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便听到一道清冷且严厉的嗓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拿破仑,不许欺负人。”
是陆斯遇的声音。
安静的公寓里,少年清冽的嗓音显得格外的抓耳好听。
苏慕浅转头看过来,陆斯遇暂时没看她,目光落在某个坏家伙身上。
甚至还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拿破仑”抱了起来。
“拿破仑”想跑来着,可惜腿太短了,没跑几步就被陆斯遇抓进了怀里。
抓得它“喵”叫一声,也不知道是被抓疼了,还是因为太害怕陆斯遇了。
比起前者,苏慕浅更倾向于后一种猜想。
因为被抓以后,拿破仑窝在陆斯遇的怀里,两只耳朵竖着,满目惊慌。
就跟她平时害怕陆斯遇的时候一模一样。
真是挺难得的,苏慕浅觉得自己竟然从猫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楚。
于是好心的对陆斯遇说道:
“要不,我抱一下它吧?”
想着她抱它的话,拿破仑可能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但陆斯遇抱着小家伙走到她面前,面上表情很是不好,一看就是不会轻易放过拿破仑的样子。
吓得小家伙脖子都紧缩在了一起。
苏慕浅懵懵地看看小家伙,又懵懵地看看陆斯遇。
不知道陆斯遇抱着拿破仑到底想做什么。
正迷惑着,她看到陆斯遇一只手掰着拿破仑圆嘟嘟的脑袋,逼得小家伙不得不正面直视着
她的眼睛。
而后,便是陆斯遇教训拿破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看好,这位是我的女朋友,也是你的新主人。”
他说
拿破仑已经被陆斯遇养了好几年了。
之前一直被养在陆家老宅里。
今天刚被家里保镖送到公寓这边来。
陆斯遇吩咐的。
想着自己太无趣了,有只猫猫在公寓里的话,也许苏慕浅会慢慢地喜欢住公寓这边。
甚至于,以后每天都离不开拿破仑,每天都来公寓,这样他也可以每天见到她,然后em…
陆斯遇教拿破仑认完人后,拿破仑不得不对着苏慕浅“喵”叫一声。
像在和苏慕浅打招呼似的。
苏慕浅尴尬地笑笑,没说话。
脸颊上又带着几分红晕。
因为陆斯遇说,看好,这位是我女朋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介绍她。
虽然只是给一只小猫介绍而已。
后来拿破仑又“喵”了一声,身子还不舒服地扭动好几下。
大概是对苏慕浅还不熟悉的原因,所以一直有抵触心理。
陆斯遇弯身,任由小家伙逃离他的手心。
最后拿破仑朝着客厅落地窗的方向跑了去。
拿破仑一走,苏慕浅一颗小心脏立马又提了起来。
陆斯遇直起身子时,两人的目光一下对视在一起。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又闪现出了“恋爱清单”里的各种事情来。
#习惯亲密接触,牵手,拥抱,一起睡觉。
#每天睡觉前必须说“晚安”,同样的,附赠一个“晚安吻”。
她手指头攥着。
心说完了,刚才是拿破仑紧张又害怕的,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第36章 (全章润色)不眠夜
冲完澡后,陆斯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袍。
还是之前那件纯黑色的睡衣长袍。
睡袍衣兜很低,陆斯遇一只手懒洋洋地揣在里面。
整个人站得也有些慵懒和随意,肩头斜向一侧,下巴微微昂起,然后就那么好整不暇地看着苏慕浅。
浑身上下都渗透着一股“好了现在该轮到他们好好聊一聊”的气焰。
苏慕浅轻轻咽了咽嗓子,默默的,把双脚搭靠了在沙发上,然后双手抱着双腿整个窝在沙发里,神色警觉地问某人:
“你,你要干嘛?”
陆斯遇扬眉:“你说呢?”
苏慕浅:“”
“我怎么知道。”
陆斯遇扯唇:“装,继续装。”
这下苏慕浅抿嘴不语了,因为正如陆斯遇所说的那样,她确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
于是把头一低,也不看陆斯遇了。
她把视线莫名其妙地落在陆斯遇的裤腿上。
那是一条真丝睡裤,纯黑色,和睡袍是配套的。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看到上面有道道光丝在不停地晃啊晃。
她总这样,像一种特异功能一样,每当遇到想逃避什么话题或者什么事情时,她的脑袋像是有什么强制按钮一样,没任何预兆的,整个人的注意力会忽然跑到别的上面去。
就像现在一样,就那么静静地盯着陆斯遇的裤腿看。
也不说话,不言不语的。
陆斯遇蹲下身子,双手往她两侧的沙发上一搭,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如此突然的动静,苏慕浅呼吸屏息一瞬,思绪被强行扯了回来。
她不想看陆斯遇,但陆斯遇蹲下身子后,整个视线与她保持在同一水平上。
她根本没办法不看他。
以及陆斯遇直接把手搭在她两侧的沙发上,看着似要将她整个拢在怀里一样。
这是一个极具进攻性和侵略意味的动作。
苏慕浅把身子往沙发里缩了缩。
眼帘里,陆斯遇很白,干净利落的脸部轮廓,高挺的鼻梁和刀削的下颌又冷又白的,使得整个人都带着某种锋利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攻城略地似的。
苏慕浅双手环抱着双腿,默默的,环抱双腿的动作悄悄收紧了几分。
陆斯遇就那么看着她,看到最后,直接笑了。
“有这么害怕吗?”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苏慕浅唇瓣抿着没接话。
心说:能。
连同注视人的目光里,提防味也明显重了许多。
陆斯遇:
一时无言。
缓了几秒后,看到小姑娘因为休息不好而青黛明显的眼眶时,他轻沉一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
“今晚太晚了,我不闹你。”
他认真道。
苏慕浅眸光一亮,眼里的欣喜藏不住半点。
心说真的!?
但很快眸光又暗了下来,甚至心里掀起一阵慌乱。
因为陆斯遇紧跟着又提醒她:
“但是别忘了,恋爱清单第一条,我们必须慢慢习惯彼此,甚至慢慢习惯彼此的亲密接触。所以”
他故意停顿一下。
苏慕浅眸色慌慌地看着人,而后便听到陆斯遇说
“所以,今晚我们要一起睡卧室。”
这下,她直接惊怔地看着陆斯遇,长长的睫毛轻抖着。
眼底的震惊不言而喻。
而陆斯遇平淡而认真地看着她。
他没和她说笑。
“不早了,去洗漱睡觉吧。”
他最后叮嘱道。
苏慕浅愣着没接话。
整个人还没彻底缓过神来。
这时陆斯遇一下拽住她,拽着她的脚踝稍稍用力一扯,便把她整个扯了过去。
苏慕浅睁眸。
这回清醒了
两人鼻息迎面纠缠在一起。
她被陆斯遇扯得,几乎唇瓣都快贴上去了。
目光再一对视,苏慕浅心跳止不住地“扑通扑通”。
但陆斯遇脸上的神色却比刚才沉静了很多。
他定定地看着她,眸色深沉。
“那件事情上,我已经对你很有耐心了不是吗?”
他说。
嗓音暗哑极了。
还有那双幽深的眸子,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像只可怜的大狗狗一样,眼底尽是委屈。
苏慕浅懵了一下,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陆斯遇,慢慢的,一阵闷塞感却又忽然袭了上来。
这感觉,好似她真的欺负了他陆斯遇似的。
“知道了,今晚和你一起睡卧室便是了。”
她只好呐呐地这么回答某人道
几分钟后,浴室里响起一道水流声。
水流声停止时,苏慕浅穿上之前陆斯遇为她准备的粉色睡袍,然后站在洗浴台面前,就那么定定地盯着洗浴镜里面的自己。
一阵淋浴完后,她被热气熏蒸得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的,嫩得似乎都能掐出水来。
眼睛也雾蒙蒙的,里面似有水波晃荡。
就这娇俏模样,苏慕浅自己看着都忍不住想咬自己一口。
那就更不用说陆斯遇了。
想到这里,苏慕浅咬唇,都不敢出这洗浴室了。
和陆斯遇一起睡卧室,这意味着他们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平时稍微靠近他一点点,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和炽-热气息她都会好一阵心慌意乱。
更别提现在躺一张床上睡觉了。
好热好热。
越想,苏慕浅越觉得自己脸颊滚烫得厉害。
喉咙里也是,又干又渴的。
可现在已经很晚了,她总不能一直耗在浴室里不出去。
不用细想她都知道陆斯遇肯定没睡,肯定在等她。
磨磨蹭蹭的,等她开门走出浴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1点。
穿过衣帽间,走到卧室这边时,她看见陆斯遇真没睡。
房间里灯光炽
亮。
陆斯遇躺坐在床上,神色懒赖地把玩着手机。
后背抵靠在床头软包上,头微微低着,身上盖了床灰黑色的被子。
苏慕浅定站在衣帽间与卧室连接的门框里,忽然不敢过去了。
余光里,陆斯遇瞥看到她的身影后,刚好抬眸看了过来。
苏慕浅紧张得喉咙一紧。
陆斯遇跟着喉结滚动一下。
但他不是因为对望而紧张。
而是小姑娘一身粉色睡袍,睡袍版型宽大,但架不住小姑娘身材好。
她天生骨架小,身体曲线却一点也不含糊。
胸前薄薄的布料被撑起来一大块。
不经意扫看到那里时,陆斯遇眼底的眸光明显暗下来了许多。
然后就那么一直看着看着,一言不发的。
苏慕浅疑惑地拧了拧眉头。
她不知道陆斯遇具体在看哪里。
只觉得陆斯遇的目光很是异样
疑惑完,目色又是一阵慌乱。
陆斯遇也不说话,她只能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走过去。
安静的卧室里,陆斯遇躺在靠卧室大门的那侧床上,似乎是把靠窗的床位故意留给她的。
因为她上次一个人睡的时候就睡的那边。
一路走过来,陆斯遇一直看着她,目光近乎黏在她身上一样。
苏慕浅掐着手心,直觉得浑身上下一股热流穿梭滚烫着。
而后在某人的注视下,她掀开被子动作小心地躺上床。
至此,陆斯遇还是一言不发的。
空气静得人心惶惶的。
苏慕浅躺坐在床上,她也没彻底躺下去。
紧张兮兮的,她扭头,稍稍往陆斯遇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看,手心再次掐紧在一起。
因为陆斯遇还在看着她,而且目光灼灼的。
看得她一颗小心脏不上不下的。
她赶紧往被子里一缩,整个人躺下后,双手使劲裹着被子紧张地说道:
“陆斯遇,那个,那个我要睡觉了。”
陆斯遇没接话。
“陆斯遇,我真困了。”她又补充道。
说话时,半张小脸拢在被窝里,水蒙蒙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陆斯遇。
可怜极了。
陆斯遇咬牙,无可奈何的,只能逼着自己把身体里的某种欲-望一压再压。
然后问她:“那我关灯了?”
苏慕浅平躺在床上,使劲裹紧身上的被子,点头道:“嗯。”
陆斯遇关灯后,整个卧室漆黑一片。
黑暗里,一切感官都变得异常的灵敏起来。
苏慕碰浅能听到自己时轻时重的呼吸声,以及陆斯遇躺下身子时,扯动被子的窸窣声。
其实她躲陆斯遇躲得很远,两人中间大概还能躺下两个人的程度。
但她总觉得陆斯遇那边有温度渡过来。
浇得她浑身烫呼呼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陆斯遇真的没做什么奇怪行为。
人安静地躺在那边,没玩手机,漆黑的空气里,没人知道他到底睡没睡。
窗户对面,也是一栋公寓楼。
墙面上装饰了各种彩灯带,黑夜里,彩灯带一直在闪烁发着光。
七彩光芒映到这边公寓里,成了卧室里唯一的光亮。
苏慕浅悄悄侧头,往陆斯遇那边看了一眼。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到陆斯遇睁着眸子,短促的睫毛开闭张合着,只是唇线压得死死的,似乎在努力隐忍着什么。
隐忍的同时,他还能注意到她偷看的视线。
“睡不着?”他问。
苏慕浅吓得紧急撤回视线道:
“快了,快睡了。”
话音刚落,陆斯遇阴冷又哑涩无比的嗓音朝她递了过来。
“你最好是能真的睡着,要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慕浅眼睛一闭,不敢接话了。
这时陆斯遇又冷嗓提醒道:
“睡觉前,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苏慕浅重新睁眼,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忘记某件事情了。
犹记“恋爱清单”第三条:
【每天睡觉前必须说“晚安”,并附赠一个“晚安吻”】
之前陆斯遇在国外,所以每天她只用给他发消息说“晚安”。
现在他就躺在她旁边,难道
心跳一下加了速度。
难道真的要亲陆斯遇吗?
光是想想,苏慕浅扯被子的手都不自觉地扯得更紧了。
眼睫扑扇好几下后,寻着熹微的灯光,她侧头看向陆斯遇那边,卡壳地开口道:
“晚,晚安陆斯遇。”
说完,急忙忙转头,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那个,我真要睡了。”
说来说去,她就是不提“晚安吻”的事情。
结果陆斯遇坐起身子,直接朝她压过来。
动静挺大的。
苏慕浅心稍一提,本就紧闭着的眼睛这下闭得更紧了。
各种忐忑中,她感觉到一道炽热的温度覆盖在她的唇瓣上,伴随着一道低缓磁哑的嗓音响起。
“晚安。”人说。
这便是陆斯遇向她奉上的“晚安吻”。
话落,似是故意惩罚她似的,陆斯遇蹭-弄地咬她唇角一下,力道很重,当即勾起一阵密实而酥麻的刺痛感,疼得她肩头抖动一下,手指用力地抓紧胸前的被子,呼吸也跟着乱了分寸,一口气直接提到嗓子眼处。
脑袋缺氧晕怔中,一道黏湿暗哑的嗓音钻进她的耳窝里,一边诱哄着她,也一边威胁提醒着她说:
“宝贝,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第37章 第37章简直要命!
下次。
听这话,看样子陆斯遇这是已经开始期待下次的事情了
某人重新躺回去后,苏慕浅裹着被子还是久久不能入眠。
她睁眼盯着黑漆漆的空气,这是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上次躺在这张床上时,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陆斯遇紧抱着一样。
现在仍旧是这种感觉。
温暖的被子上有陆斯遇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薰衣草淡淡的芳香弥漫在整个空气里。
但此刻和上次不一样的是,陆斯遇就在她旁边躺着。
少年刚沐浴完不久,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阵阵传入苏慕浅的鼻息之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陆斯遇身上的炽热温度传了过来。
被窝里很是暖和。
她整个被蕴在陆斯遇温暖的气息里。
各种感觉笼罩下,她彻底睡不着了,于是悄悄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被子被微微扯动一下,伴随着还有一道很微弱的摩擦音响起。
这时陆斯遇的声音一下递了过来。
“你确定你真的睡得着?”
夜晚的缘故,少年声线很低,嗓音低低哑哑的,带着十分明显的颗粒感。
声音溢出来时,空气粒子似乎都在轻颤抖动。
而苏慕浅只觉得陆斯遇的这声问话落进她的耳窝里,剐蹭着她耳道里的皮肤好痒好痒。
与此同时,陆斯遇那句冷咧咧的威胁音,也再次的在她耳畔响了起来。
“你最好是能真的睡着,要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慕浅紧攥着胸口的被子,赶紧回人道:
“睡得着。”
“我马上,马上就睡了。”
刚说完,“轰隆”一声,一道厉雷劈下。
窗外的天跟着骤亮一瞬。
连带着原本漆黑的卧室房间,也像被篝火忽然照亮了一下一样。
苏慕浅轻提一口气,被吓着了。
她听说过“渣男对天发誓会被天打雷劈”,没想到她就小小的撒谎一下而已,也会被雷公电母施以警戒。
心里害怕着,她把被子又裹紧了许多。
陆斯遇凝眸。
“害怕打雷?”
他问她。
苏慕浅条件反射似地犟嘴道:“没。”
结果“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再次劈了下来。
苏慕浅:“”
觉得这雷公电母仿佛真能听见她说话一样。不仅如此,还能辨出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小小无语着,这次她直接把脑袋一并藏进了被窝里。
身体跟着一并蜷缩起来。
外面雷声阵阵的,这晚她注定要无眠了。
正如陆斯遇
问的那样。
她确实害怕打雷。
从小就害怕。
和撒没撒谎无关。
小时候一打雷她就找苏柏越,吵着闹着喊“爸爸陪浅浅爸爸陪浅浅”。
等长大一点后,不能再找爸爸了,她就找她的Winnie熊。
那是一只很大的Winnie熊。
身长一米6,都快赶上她的身高了。
抱着Winnie熊,苏慕浅喜欢把整张脸埋进Winnie熊的怀抱里。
这样雷声的音量就会减轻很多。
大大的Winnie熊软绵绵的,她抱着也很有安全感。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爸爸可以依靠了,连从小陪伴她的Winnie熊也不在了。
苏柏越破产后,房子被抵押了出去,Winnie熊被一并落在了那里。
等苏慕浅回去找时,那栋小别墅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而里面的东西,早被腾空,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被窝里,不想被陆斯遇觉察到自己的异样,苏慕浅咬牙,手心使劲攥着被子。
她已经很克制压抑自己了,但身子还是止不住地一阵抖动。
窗户外面,雷声阵阵的,秋雨紧跟着倾盆而下。
整个晋城风声呼啸,电闪雷鸣。
今晚这夜,注定不平静。
雷声,雨声,风声混杂在一起,世界嘈杂极了。
但在这份嘈杂中,苏慕浅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了一道轻浅而疑惑的少年音。
“苏慕浅?”
“苏慕浅?”
……
直到这个声音第三次响起时,苏慕浅的思绪才稍稍回笼过来一些。
也是这个时候,一只手忽然攀上她隐隐一握的细腰。
紧跟着一用力,陆斯遇直接把她揽了过去,连同她身上的被子一起。
苏慕浅深吸一口气,脑袋仍旧裹在被子里,手心死死地扯着被子,纤细的手指陷入被套的真丝布料里。
她整个窝在陆斯遇的怀抱里,陆斯遇从后面抱住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斯遇宽厚有力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
她用被子捂着脑袋本就热,现在被陆斯遇抱着整个身体更热了。
但也出奇的,似乎不那么怕窗外“轰隆”作响的雷声了。
慢慢的,她肩膀颤抖的弧度逐渐变小,再变小,直至彻底平静下来。
而后,她感觉自己头顶的被子在被人扯着,她伸手想抓住被子,但手指直接触碰到了一只宽燥而温热的大手。
急急忙忙的,她又一下把手撤了回来。
只能由着陆斯遇像剥鸡蛋一样,把她紧捂在脑袋上方的被子拉了下去。
被子刚被剥开,她便听到陆斯遇“哼”笑一声,故意戏谑她道:
“撒谎精。”
说她撒谎说自己不怕打雷的事情。
苏慕浅哑舌。
脸颊红着,确实找不到半点反驳的话来。
此时,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砸在卧室的窗户玻璃上,像冰渣子一样,砸得窗户“哒哒”作响。
但雷声却越渐消停下来。
这下,苏慕浅彻底不害怕了。
她故意攒动一下身子。
因为她被陆斯遇揽着,整个身子窝在他的怀里,这是一个极其别扭又暧昧的姿势。
她想拉开自己和陆斯遇之间的距离。
不想被陆斯遇继续抱着了。
可陆斯遇大手一收,把她揽得更紧了。
甚至还说:“就这么睡吧。”
苏慕浅咬唇,这样怎么睡啊?
他离她远远的她都睡不着,更别提现在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自在。
陆斯遇怀里的温度很高,灼热的温度渡过来,她感觉自己像被烘炉烘烤着一样。
浑身跟着泛起异样的滚烫。
一张小脸还汗涔涔。
一方面是被刚才的被子捂的。
另一方面是,雷声把她吓得不轻,额头和脸颊处出了不少虚汗。
脸颊上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见状,陆斯遇支起身子,贴心地帮她整理额头以及脸庞处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少年手指纤长,随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指腹一下两下三下地划过她脸颊处微微泛红的皮肤,勾得人心梢都一阵颤栗。
简直要命。
苏慕浅暗咬唇瓣,整个人虚空发软得像躺在软绵的云朵上一样。她伸手用力去抓胸前的被子,脸畔处却又再次传来一道似有若无的酥麻感。
她涨红着脸颊,这次是真的受不了了,一个翻身,正面朝上看着人,愤愤地喊道:
“陆斯遇!”
某人:“嗯。”
寡淡至极的嗓音,又透着几分莫名的理直气壮。
人压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苏慕浅:“”
难得和他扯了,出声道:
“我要睡觉了。”
陆斯遇扯唇:“这已经是你今晚第四次说你要睡觉了,结果每次都没睡着。”
这倒是真的。
有他在,她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苏慕浅抿着唇瓣,这次没接陆斯遇的话。
此时陆斯遇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揽着她,然后就那么看着她,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的所有神色。
还问她:“为什么睡不着觉?不是说很困吗?”
问这些话时,人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的脸颊。
也不知道具体在看什么,那双本就幽黑的眸子分明比之前暗黑了许多,喉结还滚动一下。
对面大楼的霓虹灯一直在闪,映照在这边公寓大楼里,苏慕浅完全可以看清楚陆斯遇脸上的所有表情变化。
她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陆斯遇,那个,我,我真的要睡了。”
陆斯遇:“撒谎。”
苏慕浅咬唇,这下彻底没话了。
于是两人就那么无声地对视着。
空气紧跟着变得异样起来。
苏慕浅看见陆斯遇尖尖的喉结再次滚动一下。
是那种缓慢的,十分艰涩的滚动。
仿佛是在刻意隐忍什么。
她无意识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这一缩,她感觉腰上有道很明显的异物感传过来。
吓得她紧忙往上一窜,心跳跟着陡然加速好几拍。
他!
也是这个时候,陆斯遇忽然出声道:“问你个事儿?”
声音哑得不像话。
从胸腔里溢出来似的。
尾音带着周遭的空气粒子都在轻颤。
苏慕浅慌慌地看着人,不敢接话半点。
陆斯遇哑塞着嗓子。
“你可不可以”
他拖着嗓音,故意把说只说了半截。
以前苏慕浅不懂这些事情,现在在陆斯遇的各种撺掇教唆下,他只要一开口她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涨红着脸颊,小姑娘秒懂秒回道:
“不可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陆斯遇已经抓着她的手往某处探了去。
“陆斯遇!”
小姑娘惊喊道,眼睛雾涔涔的。
某人:“嗯。”
嗓音清清浅浅的,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不容置喙的凌傲。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面上清冷又寡淡的,手上却各有动作,他就那么直勾勾的不加任何掩饰地看着她。静默而贪婪地观察着她脸上的所有表情变化,她的羞涩,局促,惶恐,惊讶,恼怒他全都要看尽眼底。
苏慕浅脸颊连带着脖子根都是烫的。
面对陆斯遇的“蛮横无理”,她只能紧闭上眼睛,任由荒唐弥漫在整间卧室里。
临近结束时,她终于长松一口气,可陆斯遇却贴着她的耳梢,潮湿沙哑的嗓音给她说着:
“宝贝,你已经熟悉你男朋友的身体两次了,现在,也该让你男朋友好好熟悉熟悉你了。”
第38章 第38章报告,有人耍流氓
第二天早上,窗外的雨继续下着,但与昨晚的雨势相比已经小了很多。
晋城临海,是个典型的南方城市,一到秋季,秋雨绵绵的,一下就下整天整夜。
冬天也快来了,估摸着这场大雨过后,温度又会大幅度下降很多。
“嘀铃铃……”
早上7点半,闹铃响起,但不是苏慕浅的手机闹铃,而是陆斯遇床头柜上的铁皮时钟在震动作响。
苏慕浅一下被吵醒了。
睡眼迷蒙中,她伸手按掉了闹钟。
然后半张脸拢在被窝里又眯睡了一会儿。
昨晚她真的太累了,以至于今天早上怎么睡都睡不
够。
昨晚,一说起昨晚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后,苏慕浅忽然眼睛一睁,琉璃一样的眸子懵愣又慌张地盯着头顶素白的天花板。
眼睛里,眸光幽幽地晃动着,眼睫也跟着颤来颤去。
此时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昨晚说不闹她,结果陆斯遇还是折腾到了凌晨2点。当时外面风雨交加的,卧室里却是另一幅旖.旎风光。
其中各种细节,苏慕浅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脸颊一下红热起来。
昨晚陆斯遇掀开被子,一直往下再往下,她吓得身子直往后缩,陆斯遇却紧按住她的双腿,按得她根本动弹不了半点。
“陆斯遇。”
她羞恼地喊人,还用脚使劲踹了陆斯遇好几下,踹在他的肩膀上,但陆斯遇刚找着地方,甚至都没动她一下。
他伏在那里,闻声把头抬起。
“宝贝,我们是男女朋友,我们需要坦诚相待不是吗?”
“放轻松,一次体验而已,慢慢的,你会喜欢这种感觉的。”
他安抚她,安抚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苏慕浅盯着天花板,眼睛一闭,不愿再细想了。
一场秋雨落下,整个晋城气温下降得明显。
此时的公寓卧室里,温度跟着萧冷下来,苏慕浅却觉得浑身燥热得厉害。
仿佛还在过夏天一样。
昨晚一夜荒唐,如梦如幻的,她越是不愿回想,梦境却越发不可收拾地窜入脑际。
辽阔的非洲大草原上,雄狮贪婪地占据着独属于他的城池。
这里每一寸草木与芳香都刺激着它的嗅觉与味蕾。
夕阳下,雄狮被一只蝴蝶吸引着,停留在了一处茂密的草丛旁边。
蝴蝶往草丛深处飞去,雄狮盯着草丛打量端详了几秒,而后静默的,动作缓慢小心地扒开草丛。
看见蝴蝶停留在草丛底下的一汪低洼水面上,雄狮缓慢趴下身子,低头,试探地细嗅一下,然后干渴地舔-舐洼漕里面的雨水。
一下又一下。
期间,雄狮的目光并没有盯着水面,而是直勾勾地直视,打量着猎物的反应
幽静的房间里,窗帘拉得很密实。
明明睡觉之前窗帘都一直敞开着。
应该是陆斯遇离开的时候拉上的。
那件事情后,她脑袋混沌卡壳得厉害,眼睛耷拉着,整个人困乏得也很厉害。
慢慢的,她闭眼睡了过去。
每次都这样,但凡碰点那种事情,她就整个身体控制不住的酥软犯困。
不过陆斯遇帮她清理身子时,她还是会生理性地身子抖颤一下。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还听到陆斯遇伏在她脸侧柔声说道:
“睡吧,这次真不闹你了。”
估计是真的不想再闹腾她什么了,陆斯遇冲澡完后,自行去客厅沙发上睡的。
不去沙发睡,以他的精力,指不定又会弄出点什么事情来。
光线幽暗的卧室里,苏慕浅闭眸,使劲冷静好一会儿后,才感觉到身体的温度稍稍降下来了一点点。
她重新睁眼时,呼吸明显匀称了很多。
再往床头柜上的铁皮闹钟一看,已经8点了。
不知不觉间,她醒来以后竟然在床上又磨蹭了半个小时。
幸好今天周二,上午10点才有课,不然今天她上学都得迟到。
按照往常,他们早上第一节课开课时间是早上8点20。
起床后,她去洗浴间洗漱完出来时,把身上的睡袍换成了昨天穿的那身衣裳。
米白色的碎花长裙,外面搭了一件浅紫色的针织衫,中长款,开衫版型。
这身衣裳她昨天才穿一天,想着今天穿回学校正好可以换下来清洗。
以及清晨的冷空气冷得冻人,睡袍太单薄了,根本不防寒。
现在换成自己的衣裳后,身体明显暖和了很多。
从洗浴室出来以后,她走到床边把被子铺平整理了一番,还把睡袍叠好放在了枕头边上。
忙完以后,小姑娘坐在床沿上,忽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根本不敢走出卧室,陆斯遇在客厅里,时不时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逗猫的声音,看来人早就醒了。
昨晚他们这样那样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陆斯遇才好。
女孩子最隐秘的地方都被他瞧了去,再次想到这里,苏慕浅咬唇,身上的体温立马又窜了上来。
连带着整个人都一下站起身子。
说起来,陆斯遇的床可是实打实的“案发现场”。
慌慌张张的,她不敢再碰那床一下,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于是走到卧室落地窗前,“嘶啦”一声拉开窗帘,任由天光泄露进来。
落地窗两侧有两扇小窗户,陆斯遇一直将其敞开着,不然卧室里空气会很闷燥。
苏慕浅走过去,秋雨还在绵绵不绝地下着,冷空气从敞开的窗户缝里窜进来,让她整个人心神稳定下来不少。
陆斯遇的公寓楼层很高,16楼,往外面看去,可以看到整条商业街。
昨晚夜半时分,陆斯遇牵着她就是穿过那条商业街来公寓的。
晚上的商业街灯火炽亮,两边店铺的灯牌以及店里的灯光都泛着一种橘黄色的朦胧感。
十分适合打卡拍照。
等到早上,灯火熄灭,各种包子店,面条小吃店铺热气腾腾的,白蒙蒙的蒸汽从店里飘向街头,反倒让这条商业街看着更温情了许多。
带着一股只有小街小巷才有的烟火气。
苏慕浅站在窗户面前,安静地看着外面的一切,心绪再次沉静下来。
等稍稍把视线收回来一点时,倏然一下,心跳却又再次提起。
因为透亮的窗玻璃上,赫然倒映着一道身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斯遇推门出现在了卧室大门口。
今天终于没再穿他那身亘古不变的衬衣了,而是换了一件比较厚实的翻领外套。
黑色的,防风衣材质,偏日韩风。
底下搭了条深棕色的束腿工体裤。
整个人看着慵懒,随意,却又带着很明显的锋利感。
如同现在他整个人呈现出来的神色一样。
人单手揣兜斜靠在门框上,就那么看似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唇梢微微勾起,一副松散又闲适的样子,其实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扫视,打量,和企图掠夺什么的侵略感。
苏慕浅定站在原地,不敢回头,也不敢出声半点。
而后视线一挪,甚至连玻璃窗里的陆斯遇她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一看到他,她就能想到昨晚那些难以描述的画面。
他的手修长而温润,指腹划过那里,撩起一阵酥麻,还有他的头发,发茬扎着腿上的皮肤密密麻麻又疼又痒的,以及他的唇瓣
苏慕浅紧拧着手心,身体又开始发软起来,尤其是双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都找不到支撑点似的。
废了好大力气,她才强撑着让自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让自己看起来并无异样的样子。
她以为那种事情后,这种反应是正常的。
后来陆斯遇用尽手段勾引她,带着她多“实践”几次后,她越发地觉得身体酸痛困乏得厉害。
于是陆斯遇带着她去看中医问诊了一番。
结果人中医说,是她太虚了。
当时她羞愧得,根本不敢抬头见人。确实,她从小到大身体就虚得很。
等听到中医老师的又一番言论时,她又忍不住地暗抿唇稍,心里好一阵窃喜。
因为中医老师对着陆斯遇一阵厉声训斥道:
“还有你,小伙子,节制点。”
“男女之事虽补身,但盈满则亏,你看看你女朋友这身子,都虚成什么样子了?”
话里话外都是对陆斯遇的指责,斥责他欲念熏心,不知节制。
但其实,截止那个时候,陆斯遇也才碰过她三次而已。
所以听完中医老师的一通训话后,陆斯遇一张脸乌七八黑的。
因为那天晚上,他特意策划了一个烛光晚餐。
结果中医老师一句话,烛光晚餐照常吃,但烛光晚餐后面的事情估计是要泡汤了。
对此苏慕浅却低着脑袋,嘴角止不住地一通窃喜憋笑。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此时她撑着身子,陆斯遇朝她走过来时,她双手攥着大腿两侧的裙摆,紧张地咽了咽嗓子。
但陆斯遇走到她面前时,只是简单地和她打招呼道:
“早啊。”
声音清澈,干净,且好听。
苏慕浅往旁边挪动一下身子,尴尬卡壳地回答道:
“早,早啊。”
说话时,她低着脑袋还是没看陆斯遇。
后者敛眸,知道她在害羞什么。
清浅的目光扫过她粉红的耳廓,粉红的脸颊,以及微微泛红的侧颈。
结果不知不觉间,眸色又是一黑,喉咙发紧得厉害。
他不会告诉她。
她站着那里什么都不做,都是对他的一种引诱。
他真的,好想彻底得到她。
但很显然,现在是不太可能的。
想到这里,陆斯遇咽塞着喉咙,后牙槽很明显地咬动一下。
而后还把胸口酝酿着的一口气努力往下一压再压。
期间苏慕浅还是不看他。
小姑娘唇瓣紧咬在一起,又羞涩又紧张的。
等一阵冷风吹进来时,陆斯遇整个人也冷静下来了不少。
脑海中那些七荤八素的想法被彻底封存了起来。
“走吧,去吃早餐。”
他转而开口道。
苏慕浅脑袋耷拉着,仍旧不敢看人。
闻声,她只是用余光稍稍瞥看了陆斯遇一眼,然后乖乖地点头“嗯”了一声。
光秃秃的一个“嗯”,小姑娘此刻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羞臊着。
仿佛和他多说一个字都会要了她的命一样。
陆斯遇顶唇,被气笑到了。
“嗯。”
他学她。
尾音凌傲又戏谑。
苏慕浅努唇,心说烦人,耳廓却不争气地又红了起来。
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甚至把双腿夹紧了许多。
也是这个时候,她听到陆斯遇“啧”了一声。
似乎是在笑话她的胆小与羞怯。
“苏慕浅。”
人又喊她。
清冽的嗓音直咧咧的,又带着几分散漫不羁的玩味。
也不知道他到底又想说什么。
苏慕浅没接话,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故意躲着人。
结果这一挪,直接把自己逼到了落地窗与墙壁的夹角缝里。
某人顺势压过来,直挺挺地挡在她面前,将她困在墙角的三角区域里,嘴上还说了一句:
“你这样不行啊。”
苏慕浅紧张地蹙了蹙眉,完全不知道陆斯遇在说什么。
没等她细思什么,陆斯遇抬手,直接掐着她的下巴往上一抬,逼得她不得不昂起脸颊直视着他的眼睛。
小姑娘吓得整个瑟缩一下,浅棕色的眸子里,琉光闪烁着。
她惊愕慌张地看着人。
陆斯遇却一脸的松散与淡定。
双眸觑起时,又不禁哂笑道:
“就因为昨晚那事儿,你还真打算一天都不看你男朋友一眼了?”
“怎么着,我现在让你看回去?”
话音刚落。
“刺啦”一声。
拉拉链的声音。
吓得苏慕浅赶紧眼睛一闭。
第39章 第39章轻啄一口
陆斯遇只是拉了一下拉链而已,并没有真的露出来。
苏慕浅却被吓得一张小脸紧皱在一起。
“陆斯遇,你流氓!”
小姑娘气喊道。
鼻音很重,翁声翁气的,感觉像快哭了一样。
陆斯遇嗤声:“就这胆儿?”
说话时,“刺啦”一道声响声,他把拉链重新拉了回去。
拉好后,捏人下巴的手往上一抬,故意颠她下巴一下。
“睁眼。”
他说。
清冷无比的嗓音,透着几分无奈。
尾音下沉着,又像是在命令人一样。
苏慕浅没动。
一直紧闭双眼的缘故,她不能确定后面这道“刺啦”声到底陆斯遇把拉链拉好了,还是把拉链拉得更开了。
光是想想,她都脸颊爆红得厉害。
默默的,她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呵。”
陆斯遇直接扯唇笑了。
气笑的那种笑。
想到什么,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再次颠她下巴一下,出声道:
“再不睁眼,我就只能让你用手摸它了。”
苏慕浅赶紧眼睛一睁。
太阳穴“突突突”的,眼睛瞪得像铜锣一样。
整个人惊魂未定地看着人。
稍稍缓过神来一点后,张嘴又骂道:
“流氓!”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这么骂他了。
陆斯遇挺淡定的,耷拉着眼帘,目光直咧咧地落在她脸上,点头道:
“嗯,确实流氓。”
甚至还扬言道:
“但是很管用不是吗?”
“你现在都敢看我了。”
苏慕浅:“”
来不及反驳什么,陆斯遇手上一用力,再次强行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必须垂直且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
“今天你要再敢勾着个脑袋不看我,我就让你好好看看那宝贝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放话道。
面上还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怎么样,我看了你,现在轮到你看我了,这很公平不是吗?”
苏慕浅:!
雾蒙蒙的眸子睁着,心里好一阵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陆斯遇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这些荒唐之话说得那么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
两人一起到餐桌这边坐下用餐时,窗外的雨停了。
这场声势浩荡的秋雨,原本以为还会下一整天的,没想到雨声渐小,最后直接停了下来。
紧接着整个晋城上空乌云散去,层层叠叠的朵朵白云冒了出来。
天光跟着倾洒而下,照得整个晋城亮堂无比。
陆斯遇的公寓也跟着沾了光。
白炽的光线洒落进来,衬得整个客厅空气都清朗通透了不少。
还是和以前一样,两人分居餐桌两侧。
陆斯遇盛了一碗小米粥给苏慕浅递过去。
小姑娘伸手去接,可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陆斯遇的手。
干燥滚热的指腹温度瞬间传过来,惊得她瞳孔轻晃一下。
仿佛整个人都被烫着了一样。
昨晚那件事情以后,她的身体,以及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对陆斯遇异常敏感起来。
稍稍触碰一下,就足够令她警钟大响。
惊慌失措的,她直接低头不敢直视陆斯遇了。
但是耳畔却立马响起陆斯遇的那些浑话来。
“就因为昨晚那事儿,你还真打算一天都不看你男朋友一眼了?”
“怎么着,我现在让你看回去?”
“今天你要再敢勾着个脑袋不看我,我就让你好好看看那个宝贝到底长什么样子。”
“怎么样,我看了你,现在轮到你看
我了,这很公平不是吗?”
想到这些,小姑娘咬牙,赶紧又把脑袋抬了起来。
她可不想看陆斯遇口中的宝贝长什么样子。前面她碰过两次,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那东西有多长多恐怖。
脸颊涨红着,小姑娘再次倒抽一口冷气,却不得不逼着自己昂起脸颊,然后直溜溜地直视着陆斯遇的眼睛。
“谢谢。”
她给人道谢道。
谢他给她盛小米粥。
陆斯遇没回话,只是满意地掀起一边唇角。
刚才他进卧室时,小姑娘一直耷拉着脑袋,手指头扯着大腿两侧的裙摆扯来扯去的,耳稍红着,脸颊也红着,硬是不敢抬头瞧看他一下。
现在好了,连说声“谢谢”人都会专门抬头看他了。
看来必要时刻用点手段也不是不可以。
默不作声的,陆斯遇唇畔上扬起的弧度加深加重了许多。
餐桌这头,道谢完苏慕浅这才敢低头扒拉碗里的小米粥。
但其实在陆斯遇看不见的视角里,她搭靠在餐桌底下的手,一直用力地扯着自己腰腹处的针织外套。
又紧张又慌张的。
两人坐在一起,她根本不知道该和陆斯遇说些什么。
尴尬。
除了尴尬还有羞臊。
昨晚陆斯遇步步紧逼,她节节倒退,最后整个人抵靠在床头软包上。她双手紧拽着被子,指节陷入被套的真丝面料里。小脸有些羞燥难忍地皱巴在一起,最后使劲咬紧唇瓣,才没让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出来。
更可恶的是,陆斯遇真的很喜欢观察她,明明他伏在那里,偏偏喜欢抬眼直勾勾地打量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然后根据她的神色反应,继而加重或者减轻动作。
之前她刷到过一个抖.音小视频。
里面呈现出的画面和陆斯遇很像。
那是一只十分威严的雄狮,端坐在一处低洼水坑里,身体微微匍匐着,轮廓崎岖的水坑边缘有颗尖尖的石头,微微高出水平面一些。雄狮凑上去鼻尖嗅了一下,继而伸舌勾勒石头的形状,然后汲取上面的盐分,连带着把周围低洼里的水分一并卷入口腔里。
但是基于野生动物残酷的生存法则,哪怕是喝水雄狮也不敢掉以轻心半点。
所以眼睛会一直笔直地望向前面。
眼神里充满警戒与提防,也充满了对猎物的抓捕,啃食,与渴-求。
陆斯遇就像那只雄狮一样,每次他看向她时,苏慕浅总有一种大事不妙危机四伏的感觉。
她摸不准他什么时候会开启抓捕行动。
而她只是一只体格瘦小的麋鹿而已,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样?昨晚睡得还舒服吗?”
陆斯遇忽然出声问她。
苏慕浅失焦的瞳仁一下眸光收拢,发散的思绪跟着收了回来。
没多想,她抬头看着陆斯遇直接回答道:
“还好。”
她只是在跟他客气而已。
陆斯遇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唇稍微微掀起一角。
“是吗?我看你还挺舒服的啊。”
他说。
尾音听着很是玩味。
苏慕浅凝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缓了大概两秒后,一股滚烫的气流轰然冲向脑际。
“陆斯遇!”
她气恼地喊道。
某人却神思悠闲得很。
迎着她恼怒的目光,陆斯遇夹起一块蒸饺,放进她的碗里。
“吃吧,吃完送你去学校。”
苏慕浅没接话。
只是气熏熏地把碗里的水饺夹出来,然后朝陆斯遇丢还回去。
陆斯遇敛眸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一直还有一句话想说来着。
那便是,昨晚她那种时候真的很迷人。
她以为她死死地咬紧唇瓣就不会发出什么奇怪声音出来,可她忘记了,呼吸与鼻音也是声音的一种。随着他的动作,断断续续的,她的鼻息间总有一道低浅而急促的颤音满溢出来。
而他甘之如饴。
当时他的某只手一阵蠢蠢欲动着,但他忍住了。
下次吧,慢慢来,慢慢扩大她的接受程度。
他得先让她爱上这种感觉,等到以后,才能让她彻底接受他的进-入
一番黄-色废料输出完。
陆斯遇还有一件正经事情想和苏慕浅好好聊一聊。
此刻他的碗里,苏慕浅给他丢还过来了一个水饺。
他夹起放入口中,一边缓慢地咀嚼着,一边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苏慕浅。
餐桌对面,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用勺子喝着小米粥。
换筷子准备夹蒸饺时,注意到他一直在看她,反倒是小姑娘先开口问他道:
“你干嘛?”
原句是你看着我干嘛。
说太急了,中间被吞了几个字。
陆斯遇凝眸,神色略显沉重了些。
苏慕浅收回视线。
蒸饺也不夹了。
拿筷子夹蒸饺的手跟着收了回去。
她不喜欢陆斯遇满覆侵略感地看着她。
也不喜欢陆斯遇像现在这样眸色凝重地看着她。
能让陆斯遇情绪如此沉闷的事情不多,并且还得是和她有关的,那就更不多了。
粗略估摸一下,苏慕浅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情。
她勾下脑袋,努力洋装无事的样子继续喝着小米粥。
果然,又静了一会儿后。
她听到陆斯遇问她道:
“你为什么不去参加比赛?”
为了不让自己听着像是在过问斥责人,陆斯遇似乎在努力压缓自己的声音。
可苏慕浅听完以后,拿勺子的手还是使劲地掐紧,再掐紧。
陆斯遇口中的比赛,是上次希林递给她的宣传单上所说的那个“梦想交响乐”活动。
活动仅面向各大音乐学院的学生。
因为那是某几所顶级音乐院校联合策划的,资方是某著名视频网站。
这意思是,虽然那只是一个校园比赛活动而已,但后续将以网络音乐综艺的形式在线上进行全网播出。
希林给苏慕浅说起这件事情时,那天线上就已经开始报名了。
截止目前为止,报名活动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苏慕浅不想问陆斯遇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她只需稍稍细思一下,就能知道陆斯遇肯定是从希林哪里得知此事的。
毕竟希林和他们陆家走得那么近。
当时她问希林是不是一直认识陆斯遇时。
希林的回答是:
“确实认识,陆家和我们家住同一小区,而且还是面对面。”
“说起来,陆斯遇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呢。”
有这层关系在,陆斯遇想从希林那里打听点她的事情一点也不难。
甚至可以说,她练习上的所有事情陆斯遇都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苏慕浅轻沉一口气,心里郁燥的情绪开始极剧堆积。
但此时此刻,比起陆斯遇监-视掌控她生活动态的这件事情,她更多的是在气恼陆斯遇问起件事情。
也不对,其实,她是在因为自己的怯弱而恼怒着
那天,她把希林递给她的宣传单带回了寝室。
而后将其…随便扔放在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旁边。
那张宣传单设计得很是大气精美。
纯黑色的底面,标题和宣传语是七彩文字,中国水墨画渲染风格,底下详情介绍是白色宋体方块字。
打眼望去,整张宣传单都挺抓人眼球的。
当晚徐思乐在她桌子上看到那份宣传单时,是第一个鼓励苏慕浅的。
“浅浅,去吧,这不是你的梦想吗?”
家里的事情,苏慕浅没单独给徐思乐说过。
和大提琴有关的事情,她更没多说过什么。
但即使是她不说,徐思乐无论是作为室友还是作为朋友,她都能看出来苏慕浅真的很爱大提琴。
她就该像公主一样,优雅地站在舞台中央。
受人瞩目,闪闪发光。
可惜,无论是老师希林的谆谆劝佑,还是朋友徐思乐的极力鼓励。
苏慕浅都只是淡淡地给出一句“我考虑考虑”。
一句“考虑考虑”,她把话说得很清浅淡漠。
似乎不甚在意这件事情似的。
但那天回寝室后,她第一时间就在网上搜索过这个活动。
这个音综,从报名开始就声势浩大得厉害。
毕竟是顶级音乐高校牵头联合主办的。
又是国内首个交响乐音综活动。
这活动,从策划开始网上讨论声
量就持续走高。
各种词条,隔三差五就悬挂在微-博热搜上。
有时还会直接冲到热搜榜首的位置。
音乐,交响乐,艺术生,美女,帅哥,优雅,贵气。
这些词眼,似乎每一个都剧烈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毕竟音乐之路金碧辉煌。
金是金钱的金,辉煌是金钱闪耀的余光罢了。
所以“梦想交响乐”这个综艺仅在筹备阶段,一众网友就已经开始幻想出豪门少爷与千金小姐们演奏交响曲的华丽场面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根据网上流露出的消息,参与报名的选手们各个都出身不凡,器宇轩昂。
光是一个报名试镜视频的流出,就足够网友们翻来覆去的花痴很久。
【这是谁家少爷啊?好帅啊。】
【这又是谁的白月光啊?老天奶啊,她拉小提琴的样子真的好美啊。】
【天呐天呐,这个拉大提琴的男生好帅啊,那个弹钢琴的女生也好漂亮啊。他们看起来真的好配好配,就,他们能不能为了我莫名其妙地亲一个啊,求求了】
苏慕浅关心的东西向来不是这些。
一众试镜视频里,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一个叫徐洛的女孩身上。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她,但苏慕浅一直记得徐洛。
小时候,她们一直在同一个少年宫学习大提琴,甚至带教老师也是同一人。
如此算起来,她们也算是师出同门了。
后来长大一些后,两人在各种赛事上也能经常遇到。
那几年,苏慕浅势头正猛,老师们都夸她领悟能力好,琴技增长得很快。
所以那段时间里,她几乎包揽了国内各大赛事的冠军头衔。
而徐洛次次屈居她之后。
就这么多,两人厮杀角逐了好几年。
后来徐洛不知是备受打击了,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大概有两年时间,苏慕浅再没看到过徐洛。
再后来,便是她自己遭受家庭变故,没办法再走大提琴这条路了。
甚至高考填报的时候,她连填报音乐学院的勇气都没有。
音乐学院高昂的学杂费并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
何况她当时只身一人,孤立无援,差点连生活都成问题了。
好在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只是苏慕浅没想到的是,竟然还能见到徐洛的身影。
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次看徐洛拉琴,她能明显感觉到徐洛真的进步了很多很多。
铿锵有力的旋律她能拉上去,低缓轻柔的调子她也能压缓下来。
她那只拉琴弓的手,可以像钢筋一样强健有力,也可以像山间溪流一样柔情似水。
看到最后,苏慕浅默默地退出那个试镜视频。
然后静静地坐在书桌面前,坐了很久很久。
小的时候,她的大提琴带教老师就说过,“一日不练,功力折半”。
现在她都一年半没系统练习了,不用比她都知道自己和徐洛的差距有多大。
现在陆斯遇重提“梦想交响乐”的事情。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徐洛。
曾经她们师出同门,同台竞技。
现在她已经落下她很多很多了。
“陆斯遇,以后再说这件事情吧。”
她最后对陆斯遇这么说道。
餐桌那头,陆斯遇听完以后眉心一下拧紧在一起。
“看来我们得好好聊一聊了。”
他说。
说完便放下手中的筷子,径直朝她走过来。
苏慕浅懵怔地看着人。
而后在她疑惑的目光注视下,陆斯遇走到她面前。
抬手,“刺啦”一声,他直接拽动她的椅子,拽得她连带着椅子整个正面朝向他。
座椅加上她,差不多100斤左右,苏慕浅不知道陆斯遇到底是怎么做到单手拉动椅子的。
这边她还处在惊讶之中。
而陆斯遇已经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了身子。
甚至双手牵起她的手,双眸用力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少年问她。
嗓音称不上温柔,甚至带了几分问询之意。
但苏慕浅知道陆斯遇向来如此。
人寡淡凌傲惯了,说话也总是冷冰冰的。
但他能蹲下身子和她细说这件事情,说明他是真的很关心这件事情。
苏慕浅抿唇。
这件事情在她心里憋太久了,被陆斯遇这么郑重其事的一问,她忽而眼眶一红。
可最后她还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
静静地想了想后,她如实开口道:
“陆斯遇,我已经很久没练习了,我跟不上别人的。”
但陆斯遇却紧握着她的双手,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十分笃定地告诉她:
“你可以。”
苏慕浅咬唇,眸光晃动一下。
她没接这话。
陆斯遇知道她有在好好听他说话。
他脸上的情绪并不深,寡漠的性子也不擅长温缓柔情地安慰人。
甚至嗓音还有些生硬泛冷。
他径自往下说着:
“演奏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感情。”
“日以继日的技巧练习固然重要,但感情才是音乐的灵魂知不知道?”
苏慕浅睁眸,不知道陆斯遇的这些音乐感悟到底从何而来,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说的全是对的。
见人神色松缓下来,陆私遇直接说道:
“今天请假,我陪你去报名。”
苏慕浅:“你!”
想说你怎么这么霸道啊?
结果陆斯遇打断她:
“就这么决定了,我陪你一起去。”
话音落下,他起身在她唇梢轻啄一口。
第40章 第40章索吻
话音落下,陆斯遇起身在她唇梢轻啄一口。
那是一个很轻柔的吻。
唇瓣贴着唇瓣,蹭弄地很快划过。
蜻蜓点水似的。
却又留下一阵耐人寻味的温热。
苏慕浅一下红了脸稍,整个定怔地看着陆斯遇。
后者站在她面前,此时已经站直身子,正垂着淡静的眸子看着她。
整个人眉目清隽,神思镇定自若的。
他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似在有意安抚她,但也无声地宣布着报名的事情已成定局,无需多议。
早餐过后,苏慕浅只好给任课老师发消息,道明缘由地请了半天事假。
如陆斯遇所说的那样,他今天也没去学校上课,特意请假陪她一起去报名面试。
其实按照活动规则,苏慕浅是没有参赛资格的。
《梦想交响乐》这个活动,由国内头部几个音乐学院共同承办监制。
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地高喊着“友情第一比赛第二”,实则各方势力蛰伏其中,暗潮涌动的。
每个学校都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一举夺冠,拔得头筹。
院校之争,向来如此。
估计各大院校早就内定好了谁参赛,谁晋级,而谁又只是走走过场一轮游而已。
等那几个头部院校内定完,剩余的几根手指头都能扒拉清楚的名额,估摸着才是留给其他名气不高的音乐学院学生的。
加之本着保护学生权益的原则,活动宣传清单中特意写了一条,此时活动只面向音乐学院学生。
苏慕浅至今还挂名在宾大文学与传播学院的学生名录里。
她甚至连音乐学院艺术生的名头都称不上。
这无名无派的,自然被排除在报名资格以外。
当时希林递给她宣传单时,也特意说过这件事情。
但希林也告诉过她,只要她想参加,她可以用个人名义推荐她。
希林是国内目前为止身价最高,也是艺术成就最高的大提琴演奏家。
但凡她开口,碍于情面,节目组多多少少都会应下这件事情的。
但早上出门的时候,陆斯遇不知道给谁打了通电话,结果也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
具体给谁打的苏慕浅不知道,反正那个人不是希林。
车上,苏慕浅一直扭头偷偷打量陆斯遇。
习惯原因,两人各自坐在靠窗的位
置上。
上车后,陆斯遇后背倚靠在后座上,单手拿着手机,眸光浅淡地落在手机屏幕上,修长的手指一直打着字,不知道在和谁沟通交流着什么。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苏慕浅猜测道。
此刻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她只能看到陆斯遇的半边侧脸。
少年微低着头,神色淡定也淡漠。
有风吹进来,吹得他头顶的头发支棱起来好几根,看着凌乱,随意,却又像肆意生长的杂草一样蛮横凌傲。
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后,苏慕浅还是决定喊人道:
“那个,陆斯遇。”
陆斯遇一直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眸光浅淡而沉静的。
闻声,他抬眸看过来。
想了想,苏慕浅觉得虽然知道陆斯遇不喜欢她和他说谢谢,但她望着他,还是感谢道:
“谢谢你陆斯遇。”
这不是什么客套的违心之话。
她是真心的。
听完,陆斯遇眸光亮了下,而后凝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思索到最后,他反问一句:
“谢我什么?”
苏慕浅想都没想地回答:
“谢你很多很多。”
谢他给她找老师。
谢他鼓励她来报名。
也谢他打点好关系替她拿到报名资格。
以上所有的感谢,她都是真心的。
感谢完,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斯遇。
以前陆斯遇最讨厌她说谢谢了。
这次她不知道他又会是怎么的一番反应。
结果最后陆斯遇看着她的眼睛,静默几秒后,竟然回了句:
“不用谢。”
苏慕浅睁眸。
挺诧异的。
这好像是陆斯遇第一次不排斥她对他的感谢。
这是不是说明,陆斯遇对她的喜欢已经没有那么敏感偏执了?
暗暗的,她在心里好一阵窃喜道。
后来发现,她真的想得有点太多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车。
转过一个十字路口后,“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了。
是陆斯遇的电话。
这通电话对陆斯遇而言似乎挺重要的。
依着他那时常都傲慢无比的性子,他做什么都慢条斯理慢悠悠的,今天竟然听到电话铃声后,几乎一秒接通了电话。
苏慕浅微皱眉梢。
竟然有些好奇电话里的人是谁了
接电话时,陆斯遇朝着她这边轻侧着身子,左手拿着手机,胳膊肘很是随意地支在车门扶手盖板上,下巴微微昂起,窗外有风拂进来,顺着风吹动的方向,然后人就那么悠闲静默地看着她这边。
似是无意为之,又似乎是在故意欣赏打量她。
苏慕浅疑惑地拧起眉头。
很快,她又听到陆斯遇向电话里的人一一汇报道:
“嗯,18岁,宾大文学与传媒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今年刚上大一。”
“以前学过大提琴,而且学了很多年。”
这些描述,苏慕浅一听便知这是在说谁。
不由得,她本就拧紧的眉梢,眉心褶皱又加深了很多。
她不知道陆斯遇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像水晶葡萄一样又黑又亮的,她盯着人,眼底的困惑十分明显。
直到听到陆斯遇再次向电话里的人开口说话时,这才眸光一亮,连带着整个人都定怔地坐在位置上。
因为陆斯遇对电话里的人这么说道:
“爸,你未来儿媳妇现在能不能参加比赛可全靠你了。”
听完,苏慕浅小脸红着,又懵愣又不知所措。
未来儿媳妇。
陆斯遇竟然直接在他爸面前这么称呼她。
大概也会是因为不好意思的缘故,苏慕浅径自出声道:
“陆斯遇,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声音小小的,带着很明显的羞恼之意。
不曾想,正是这么一声不经意的嘟囔,会直接引来一场血雨腥风。
说完那句话后,苏慕浅自己都懵了一下。
她没想过自己会直接反驳出这么一句话来,甚至还是在陆斯遇和他爸爸通电话的情况下。
可惜话说出口,今日之事注定会落得一个覆水难收的结果。
肉眼可见的,她看见陆斯遇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吓得她当即脖子一缩。
悄无声息的,她还把自己缩到了后座的车门角落缝里。
但即使是怯弱,她还是努力撑着身子,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气势低弱。
所以整个身子绷直着,绷得像块钢板一样,后背紧贴着坐垫上,双手攥着大腿上裙摆,目光平直地看着正前方。
此时此刻,她只是不敢直视陆斯遇而已
电话里,另一个惊愣住的人是陆启霖。
小姑娘突兀的一道说话声传过来时,陆启霖整个人站在公司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眸色凝怔了好会儿。
反应过来后,努力挤出笑脸反问陆斯遇道:
“怎么回事儿啊儿子?你这男朋友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虽是关心之话,但这话落进陆斯遇耳朵里,简直跟用刀捅他心窝子没什么差别。
脸色立马又黑了几个度。
什么叫男朋友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
操。
被陆启霖这么一问,陆斯遇笔直的目光径直打向苏慕浅。
他也很想问问某位小姑娘,他这男朋友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
电话那头,陆启霖到底是个混迹商场几十年的老油子,说话做事自然要比陆斯遇圆滑许多。
一通念叨道:
“那个苏同学也在是吧,苏同学,放心啊,不管你不是我家未来儿媳妇,这参加比赛的事情,伯伯一定给你安排妥当。”
这话苏慕浅听到了,但是碍于陆斯遇的“死亡凝视”,她坐直着身子,根本不敢动弹一下,更别提回话陆启霖什么了。
这边,陆启霖大概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的人,忙不迭地又多叮嘱一句:
“儿子,记住啊,别学你爸啊,有事好好说知不知道?”
越说陆斯遇听着越烦,“啧”声道:
“挂了爸。”
说着他真把电话挂断了。
然后一双眸子紧盯着苏慕浅,阴恻恻的。
吓人得很。
余光里,苏慕浅知道陆斯遇肯定在盯着她。
电话结束后,空气都跟着一瞬寂静冷凝下来。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忍不住的,她还是掀起小眼神往陆斯遇那边偷看一眼。
这一眼,一下撞见陆斯遇目光笔直而锐利地落在她脸上。
带着十分明显的压迫感,和问责之意。
很显然,他真的很不满意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苏慕浅抿唇,心里竟然有些抱歉起来。
“对不起啊,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呵。”
陆斯遇直接扯唇笑了。
冷笑完,挪动身子,直接朝她这边压过来。
苏慕浅下意识往车门靠去,但她已经整个抵在了车窗上。
车厢里空间本就逼仄。
她根本无处可逃。
压过来后,陆斯遇抬手扶住她的后脑袋,质问道:
“你告诉我,作为女朋友,你不是我爸的未来儿媳妇那应该是什么?”
嗓音冷厉而哂怒。
苏慕浅乌溜溜的眸子瞪大地看着人。
有些被问懵了。
来不及解释什么,陆斯遇又追问她:
“还是说,你一直就没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过?”
听得出来,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甚至可以说,这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问这句话时,陆斯遇看着她,眸光很明显深谙了很多。
甚至他宽大而修长的手,五只手指张开,像
蜘蛛网一样死死地禁锢住她的后脑勺,然后一用力,压着她整个人往他那边带过去。
把她的脸整个带到他眼皮子底下才肯善罢甘休一点。
这时两人的姿势别扭,生硬,充满对抗性,却又充满暧昧。
苏慕浅心跳紧着,眼帘里陆斯遇冷凝着一张脸,后牙槽咬动一下,下颌线一瞬凌冽起来。
然后整个人就那么寂静,沉默地打量着她。
他在等她的回答。
脑袋乱糟糟的,最后苏慕浅听到自己回答道:
“没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回答,但此时此刻她的答案就是“没有”。
意思是没有不把陆斯遇当自己男朋友过。
“呵。”
陆斯遇再次扯唇笑了。
很显然,他根本不相信她说的。
“怎么证明?”
他反问她一句。
苏慕浅懵了一下。
“什么?”
她无意出声道。
陆斯遇不想纠结她是真发懵还是假发懵。
黑漆漆的眸光落在她湿润而咬痕明显的唇瓣上。
“你主动吻我一下,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他说。
嗓音又阴沉又霸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