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想推人,却发现陆斯遇离她很近很近,最重要的是他脸上的情绪十分得稳定。
半点没有强迫人的狠厉,而是平平淡淡且面无表情着。
苏慕浅屏着呼吸,思绪困惑又错乱起来。
脸畔上,几缕头发散落下来她也没管。
目光仔细又警觉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离太近的原因,陆斯遇弥漫在她颈窝处的呼吸清晰可闻。
少年微微勾着脊背,目光向下垂着,在找她左侧的安全带纽扣。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带被成功扣上。
这时人才慢悠悠的抬眸,目光懒倦地落在她脸上。
“怎么不反抗了?”
他倒率先反问起她来了。
苏慕浅瞬间气红脸颊。
“反抗有用吗?”
她回他。
说话时,目光直直地盯着陆斯遇的眼睛。
经过今天这一晚上的相处,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已经变得没那么怕陆斯遇了。
陆斯遇却能很明显地察觉出这一点,深眸眯了一下,眼底有隐隐约约的光亮倏然闪烁着。
诧异完,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她,挪唇“呵”笑一声:
“知道就好。”
苏慕浅:“”
被陆斯遇塞进车厢时,陆斯遇的力气很大,动作迅速且粗暴。
说是粗暴,一只手却又极其细心地挡在车门上沿的金属杆上。
整个人猛地栽进后座坐时,苏慕浅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头好像磕到了什么。
那是一只很温躁的手。
现在想起来,应该是磕到陆斯遇了。
轿车前座,有专门的司机开车。
陆斯遇绕过车尾,从另一边坐上后车厢。
随即车子启动,在寂静的夜空下扬长而去。
在此期间,车厢里很是安静。
悄悄的,苏慕浅挪动眸子,特意看了一眼陆斯遇随意搭放在大腿上的手。
果然,那只手的手心连着大拇指的地方,赫然泛起一抹刺目的红色。
看着确实被撞得不轻。
但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带她出来,还把她塞进车里的。
苏慕浅撇撇嘴角。
目光往上抬了抬。
想看陆斯遇在干嘛。
结果刚往上抬一点,整个身子穆然顿住。
后背绷紧着。
因为陆斯遇也在看她。
少年一双深眸黑幽幽的,却又像繁星一样亮堂好看。
苏慕浅偷偷咽了咽嗓子。
她以为,以为他没有看她
安静中,还有一个人在偷偷打量着两人的动静。
到十字路口时,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前座的司机小哥,透过车内后视镜,偷偷摸摸地察看着后面的动静。
其实陆斯遇上车时,他一直想问陆斯遇一个问题,他们打算去哪里?
但陆斯遇上车后注意力和视线全落在苏慕浅身上。
目光灼灼的,也不知道心里在暗自揣度着什么,就那么一直看着。
一看这架势,司机小哥根本不敢出声半点。
他家少爷第一次带女孩子出门。
他可不敢半路杀出来扫了少爷谈恋爱的兴致。
所以车子就那么悠悠哉哉的,跟着大马路一路漫无目的地行驶着。
此刻,司机小哥看着后视镜里的陆斯遇和苏慕浅,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还没到谈恋爱的程度。
所以现在这算什么?
努力追人中?
想着,司机小哥不禁抿唇一笑。
真是稀奇,向来高高在上的冷漠少爷,竟然也有死乞白咧追人的时候?
对视着,苏慕浅脑袋空了两秒。
陆斯遇那边的车窗开着,有风窜进来,带
着丝丝凉意,以及街道两边终年长青的香樟树味道传过来。
是那种淡淡的树木清香。
闻着,苏慕浅一下清醒了,慌慌张张地把头别向窗外。
窗外的晋城很是安静,不比夏天热闹。
摆摊的人少了,吆喝声也没有了,只有昏黄的街灯和川流不息的车子“呼哧”而过。
静了会儿,苏慕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侧头,想问陆斯遇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结果听到陆斯遇吩咐司机小哥道:
“去海湾大道。”
苏慕浅蹙眉,海湾大道是晋城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靠江,风景很好,消费自然也很高。
就是不知道陆斯遇带她去这里做什么?
正想着,陆斯遇回头看着她,缓声向她解释道:
“海湾大道夜景很好,挺适合约会的。”
话音入耳,苏慕浅纯净透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人。
她真的,很努力的想让自己听懂陆斯遇的话,可努力到最后还是满目茫然。
“约,约会!?”
她卡壳地问某人。
“你,和我吗?”
陆斯遇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刻着四个大字:
要不然呢?
下一秒,又特意出声提醒她:
“你没有拒绝的机会,你现在已经在车上了。”
第19章 第19章偏执喜欢
“你没有拒绝的机会,你现在已经在车上了。”
陆斯遇说话时,窗外一排街灯一晃而过。
留下微弱的余光洒落在某人的半边脸颊上。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棱角分明的脸颊侧向她这边。
目光沉静而锐利。
透着一股令人不容置喙的强势。
苏慕浅抿唇,唇瓣压得死死的。
脑海中,陆斯遇的话循环往复地过了一遍又一遍。
憋到最后,她吐出两个字:
“无耻。”
语气微恼。
陆斯遇挪唇,轻飘飘地回她一句:“确实。”
苏慕浅:“”
而后,车厢陷入长久的安静里。
两人各自坐在位置上。
靠着窗,苏慕浅把目光投向窗外,一只手搭靠在车门扶手上。
整个人其实紧绷着。
她在努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但眼神骗不了人。
晃动的眸光,时不时闪烁的眼睫。
她真的平静不下来一点。
从小到大,她没和男生单独约会过。
甚至此时此刻,她还是被“强行逼迫”的。
安静中,她暗自吸气,呼气,再吸气……
费了好大努力才让自己稍稍稳定下来一点。
在这整个过程中,她没做多余的反抗。
因为知道,对陆斯遇而言,她的挣扎从来都是无用之功。
而陆斯遇,从来都是不达目标绝不罢休的人。
就像他每次拽她的手腕时,只要她一挣扎,他就会变本加厉地用力禁锢她。
经验告诉苏慕浅,她还是少和他争执得好。
约莫十分钟后,车厢里终于有了点别样的动静。
“问你个问题。”
陆斯遇忽然开口问她。
苏慕浅回头,眼神疑惑。
陆斯遇整个身子向后倚着,一只手抵靠在车窗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
姿态慵懒又松散。
只是头别向她这边,目光清浅且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今天,如果你的联谊对象不是我,你还会做那些游戏吗?”
他说。
苏慕浅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还是说,这个问题一直憋在他心里,现在刚好找着机会问她了。
默了会儿,苏慕浅知道他想听什么答案。
可她不想说假话。
一番斟酌后,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斯遇脸上的表情,最后还是如实回答道:
“会。”
话音刚落,某人骤然回她一句:
“可惜,你永远不会有这种机会。”
尾音下压,满是警告之意,听得苏慕浅一下掐紧手心
为什么她永远不会有那种机会?
因为他在监视她。
无论线上还是线下。
这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陆斯遇却偏要说给她听。
这便是他,无时无刻,都要向她宣示自己的“主权地位”。
苏慕浅深吸一口气,而后扭头看向窗外。
不想搭理某人半点
20分钟后,夜更黑了,月亮却亮堂了许多。
此时,苏慕浅被陆斯遇带着出现在一艘游轮上。
海湾大道位处三江汇合口。
繁华的商业街外面,停靠着一排巨型游轮。
这些游轮并不会远行,被当成酒店或者宾馆运营着。
苏慕浅和陆斯遇脚下的这艘游轮,总共有5层。
每层分管的业务不同。
有酒店,歌厅,也有餐馆。
最上面的露天楼台,是个环境优美的西餐厅。
装修挺复古的。
深棕色的大理石瓷砖,暗黑色的实木餐桌和凳子。
餐布呈墨绿色,丝绸面料,泛着特有的水波光泽。
空气中,还弥漫着香味醇厚的葡萄酒酒香。
刚在位置上坐下,悠扬的小提琴曲响起。
苏慕浅静静地听了会儿。
对面,陆斯遇在和服务员沟通点餐的事情。
沟通完,很快朝她看过来。
恰巧有个男人迎面走来,然后从苏慕浅旁边擦身而过。
也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
陆斯遇眼神狠厉地斜睨那人一眼。
而后拾起餐桌上的手机,脸色冷冽着,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过去。
很快,司机小哥出现在餐厅里。
手里拿着一件衣服。
送完衣服,司机小哥自觉离开。
苏慕浅却不解地皱起眉头。
而陆斯遇起身走到她面前,把衣服径直披在她身上。
甚至还蹲下身子,亲自帮她拉好衣服拉链。
那是一件深棕色的翻领夹克杉。
毛领是纯白色的羊羔绒。
苏慕浅懵了两秒,反应过来时,忙拒绝人道:
“那个,我不冷。”
但“刺啦”一声,陆斯遇直接把衣服拉链拉到了她的脖子跟处。
甚至还说:“以后少穿身上这条裙子。”
苏慕浅先是迷糊地眨了眨眼睫,之后才眸光一亮。
反应过来了。
刚才,从她面前走过去的男人似乎垂眸朝她看了一眼。
正是这一眼,现在陆斯遇跟裹粽子似的,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因为参加联谊活动的原因。
出门前,苏慕浅和徐思乐专门打扮了一番。
两人都穿了裙子,秋季款,偏厚实。
徐思乐是黑色小短裙。
外面搭了一件黑棕色的夹克衫,脚下再踩上一双酷酷的马丁靴。
走的性感朋克风。
苏慕浅不一样,偏复古文艺风。
一身墨蓝色的连衣裙,长袖,裙摆齐至脚踝处,就是胸口处领口有点低。
版型类似欧洲宫廷服,领口偏低。
身材稍微好一点的女孩穿上后,能隐约看见一点沟壑。
苏慕浅身材纤细,但该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当时穿上这条裙子时,徐思乐就在寝室里好一阵捏声怪叫。
“哦哟浅浅,看不出来啊。”
说着话,还故意挑眉,递给苏慕浅一记不明不白的眼神。
贱兮兮的。
私底下,徐思乐其实是个暗搓搓的老色批。
那时苏慕浅只是涨红着脸颊,瞪了徐思乐一眼。
谁曾想,现在竟惹出这种祸端来。
在陆斯遇眼里,旁人哪怕多看她一眼都不行。
重新坐回位置时,陆斯遇的脸上,还挂着一抹不悦的神色。
但不是冲着她的,而是往她身后的某人看去。
苏慕浅没回头,大致也能猜到陆斯遇在看谁。
一定是在看刚才的那个男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男人是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30出头,一副金融新贵的痞少模样。
原本人悠闲地坐在位置上,正和对面的美女言笑嫣然地聊着天。
目光无意对上陆斯遇时,整个一愣,而后不解地拧眉。
再后来,目光一移,发现陆斯遇对面坐着的是他刚才偷瞄过的女孩时,骤然瞥开视线。
再不敢看陆斯遇的眼睛了。
这种时候,男人最懂男人了。
陆斯遇的目光,犹如利剑一样紧盯着他。
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他窥觊在先的,低头自知理亏的同时,西装男人在心里又暗暗地咒骂一句:
卧槽,真特么疯狗一个。
看一眼就这样,得亏他刚才走路走得稳。
要是不小心蹭到那女孩一下,现在,他估计已经被扔进江里喂鱼了。
最后,苏慕浅喊了陆斯遇一声,后者这才淡漠地抽回视线。
短短七八秒钟的时间里,他的眼神冷寂得可怕。
凭借着自己贫乏的想象力,苏慕浅估摸着,陆斯遇可能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如何千刀万剐那人的办法了。
他一直在耿耿于怀刚才的事情。
她知道。
所以她故意喊了他一声:“陆斯遇。”
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想让他一直深陷在那种阴暗的情绪里走不出来。
更不想让宁静祥和的西餐厅生出无端的事非。
上次,陆斯遇打徐赫的事情,至今苏慕浅回想起来都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闻声,陆斯遇目光一撇,确实没看那个男人了。
但是视线径直落在她脸上。
“你在我这儿,有特异药效作用,你其实是知道的吧?”
他忽然对她说出这么一句话。
脸上不再像刚才那般阴鹜凶狠,而是唇角勾起,啜出一抹微哂带痞的浅笑。
苏慕浅低头,小声嚅揶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上次陆斯遇打架的时候,是她喊他,才阻止了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以及徐赫故意拿话刺激他的时候,也是她喊了他一声“陆斯遇”,这才没让人一直陷入在灰暗的负面情绪里。
当时陆斯遇站在小巷子里,身体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躯干反应。
整个人都紧绷着,拳头是攥紧的,下颌线紧得如同弓弦。
稍不注意,弦断人崩。
所以,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陆斯遇看破不说破,冷“呵”一声。
苏慕浅懒得搭理他。
摁亮手机屏幕,无声地浏览着朋友圈。
大概一分钟后,她抬眸,发现陆斯遇还在看她。
他真的很喜欢盯着她看。
有时纯粹是无聊,有时是带着打量意味。
就像现在一样,平静的眸子,里面情绪挺寡淡的。
但他看着她时,总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欲望。
想悄无声息地接近她,靠近她,然后侵占,掠夺,吃干抹净。
苏慕浅受不住这种凝视。
正巧电话来了,她接通电话。
这个电话很短,大概二三十秒的样子。
但这通电话打了多久,陆斯遇就盯了她多久。
电话挂断时,苏慕浅被盯得头皮麻麻的。
磕磕巴巴又着急万分地对陆斯遇说道:
“那个,陆斯遇,我,我先去楼下一会儿。”
听完,陆斯遇眸色一沉,后又勾唇一笑,端出一副稀松平常的轻巧模样问她:
“去哪里?”
苏慕浅给解释:“去上个洗手间。”
陆斯遇弯唇,又笑了下。
“好,记得回来。”
嗓音温缓浅淡。
苏慕浅凝眸,总觉得这句话听着哪里怪怪的。
但她着急下楼,所以没仔细想下去
下楼后,苏慕浅确实去了趟四楼的洗手间。
上完洗手间出来,她又沿着楼梯一路往一楼走去。
远远的,在楼梯口这边,苏慕浅看到一个黄衣外卖小哥一直在冲她挥手。
她赶紧跑过去。
刚到海湾街的时候,她觉得肚子一阵胀痛,总觉得快来月经了,所以偷偷在美.团上买了包卫生巾。
卫生巾用黑口袋装着。
签收完,小哥没立马离开,而是疑惑地问她:
“那边怎么有人一直在看你?”
“啊?”
苏慕浅懵懵地回头。
一回头,发现陆斯遇站在离她三四米远的游轮甲板上,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甲板是专门连接陆地和游轮的,像一座平坦的“小桥”。
陆斯遇站在甲板桥的正中间,夜晚的江风很大。
呼啸的江风窜入衬衣里,像鼓风机一样吹得衣服“呼哧”作响。
少年头上的头发也被吹乱了。
像荒野上杂乱无章的野草。
整个人看着散漫不羁,万事都不胜在意的样子。
偏偏目光笔直地落在她身上,一直没挪开。
看见人的那一刻,苏慕浅愣怔了好几秒。
期间,外卖小哥给她打招呼离开她都没反应过来。
稍稍平息一下情绪后,她提着东西走过去,小声问人道:
“你,你怎么下来了?”
陆斯遇挪唇,把话说得轻描淡写的。
“没什么,就,下来看看你而已。”
话音过耳,苏慕浅静静地看着陆斯遇的眼睛。
也不知道自己翻译的对不对,她总觉得陆斯遇这句话的潜台词是……
怕她突然离开,然后再也不回去了。
所以他偷偷的跟了下来。
第20章 第20章强迫恋爱
疯狂控制欲。
这一刻,苏慕浅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后背不受控制的凉了一下。
再次被陆斯遇的发疯追随惊愕到了。
安静的这几秒里,陆斯遇垂眸,目光淡淡地扫看一眼她手里的东西。
“肚子不舒服?”他开口问人。
观察力倒是挺敏锐的,卫生巾被黑色口袋包裹着都能被他瞧看出来。
苏慕浅瞬间把东西藏到身后,眼神有些躲闪。
“女生的事情,你你你,你少管。”
说完,她拿着东西急忙忙走了。
回西餐厅之前,她又去了趟厕所,以防万一,先垫了一块卫生巾在下面。
出来时,陆斯遇在大门口守着,像门神一样。
没多说什么,她胸口处的衣服又敞开了一些,他走到她跟前,安静地把衣服拉链往上拉了拉。
苏慕浅站着没动,眼睫轻晃着看人。
对于陆斯遇做这种程度的亲密行为,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已经慢慢习惯了。
甚至做这些动作时,陆斯遇也表现得尤其得自然。
回到西餐厅里,也是陆斯遇主动帮她挪动座椅,让她顺利落座的。
西餐厅在游轮的最上面,四周有一米多高的围栏。
全部都是铁栏杆,面上刷有青铜色的漆面,看着复古又好看。
透过铁栏杆看周围的风景也挺不错的。
左边是耸立的摩登大楼,右边是时而平静时而翻滚的宽阔江面。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江风太大了。
苏慕浅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刚好这时一个服务员抬着一扇屏风走来,将其放在她的侧面座椅旁边。
紧锣密鼓的,陆斯遇一杯热水又递了过来,嘴上说着男生们哄慰女生的那句经典台词。
“多喝热水。”
苏慕浅眨动一下眼睛,再眨一下。
她相信陆斯遇说这话是真心的,但他可是陆斯遇。
她不太敢相信陆斯遇能做出这种“温柔”的事情出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陆斯遇的温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最擅长的事情从来都是要挟与逼迫。
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低头求爱呢。
他的喜欢,向来霸道而无礼。
牛排上来时,陆斯遇把她的餐盘夺了过去。
他想帮她切牛排。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两人之间仅存的一点温情时刻。
切着牛排,陆斯遇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漆长的羽睫下一双眼睛又黑
又静的。
“问你个问题。”他说。
苏慕浅看着人,挺懵的。
“什么?”她问。
陆斯遇喉结滚动一下,像是有冰碴子卡在喉咙里面一样,让他无法顺畅地说出接下来要说的话。
默了会儿,他还是艰难地问她:
“你和默聊天时说的那句话,是为了故意气我,还是说”
语气又一停,他看着她的眼睛,目色仿佛又浓黑了许多。
“还是说是真心的?”
他最后问出道。
听际,苏慕浅压着唇瓣,努力镇定地凝望着陆斯遇的眼睛。
陆斯遇把话说的含糊不清的,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和“默”聊天时,“默”问她:
【认识陆斯遇吗?】
【所以你和学校里的女孩一样,也喜欢他吗?】
而她的回答是:【我不喜欢陆斯遇.】
当时,为了和她继续把话聊下去,“默”故意随着她说:
【我也不喜欢他。】
结果这事儿过去好几天了陆斯遇都还记得,甚至专门拿出来问她。
看来这句话真的把他扎得挺深的。
所以她现在应该回答什么呢?
骗他说是假的吗?
苏慕浅拧动着手指头。
她一紧张就喜欢抠手指头,原本干净纤细的手指,此刻指甲边缘生出了好几根细小的倒刺。
一边抠一边斟酌着,斟酌到最后,她还是不想说假话。
“真的。”她实话实说道。
说完把头一低,根本不敢再看某人半点。
旁边虽然有屏风挡着,但周围还是有风窜过来。
江风很冷,苏慕浅觉得陆斯遇那边传过来的低气压更冷。
冷风中,陆斯遇的脸色僵冻了好几秒,而后轻“呵”一声,嘴里说出网上那句著名的霸总言论:
“没关系,我喜欢你,与你喜不喜欢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他把切好的牛排朝她缓慢推过去。
苏慕浅直攥手指。
身体太过纤瘦的缘故,屈起的指节骨骼凸起。
静默着,她努力淡定地接过陆斯遇递过来的餐盘,将其端正地摆放在自己面前。
她以为这一趴就此揭过,哪想“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苏慕浅。”某人又喊道。
声音明显阴冷了许多,听得苏慕浅呼吸都顿停一下。
咬着唇瓣,她默默地又把餐盘摆动好几下,凝噎着嗓子没接话。
头还是微微往下低着。
目光没看人。
“你为什么放弃你的音乐之路?”
陆斯遇问她。
乍一听,似乎是一句关心人的话,其实不然,因为紧跟着人又说了一句:
“呵,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爸看到的话应该很难过吧?”
冷幽幽的说话语气,完全是一种讥讽人的口吻。
苏慕浅倏然抬头,心都惊了一下。
眼前的陆斯遇言语刻薄得令她陌生,也令她心底生寒。
爸爸,时隔一年多,苏慕浅已经很久没提及过这个词语了。
每个人心底都有无法言说的痛。
和“爸爸”有关的事情就是她的痛处。
但此刻,陆斯遇生硬地揭开了她的伤疤。
他是故意的。
苏慕浅知道。
连她个人社交账号都能精准摸透和监.视的人,关于她的家世,她的一切,陆斯遇怎么可能没有办法调查清楚。
她绷直着身子。
陆斯遇做过很多过分的行为,而现在是最令她生气的一件。
可陆斯遇并不打算轻易结束这个话题。
短促的黑睫不疾不徐地张合着,薄唇轻启:
“你应该继续拉大提琴,登上你从小梦寐以求的音乐殿堂。”
“别忘了”
一个重音。
“那不仅仅是你的梦想,也是你爸的梦想。”
苏慕浅摆弄餐盘的手,瞬间捏成拳头模样。
他总拿“爸爸”这个词眼刺激她。
刺激完人,墨黑的眸子又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痴情模样,甚至还“大发慈悲”道:
“我可以帮你。”
“帮你转去音乐学院,帮你请最好的大提琴老师,你甚至可以出国留学,去深造,去追求你从小到大的音乐梦想。”
“你想得到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但”
声音骤停一秒。
“但前提是,答应和我在一起。”
说到这里,陆斯遇挪动身子,整个人往苏慕浅这边压过来。
眸光一冷再冷。
“哪怕你再不喜欢我,也麻烦你装出喜欢我的样子一点。”
说这话时,他阴鹜的眼眸宛若“黑洞”一样,恨不得将她全数吞没淹盖。
苏慕浅惊坐着,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她不得不承认,陆斯遇真的很懂人心。
更懂得如何戳她痛脚。
“爸爸”,“梦想”,“大提琴”。
曾经这三个词语里涵盖的东西,等同于她生命的一切。
现在爸爸没了,而梦想紧跟着爸爸一同被掩埋在了尘土里,最后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子”大提琴。
所以攻心之策,就是这般挖苦与威逼利诱吗?
“陆斯遇。”
苏慕浅气到声音都在发颤。
“这就是你追人的方式与方法?”
陆斯遇压着唇角,被质问得心口紧缩一下,但面上撑着淡漠的模样。
冷冷地看着人,冷冷地出声回答: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这些天以来,他想过好好追人的。
参加联谊,和她一起做活动,以及带她来游轮约会,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可以改善一点。
后来发现,他的强势,他的偏执,注定只会让她步步逃离。
那天,她说“我不喜欢陆斯遇”。
天知道这些天以来,他用了多大力气才稍微消化一点这句话。
刚才她又承认了一次。
她真的不喜欢他。
陆斯遇咬牙,唇色都泛了白。
只要能将她绑在身边,他用点手段有如何?
她讨厌他又如何?
深吸一口气,陆斯遇后背往后仰了仰,“好心”提醒道:
“你最好早点给我答复,这样下学期开学之前,我才能顺利把你转到音乐系去。”
“以及”
他故意拖着漫长的嗓音。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苏慕浅努力绷直身子不让自己塌下去,搭靠在餐桌上的手指近乎掐出血来。
对面,陆斯遇寡淡着一张脸,像一个造物主似的高高在上着。
“以及,你最近的两份兼职应该快结束了吧?”
他重新发问于她。
苏慕浅拧眉,不知道这人提这个做什么。
她紧抿着唇角没说话,也不想听陆斯遇继续说下去。
猛地起身,她直接脱下身上的衣服给人扔过去。
结果衣服直直地砸在陆斯遇脸上。
力道挺大的,少年皮肤白,衣服划过鼻梁处时,立马落下一道红印子。
很快薄薄的血渍渗透出来。
苏慕浅睁眼,眸光诧异了下,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是想把衣服还给他而已。
陆斯遇不为所动,掀眸,淡定又寡漠地看着她。
看样子,伤得并不严重。
这让苏慕浅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转念一想,所有的一切皆因他而起。
所以伤着他,也是他陆斯遇应得的。
轻吐一口气后,女孩拾起椅凳上的挂包,没再多说一句话提步离开。
可惜刚走一步,“啊”,苏慕浅嘤咛一声,一只大手径自剜住她的手腕。
拽得她脚下一绊,也拽得她手腕生疼。
而后,整个人更是像羽毛一样被扯了回去,直接拉至到他陆斯遇的眼皮子底下。
拽她那一刻,陆斯遇跟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此时两人一高一矮地站着。
嘶
苏慕浅疼得脸颊皱起,手上下意识地使劲拧动好几下,可惜越反抗手越疼。
在力量对决上,她从来都不是陆斯遇的对
手。
他只需稍稍一用力,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拉向他。
犹如现在一样,她都快撞进他的怀里了。
“我话还没说完。”
他说,目光垂着看人,满目凌傲,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逼迫感。
手上无声地加大着力气。
苏慕浅秀眉蹙起,手腕太疼了,她被迫停下挣扎。
陆斯遇这才稍稍松开她一点,俯下身子,盯着她的眼睛继续往下说着:
“以后在宾城,你永远都不可能找到兼职工作,甚至”
他故意停顿一下,身子又压下来一点,凑到她的耳梢说:
“甚至你在宾大也会混不下的,苏慕浅。”
苏慕浅瞬间咬牙,她知道陆斯遇恶劣,竟不知道会恶劣到如此地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拧紧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以前她觉得他恐怖,但都只是在心理层面而已,毕竟陆斯遇没做过什么真正伤害过她的事情。
但这次不一样,这是赤.裸.裸的恐吓。
他在威胁她。
苏慕浅后退一步,双腿都发了软。
眼神里全是对某人的恐惧和抵触。
陆斯遇却大力揽住她的腰肢,抬头,神色自若的,志在必得地细细打量着她。
另一只空闲出来的手,还帮她整理着耳梢凌乱的头发。
仿佛示意着什么,让她乖一点。
整个过程中,他帮她把那些细碎的头发规整地捋到耳侧后面。
动作温柔,嘴上却说着:
“一边是被毁掉的人生,一边是金光闪耀的梦想殿堂,你说,你选哪一个好呢,嗯?”
苏慕浅定定地望着面前人的眼睛。
她很少有像现在这般愤慨凛然的时候。
她不喜欢和任何人起争执,也不喜欢据理力争什么。
大多时候,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
最近两年,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妈妈的背叛,爸爸的逝世,被迫中断的大提琴之路。
好多好多事情压在她身上她都挺过来了,也释然接受了。
大概是经历多了,心性也跟着被慢慢塑造了起来。
变得看什么都淡淡的,不想花费太多的精力和情绪在里面。
但此时此刻,陆斯遇真的惹恼她了。
“陆斯遇。”她直接喊他。
被喊话的人眸光凝了凝。
以前她总是用一种怯弱或者发颤的声音喊他,今天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喊他的名字。
甚至声音里,酝酿着一股很明显的怒意。
果然,下一秒,“啪”的一声,一记巴掌扇过去。
扇得陆斯遇整张脸侧向一边。
周围的其他客人们,看着都倒吸一口冷气。
苏慕浅根本没心思理会他们的异样眼光。
刚才她只是生气,现在这会儿一种莫名的委屈感袭了上来,眼睛雾蒙蒙的,泪水在里面不停地打着转。
最后,沙哑而有力的声音对着陆斯遇愤然警告道:
“陆斯遇,你真的,你会后悔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的。”
说完,她甩开陆斯遇的手直接走了。
步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周围的人就那么看着,看到最后纷纷面露惋惜之色。
估摸着,多好的一对金童玉女啊,到底为什么要撕破脸闹到这番境地?
陆斯遇站在没动,从苏慕浅扇他以后他就没动过,脸颊侧向一边,一直没回正过来。
后牙槽重重地咬了一下,生冷锐利的下颌线绷得死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慕浅的身影都彻底消失在餐厅里了,他才缓神过来,扯唇一笑。
后悔?
呵
后悔总比错过好。
毕竟孽缘也是缘,虐恋情深也是情
苏慕浅彻底跑下游轮时,她又去上了趟厕所。
因为肚子实在疼得厉害。
不知道是被陆斯遇气的,还是真的来月经了。
又或者两样都有。
等从洗手间里出来时,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额头还覆满一层密密麻麻的虚汗。
因为她真的来月事了。
身体太过单薄的原因,每次这种时候她都浑身发软得厉害,小腹还一阵接着一阵的隐隐作痛。
可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是狼狈的样子,于是站在洗手池前接了捧热水抹脸。
洗完脸后,脸上终于多出了两抹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至于陆斯遇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再多想半点。
但下游轮时,某人的车子直挺挺的挡在甲板桥的另一头。
她被迫停下脚步,愣站在甲板这头。
车子面前,之前开车的那位司机小哥早就站在那里候着她了。
时不时的眼睛还往她身后的游轮上瞥看一眼。
似乎是在暗示她什么。
疑惑的,苏慕浅跟着往身后的游轮看去。
这一看,发现陆斯遇正站在游轮上一直在看她。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11点。
头顶的天空黑沉沉的,唯一发亮的那轮弯月此刻也躲藏了起来。
陆斯遇就站在那里,单手插兜,目光冷幽幽的。
隔着四五层楼高的距离,目光对上的一刻,苏慕浅还是会被陆斯遇的灼灼目光刺中。
喉咙顿然哽塞一下,她攥紧手心,而后低头,努力撑着身子让自己看起来丝毫不畏惧他的样子。
等她挺直后背走过甲板桥时,司机紧跟着迎了上来。
“苏小姐,上车吧。”小哥开口道。
一副求人的姿态。
看这架势,应该是已经知道她和陆斯遇吵架的事情了。
苏慕浅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司机小哥抢先一步哀求道:
“苏小姐,少爷说你不坐车子的话,明天就,就开掉我。”
说话时,司机小哥声音都在颤抖,眼底尽是委屈。
苏慕浅睁眼,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陆斯遇。
后者仍旧傲然地站在游轮之上。
苏慕浅眉心一跳,脑袋跟着胀痛起来。
她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可以恶劣到这种地步?
陆斯遇漠然视之。
今天他有了很多个第一次。
第一次用尽手段要挟人,第一次被人甩巴掌,第一次对司机说出“如果办不到明天就不用来上班”的这种嚣张跋扈的命令话术。
但开弓哪有回头箭。
话已说出,现在决定权不在他,而是在她苏慕浅的手上。
陆斯遇下拉着眼帘,一副置身事外的冷傲模样,就那么冷淡地看着游轮底下的所有动静。
苏慕浅咬唇,最后只好坐上车子。
司机小哥问她去哪里,她回了句回宾大。
期间,唯一让人庆幸的是,陆斯遇并没有下来和她同坐一辆轿车回去。
大概是知道,即使现在两人坐在一起,也不过是一顿争吵罢了。
又或者,其实他心里正在预谋着其他。
随着车子启动离开,隔着车窗玻璃,苏慕浅看见陆斯遇站在游轮之上,还是看着她这边,但神色很是淡然。
仿佛一切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一样。
愤愤的,苏慕浅抿紧唇角,而后一下收回视线,不愿再看了。
车厢里寂静无比。
她把脑袋搭在车窗上,轻轻阖上眼睛,想放空自己睡一会儿。
可怎么都睡不着,只觉得头疼欲裂。
很快,各种声音闯入脑际。
最开始是爸爸的声音传来。
带着中年男人独特的浑厚与温和。
“哎哟,我们家浅浅又拿奖啦?”
“在爸爸心里,浅浅就是最最最……最棒的,以后浅浅一定会登上更高的音乐殿堂,成为闪闪发光的大提琴公主。”
转眼,陆斯遇阴沉沉的威胁声传来。
“不要忘记了,那不仅仅是你的梦想,更是你爸的梦想。”
猛的一下,苏慕浅睁开双眼,呼吸急促着。
不是害怕陆斯遇的这句话,而是她深深的知道,陆斯遇说的是对的。
泪水一下涌了上来,她能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耳畔里,紧跟着各种乱糟糟的声音再次响起。
妈妈的声音:“我要去外地了,那个叔叔是
妈妈的发小,是个好人,你要跟我走,还是留下来陪着你爸都随你,我不强求你做任何选择。”
大伯的声音:“浅浅啊,你爸破产了,家里房子什么的都抵押出去了,你看看你,还要上大学什么的,要不把你那把大提琴也拿出去买了吧。这样正好可以支付你的大学学费。”
苏柏越破产那年,苏慕浅高二,16岁,刚拿下国内一个重要赛事的大提琴比赛冠军。
原本家里所有人寄予她的厚望是,上中央音乐学院,进中-央交响乐团。
但那个夏天,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破产以后,苏柏越直接病倒了,在医院冷冰冰的病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
生命的最后一刻,是苏慕浅在身边陪着的。
小老头辉煌了大半辈子,临终时拉着自己宝贝女儿的手,唯一悔恨的事情就是:
“真是对不起,爸爸不能让我们浅浅成为大提琴公主了。”
好久了,苏慕浅已经逼着自己很久很久没去想那个夏天的事情了。
可是此时此刻,又回来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又回来了。
车厢里,女孩努力抿着唇角,唇瓣都快咬破了。
前面有司机在,她不想当着外人哭,可憋着憋着,抽噎的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哪怕她用双手捂住嘴巴,还是无法阻止自己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司机小哥听着都觉得心稍发颤。
这么乖巧又漂亮的小姑娘,少爷到底是怎么舍得弄哭的?
他觉得,苏慕浅是因为陆斯遇才哭的。
究其缘由,他陆斯遇确实“功不可没”。
“苏小姐,您实在不想坐少爷车子的话,要不,要不我在前面的公交站站台处把你放下吧?”
司机小哥到底是个心地纯善之人,犹豫好一会儿后,他对苏慕浅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苏慕浅深吸一口气后,回答道:
“回去吧我们。”
司机小哥小眼睛一睁。
回去?是他理解的那个回去吗?
苏慕浅声音哽咽着:
“回去,回去找陆斯遇。”
“我可以帮你转去音乐学院,帮你请最好的大提琴老师,你甚至可以出国留学,去深造,去追求你从小到大的音乐梦想。”
“你想得到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这是陆斯遇向她做出的承诺。
苏慕浅掐着手心,肩头止不住地颤栗着
十分钟后,车子重新在游轮对面的街头停下。
而陆斯遇,仍旧毅然伫立在游轮上。
单手插兜,身形挺拔。
他很少有站姿歪歪斜斜的时候,经常都像一棵松柏树一样盎然挺立在那里。
只是目色寂静而落寞。
全然没有看风景的闲情雅致,更像是在等人。
直到看到苏慕浅从车上走下来的那一刻,陆斯遇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的心脏猛烈跳动一下。
像缺水的金鱼,陡然临受天恩浩荡,大雨倾盆。
最后,金鱼得救了.
而他
终于可以拥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