气,小声试探性第问:“那……我喜欢沈先生,我帮沈先生洗,好不好?”
“不够。”沈楼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符叙的唇,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亲一下就去。”
符叙缩了下手,磕磕巴巴地开口:“好……好吧。”
沈楼尘猛地转过头,眼睛亮了亮,凑了过去。
符叙的脸瞬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可以答应?可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来好像更奇怪。
沈楼尘再次向前凑了凑。
符叙的心跳得像擂鼓,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在沈楼尘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触感很柔软,带着点温热的体温。
他刚想退开,却被沈楼尘一把按住了后颈。
“不够。”沈楼尘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亲这里。”沈楼尘微微仰头,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唇。
符叙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挣扎了一下,却被按得更紧了,沈楼尘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牢牢锁住他的唇,让他无处可逃。
“快点。”沈楼尘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符叙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微微仰头,颤抖着唇凑了过去,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碰到一起时,沈楼尘忽然低头,准确地捕捉住了他的唇瓣。
不同于刚才那个轻如羽毛的吻,这个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温柔却又霸道地撬开他的牙关,舌尖探入,卷起他的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符叙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掠夺着自己的呼吸,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只能靠在沈楼尘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沈楼尘才微微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符叙的嘴唇被吻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眼神迷离地看着沈楼尘。
“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他小声问,声音带着点点沙哑。
沈楼尘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低笑一声:“可以。”
接着沈楼尘牵着符叙的手走进浴室,放水的时候,符叙站在一旁,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个吻……太让他措手不及了。
就在这时,沈楼尘忽然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撞到浴缸边缘。
“沈先生!”符叙连忙扶住他,发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你怎么了?”
沈楼尘紧咬着牙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手死死按着后颈的腺体,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没事……”他喘着气说,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符叙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慌得不行,他想起之前林医生提过,Alpha的腺体很脆弱,尤其是沈楼尘这种有信息素紊乱症的情况,很容易出现突发状况。
“我,我给陈管家打电话……”符叙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沈楼尘一把拉住。
“别去……”沈楼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渐渐染上一层猩红,那是信息素失控的征兆,“抱我……”
符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沈楼尘的身体很烫,像烧起来一样,他能感觉到沈楼尘的信息素在疯狂翻涌,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浓烈酒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沈楼尘埋在他的颈窝,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是在汲取什么,吻再次落下,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从颈侧一路往下,细细密密地吻着,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红痕,獠牙划破细嫩的肌肤,鲜血涌入沈楼尘的喉咙。
符叙的身体被他吻得发麻,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失控的野兽。“沈先生,你冷静点……”。
沈楼尘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吻越来越急切,甚至开始啃咬他颈侧的皮肤,符叙疼得皱起了眉,却还是忍着没出声。
不够多……沈楼尘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omega的信息素,好少,是不是把这个人撕开,信息素就会全部释放出来?
“沈先生……”符叙实在受不住,轻轻挠了下沈楼尘的后背。
没想到沈楼尘忽然停下了动作,鼻尖在他的颈侧轻轻嗅了嗅。
符叙身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像是初春盛开的花,带着点甜意,这股味道虽淡,却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他体内翻涌的躁动。
后颈的疼痛渐渐减轻,沈楼尘舔了下符叙颈侧的伤口,那些失控的信息素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慢慢平复下来,沈楼尘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轻轻抚摸着自己刚才啃咬过的地方,“弄疼你了吧?”
符叙摇摇头,看着他恢复正常的脸色,松了口气:“不疼的,沈先生。”
沈楼尘却没说话,只是低头,再次将鼻尖凑到他的颈侧,仔细地嗅着那股淡淡的花香,这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又想不起来,但他能肯定,就是这股味道让他的信息素平复下来的。
沈楼尘抱着他站直身体:“洗澡。”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符叙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看到他没事了,也就放下了心。
沈楼尘洗得很乖,不再像刚才那样抗拒,符叙站在一旁,帮他清洗耳朵上的绒毛,那些打结的地方被温水泡软,很容易就梳开了,阳光透过浴室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带着一种温暖而静谧的气息。
符叙看着沈楼尘乖乖坐着让他打理的样子,忽然觉得,也许沈先生也不是那么可怕,甚至……还有点可爱。
除了有时候真的很喜欢咬他以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赶走。
沈先生是高高在上的Alpha,他只是个寄人篱下的Omega,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洗完澡,沈楼尘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符叙拿着毛巾想帮他擦,却被他一把拉住,按在沙发上。
“该你了。”沈楼尘拿起毛巾,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帮你洗。”
符叙的脸瞬间又红了:“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沈楼尘却不容分说地把他拉起来,往浴室走去:“不行。”
符叙拗不过他,只能红着脸任由他摆布,沈楼尘洗得很认真,动作却有些笨拙,尤其是在碰到他敏感的地方时,符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引来沈楼尘低低的笑声。
“怎么了?”沈楼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指尖却很轻柔,没有再逗他。
符叙把脸埋在水里,不敢看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
颈侧的伤口不大,神奇的是刚刚被沈楼尘舔了两下以后愈合速度更快了不少,不过十几分钟已经结了痂,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
洗完澡出来,符叙被裹成了一个粽子,沈楼尘抱着他走到床边,用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暖风拂过发丝,带着一种舒服的暖意,符叙靠在沈楼尘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爽的味道,渐渐有些困了。
沈楼尘的身体很暖,在符家除了夏天,他从未感觉到这样暖和的时候。
“沈先生。”他迷迷糊糊地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