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有呀?”
她确实没什么心事。
陆斯遇:“你刚才拉错了。”
“”
不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声调子,混杂在一众旋律里,其实也没那么明显。
陆斯遇:“没心事还拉错,那就是技术不扎实。”
“从明天开始,上课加练一个小时。”
苏慕浅:!!!
“不是,明明是你”
陆斯遇嗓音浅淡:
“是我什么?”
是你用美色勾引我好吧。
小姑娘在心里好一阵腹诽。
但不想直白地说出这句话。
要是让陆斯遇知道她是因为他才拉错调子的,那陆斯遇的唇角得翘到天上去。
她转而说起道:
“你那个,你不是觉得技术不重要,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吗?”
两个月以前,陆斯遇劝她报名参加《梦想交响乐》这个比赛时,是这么给她说的。
对此陆斯遇的回答得十分的有理有据。
“技术是没感情那么重要,但关键时候不能没有。”
又说:“从明天开始,让希林老师过来陪你加练。”
苏慕浅:“”
这人怎么比她爸还严格。
算了,懒得和他扯这件事情了。
让老师陪着她练习也挺好的。
毕竟距离最后一次比赛也没多长时间了。
下周六节目开播,再下周便是决赛录制的时间。
决赛前,她多练习一点总是好的。
想通这一点后,她重新看向陆斯遇,这一看,才发现陆斯遇一直将右手背向身后。
“你的手怎么了?”
她过问道。
表情略显担心。
以为他受伤了。
陆斯遇没立即答话,唇畔间微不可查地啜出一抹温缓浅淡的笑意。
笑完,他轻启薄唇说:
“闭眼。”
苏慕浅:“啊?”
懵懵的,她轻眨两下眼睛。
最后还是云里雾里的,又安静乖巧地闭上了双眸。
等陆斯遇提醒她可以睁眼时,她睁眸,这才发现是一只玫瑰花。
那是一朵花瓣灿烂的橘色玫瑰。
呈渐变色。
它有一个十分美丽的名字,叫“香槟玫瑰”。
寓意是,我只钟情你。
苏慕浅神色怔了一下,伸手接过时,唇角抿了笑。
花不在多,一枝就足够她暗自欢喜。
这次和上次一样。
陆斯遇问她:“喜欢吗?”
苏慕浅笑,故意说:“不喜欢。”
陆斯遇也笑,故意回她一句:“那扔了?”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知道的梗。
不同的是,这次她昂起下巴,气熏熏地凶道:
“你敢。”
闻声,陆斯遇敛眉,轻笑着回答:
“不敢。”
苏慕浅瘪瘪嘴巴,这还差不多。
又想起一事,问人:
“这花儿哪来的啊?”
“你不会是在路上随便摘的一朵吧?”
垂眸瞧看一眼,虽然只有一只玫瑰花,但外面裹着一层透明纸,包装精美而精巧。
枝干处还叠着一个银色蝴蝶结。
这么漂亮的包装,看着也不像是路上随手摘的。
这时陆斯遇回她说:
“超市买的。”
说起超市。
苏慕浅整个人卡壳一下。
像被突然点中穴位似的。
超市,呃这个这个
很快某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对话不打招呼地涌入脑际。
“宝贝,今天我不去上班了,我们去逛超市吧。”
“啊!”
“逛超市做什么?”
“买———套”。
“早点回来。”
“好。”“放心,今晚我不仅早点回来,而且”
“这次我一定把T准备好。”
想到这些,悄悄的,目光一下飘向陆斯遇那头。
最后视线锁定在了一处胀鼓鼓的衣兜处。
那里不会揣着的就是那个吧?
不等她过问什么。
某人坦坦荡荡地看着她,主动汇报说:
“螺纹的。”
第76章 第76章上瘾
【小剧场】
【刚被陆斯遇逼着谈恋爱那会儿,两人之间有个恋爱清单,其中一条是,早上起床时,必须有早安问候和早安吻。
这天。
苏慕浅迷迷胧胧地醒来,刚想起床,陆斯遇大手揽在她腰上,突然提醒道:
“起床时要做什么?”
这一提醒,苏慕浅卷着被子,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
然后就那么眸光懵愣地看着陆斯遇。
起床时要做什么?
她正迷迷瞪瞪地想着,下一秒,下巴突然被一只大手捏住,再次提醒说:
“以前每天早上起床应该做什么你都忘记了?嗯?”
以前早上?
乱糟糟的,费了好大劲儿苏慕浅才找回来一点思绪。
住学校寝室时,她每天起床就是给陆斯遇发消息说,早安。
要是回公寓住的话,那就是既要说早安,又要
这一下子,就不得不提陆斯遇那份羞耻的恋爱清单了。
1:习惯亲密接触,牵手,拥抱,接.吻,一起睡觉。
2:每天起床都必须问好,并附赠一个“早安吻”。
3:每天睡觉前必须说“晚安”,同样附赠一个“晚安吻”。
4:每天至少打2次电话,发5次讯息。
5:每周必须一起购物,一起下厨一次。
6:每周必须逛街看电影一次。
7:和谐性-生活每周2次。(划掉,两天1次。)
苏慕浅:“”
所以恋情清单里写得明明白白。
每天起床后,她都必须问好,并附赠一个“早安吻”。
这人真是的,一起床就那么折腾。
早安吻。
嗯就,她还没主动吻过陆斯遇呢。
想到这里,苏慕浅稍稍的有些难为情起来,皱起眉头,眼睛里也含着小小的慌张,最后只能插科打诨地问好道:
“那个,陆斯遇,早,早安。”
陆斯遇:“嗯。”
声线低冷,目光却灼灼的。
“还有呢?”
他又提醒她。
苏慕浅掐掐手心,嘴巴抿着。
心里好是无奈。
知道陆斯遇这句“还有”后面蕴含的是什么意思。
他想让她吻他。
“早安”问候完,必须附赠上“早安吻”。
陆斯遇这人,还真跟做数学压轴题似的,一个步骤都不能少。
这是第一次,苏慕浅觉得陆斯遇有当科学家的潜质。
过分严谨了。
揶揄完人,她还是止不住的一颗小心脏胡地乱窜动起来。
这时下巴突然被颠震一下。
跟着少年干燥滚热的指腹温度传过来,苏慕浅瞳孔轻晃着。
恍然回神了。
大概是嫌她不认真,陆斯遇“啧”声,指尖用力,强行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必须专注地看着他。
低暗的嗓音还特意提醒道:
“这次,可别想再蒙混过去。”
苏慕浅嗓子一噎,此时陆斯遇虽然冷幽幽着一双眸子,整个人却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尤其是他捏住她下巴的那只手,食指指尖还故意刮蹭她唇角一下。
这姿势,勾引意味十分得明显。
同时大有一副逼她乖乖就范的意思。
苏慕浅不禁撩拨的,脸颊连带着脖子都滚烫得厉害。
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肯定脸红得厉害。
呼吸也乱了分寸,脑袋灌了浆糊似的,根本思考不了半点。
须臾,她终于灵光乍现道:
“没刷牙呢我们。”
陆斯遇:“
好,刷完牙再亲。”
苏慕浅:“”
起床后,苏慕浅进卫生间里刷牙洗漱时,陆斯遇就跟着守在门口。
苏慕浅伸手要关门,陆斯遇长腿一抬,脚尖直接抵在浴室大门上。
人整个斜靠在卫生间门沿上,单手揣兜。
目光从上往下懒洋洋地看着她。
神色慵懒中,又带着一股明晃晃的压迫感。
苏慕浅咬牙,没辙了,她只好松开关门的手,任由陆斯遇在门口守着。
挤牙膏时,她侧眸往门口看一下,陆斯遇倚靠在门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也不催她什么。
慢吞吞地刷牙时,苏慕浅侧眸,陆斯遇还在。
彻底刷完洗漱完后,这次她不敢转头了,其实透过洗浴台的玻璃镜她也可以看见陆斯遇。
但是只能看见他的半边侧脸。
他斜靠在门沿上,半边脸颊被门框遮挡着。
两人隔着玻璃镜对视,苏慕浅感觉自己被烫了一下似的,脸颊跟着热了起来,喉咙里还又干又渴的。
她悄悄咽了咽嗓子。
起床后,隆冬天气。
清晨的冷空气冷得冻人。
此时她早就换了身衣服,没再穿晚上睡觉时的睡袍。
睡袍太单薄了,不防寒。
她换了身休闲打扮。
粉色毛衣,开衫版型,配修身款式的烟管直筒牛仔裤。
而陆斯遇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
披着那身单薄的睡袍,就是不换。
纯黑的睡袍,质地柔软,下垂感很好。
整个人看着矜贵,慵懒,又勾人。
人单手揣兜斜靠在门框处,就那么看似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唇梢微微勾起,一副松散又闲适的样子,其实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带着某种令人难以反抗的压迫与训戒。
在无声地提醒着她,好了,现在牙刷了,脸也洗了,该干“正经”事情了。
苏慕浅再次咽咽喉咙。
最后不得不转身,然后小心且缓慢地走过去。
走到人面前,她抬眸,看人一眼,又急忙忙低头,耳梢红着,喉咙又干痒了。
虽然只是个早安吻而已,但她从小到大她主动吻过谁。
要不,吻一下脸颊,或者亲一下额头算了。
一阵盘算完,她抿唇,小小地窃喜一下。
她觉得只要不是接吻,亲一下其他地方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想着,她终于又重新把头抬起,陆斯遇太高了,她暗自测量着距离,估摸着自己就算垫脚也只能够着陆斯遇的下颌。
陆斯遇的下颌骨犹如刀削一般,线条本就锐利且流畅,苏慕浅总觉得,一个吻落在上面的画面光是想想都很色。
于是小声招呼道:
“陆斯遇,你那个,有点,有点太高了。”
她想亲他的脸颊。
算了,脸颊离唇梢太近了。完了陆斯遇顺势一扭头,直接一个吻朝她覆过来怎么办。
一阵目光扫描后,陆斯遇的整张下半张脸都被她打上了“红区”警告。
陆斯遇的唇瓣,下颌,喉结,脖子根这些全部都是禁忌,碰不得,一碰某人准发癫。
暗自琢磨完,她还是吻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好了。
此时陆斯遇耷拉着上眼皮,静悠悠地看着她,依着她的意思,缓慢懒散地把身子往下低了低。
只是低身的幅度,刚好唇梢顿停在她唇瓣上方一点点。
这个高度距离,意思是让她吻他唇角。
苏慕浅:“”
“你,你那个,再往下低点。”
她再吩咐道。
结果陆斯遇凝眸看着她,眼底幽光闪烁一下,而后归于寂静。
看到苏慕浅心里直发虚。
“怎么了?”
她疑惑。
陆斯遇没答话,忽而直起身子。
苏慕浅一下急了,“诶,你!”
陆斯遇垂着眸子:“你会不会接吻?”
凌冽的少年音,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以及一抹十分明显的斥责之意。
看出来了,人这是看穿她心里的那些歪心思了,甚至对此表示很是不满意。
苏慕浅:“”
她也挺不高兴的,心里一阵咕噜,就一个“早安吻”而已,谁规定一定要亲嘴巴了。
正想着,陆斯遇伸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一下吻了下来。
吻完,戏谑道:
“学着点,以后早安吻都按这个规格来。”】
【———接上章】
少年丝毫不遮掩任何,身姿坦然地站在她面前。
嗓音淡若,好听。
苏慕浅却一下涨红脸颊
晚上用餐时,女孩低着脑袋,吃饭慢吞吞的,脸颊上的红晕一刻也没消却过。
她还在想那件事情。
螺纹,虽然她从没专门了解过那种东西,但光从这个词语所描绘的形状来看,应该是挺不寻常的。
越想越心慌,越想越觉得脸红心跳得厉害。
陆斯遇坐对面,看她一直不怎么动筷子,叮嘱道:
“多吃点。”
忽然的一道关心,苏慕浅抿动唇瓣,心里暖暖的。慢慢的,她抬起脸颊,正想说“谢谢”来着。
哪想陆斯遇勾唇,又说道:
“吃饱了待会儿才有力气。”
苏慕浅:!!*&%#?
待待会儿?
她反应了好几秒,神色懵懵的。
反应过来时。
“陆斯遇!”
一道嗔怒音。
陆斯遇笑,眼底全是藏都藏不住的痞坏。
那边,厨房里陈姨还在清洗各种餐具。
苏慕浅囧得要死。
也不知道陈姨能不能听懂陆斯遇话里隐藏起来的另一层意思。
多吃点。
吃饱了待会儿才有力气。
有力气干嘛?
陆斯遇不明说,但她可是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的。
当真是和陆斯遇待久了,现在荤黄不忌的话题,她一点便通。
又羞又恼的,陡然之间,脸颊上的温度都跟着往上攀升了好几度。
而陆斯遇自始至终都悠然自若着,唇畔啜着一抹浅笑。
总给人一种“谈色-性也”的百无禁忌感。
饭后,陆斯遇再次提醒她:
“走吧,该上楼睡觉了我们。”
言语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催促。
苏慕浅瞪大眼睛。
不是,这才几点啊?
“这么早,我我我还不困呢。”
她裹紧身上的衣服,嘟囔着小声反抗道。
陆斯遇丝毫不藏:“此睡觉,非”
故作停顿,唇梢勾起时,继续往下说着:
“彼睡觉。”
连起来便是,此睡觉非彼睡觉。
嗯
现在这个点睡觉,确实是挺令人寻味的。
说话时,少年直勾勾地看着她,眸色懒倦散漫。
可眼底深黑色的眼波里,分明藏着挡都挡不住的侵略意图
上楼后,一进房间,陆斯遇手臂一扬,直接把兜里的小方盒往床上一扔。
然后低眸,目光自上而下地看着小姑娘,手上已经开始解衬衣了。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如此之快。
行云流水般。
苏慕浅红透脸颊,一下转身,将自己整个面向窗户那头,背对着陆斯遇。
可惜窗外的天早就黑了。
偌大的窗玻璃上,倒映出她和陆斯遇的影子。
陆斯遇站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整个人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
别墅里有暖气,温度时常保持在25度左右,像温暖的春天。
下班回来,陆斯遇脱掉了厚重的西服大衣,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纯净单薄的白衬衣。
看着清冷,禁忌。
可人现在一点一点地解着纽扣。歪头,斜侧着脸颊,拉长的脖颈皮肤单薄透白。
然后整个人,就那么目色深沉而灼烈地盯着她,以及那薄唇间微微上扬起的弧度,把“斯文败类”与“迷津沉沦”演绎得淋漓尽致。
两人站得远远的。
温暖的室内空气下,苏慕浅穿得也很单薄。
一身浅粉色的吊带碎花裙,外面套了一件
米白色的开衫针织衫,显得整个人甜美极了。
像雨后刚盛开的娇润桃花。
看着又纯又欲。
“回头。”
少年忽而出声。
以一种命令的语气。
苏慕浅吞了吞喉咙里的唾沫,她哪敢。
陆斯遇觑眸,暗自揣测着什么,很快扯唇一笑,直接绕到她正前方,勾下身子凑近她:宝贝,给我解。
苏慕浅:!
心口一跳,眼睫跟着陡然颤动一下。
抬眸,波光盈盈的双眸看一眼陆斯遇,急忙忙的,又把头低下去了。
觉得陆斯遇这人就知道欺负她。
她皱起眼睛鼻子,难为情地控诉道:
你自己,自己解。
陆斯遇:“上班累了。”
苏慕浅:“”
看吧,又开始了,又开始装可怜引诱她了。
“不要。”
她最后坚定道。
尾音里带着嗔恼的小鼻音。
陆斯遇笑,笑完却又脸色逐渐暗沉下来。
窗外“窸窣”一声。
起风了。
少年沉眸,目光静静地锁定在小姑娘低垂着的脸颊上。
倏然之间,没任何征兆的,神色就这么彻底静默了下来。
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苏慕浅耷拉着脑袋,空气突然安静,她懵懵地眨眨眼睛。
过了两秒后,她疑惑地抬头。
一抬头,立马应上陆斯遇那双平和却又漆黑如墨的眼睛。
“你,怎么啦?”她卡壳地问人。
陆斯遇:“宝贝,说实话,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丝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苏慕浅掀眸,一下愣住了。
不知道陆斯遇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愣怔完,她向陆斯遇问出自己的疑惑。
“因为你一直都很抗拒那件事情。”
看着她的眼睛,陆斯遇直言不讳道。
这是想敞开心房的和她好好聊一聊的意思。
那件事情?
苏慕浅凝眸,小小地思索一下后,一下垂下眼睫。
“不是,我只是,只是害怕而已。”
她如实回答道。
回话时,没敢看陆斯遇的眼睛。
目光落在陆斯遇腰上那颗要解不解的衬衣纽扣上。
耳朵滚烫滚烫的。
“害怕什么?”
陆斯遇追问。
“就”
她一秒出声,又一秒噤音。就,你尺-寸太大,时间惊人。后面这些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陆斯遇敛眸,静了两秒后,忽然心领神会过来了。
扯唇,纤长温厚的手一下揽在小姑娘的腰肢上。
太突然了,苏慕浅吓得肩头瑟缩一下。
陆斯遇没管,继续将她一点一点地揽进怀里。唇瓣温柔地贴在她耳梢处,安抚着说:那我轻点好不好?此时的陆斯遇,要多温柔就有多温度。
后来苏慕浅才发现,骗子,陆斯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她轻柔的“嗯”音刚落下,立马一道炙热的呼吸压下来。
陆斯遇勾下脸庞,唇梢悬停在她的唇瓣上方,并没有直接wen她。
但滚烫的呼吸扑洒过来。
以一种纯粹的进攻之势。掀起黑眸,粘稠的眸光扫看她整张小脸一眼。
在观察她,也在试探她。
仅仅一秒,勾下脖子,这才整个覆下,翳动唇瓣,磨着她,舌梢带着湿润,吮她红嫩柔软的唇。
而后,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喵。”
拿破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二楼,溜到了房间里来。
大概是看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惊人大场面,一声喵叫后,小东西倒腾着小短腿,又赶紧又逃走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风声赫赫的。
陆斯遇彻底疯了,大手直接掌着她的后颈吻她。(只是吻而已!)
苏慕浅一口气喘不上来。
气息堵在胸口处,左胸膛里面的心跳跟着狂跳不止。
空气宛如一下进入盛夏的午后,温度燥热无比。
快透不过气来了。
卧室外面,“喵~”,拿破仑的声音越渐远处。
但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
天气诡谲多变的晋城。
今晚又不知道是又要下雨,还是说要和昨晚一样,风雪交加。
苏慕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陆斯遇吻着,抱着,揽着来到浴室里的。
“簌簌簌”
一阵水流声,花洒突然被打开了
这晚还是下雪了。
以前苏慕浅总觉得雪轻飘飘的,落下来应该没什么声响。
但其实雪是有声音的。
一粒粒的雪茬子,那种声音很细微,像捏碎饼干的“咔嚓”音。
又像是小松鼠在啃松果。
而陆斯遇在啃食她。
躲在被窝里,苏慕浅整个人像飘在半空中一样,身体根本使不上一点劲儿来。
洗浴后,是陆斯遇把她抱过来的。抱过来后,小姑娘脸上湿漉漉的,少年不似先前那般生硬直接,亲她汗涔涔的额头,亲她雾蒙蒙的眼睛,亲她抿动的唇角
“滴哩哩”
电话铃声响了。
是陆斯遇的手机。
陆斯遇没管,继续着。
苏慕浅轻昂下巴,半梦半醒的,眼睛有些迷乱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少年的手干净修长。抚过那里时,要命。更要命的是,陆斯遇抬头,往上贴在她耳稍处说,宝贝,你好shi。嗓音拖着,带着一抹绵密的潮湿感。
“喵。”
“拿破仑”半夜不睡觉,竟然从隔壁房间的阳台上,一跃跳到了这边阳台上。
阳台上窗帘只拉了一半。
这让苏慕浅更是神经一紧,急忙推陆斯遇,嘴里念叨着:
“拿破仑,拿破仑!”
本就害羞得厉害,现在拿破仑还在阳台上窜来窜去的。
她一边嘟嚷着,一边往陆斯遇怀里缩。
仿佛做坏事被偷窥了一样。
陆斯遇却淡定自若得很,扯唇一笑:
“它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苏慕浅觉得自己快羞死了,窝在人怀里,和人犟道:
“它知道的。”
陆斯遇继续笑。
“它不知道。”
他说。
说完,慢慢的又不笑了。
陆斯遇是个极其能控制情绪的人,他的情绪大都往下压着,外露的时候很少,现在陆斯遇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一暗再暗。变化如此强烈,如此明显,这只能说明一个是问题,他准备做下一步动作了。
苏慕浅缩了缩脖子,害怕吗?少年哑着嗓音问她。苏慕浅看着陆斯遇的眼睛,眼里水雾晃动。
其实她很想说害怕,但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以前她看过一本书,《都柏林人》。
在那本书里,有整个文学史上最著名的一场大雪。
“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雪落在晦暗的中部平原的每一寸土地上,落在没有树木的山丘上,落在荒芜的荆棘丛中……他听着雪花在天地间悠悠飘落,悠悠的,如同他们最终的归宿那样,飘落在每一个生者和死者身上。”
空旷,悲鸣,寂静。
苏慕浅看着陆斯遇的眼睛,她知道,她和陆斯遇之间尚且够不上生与死这种厚重无比的话题。
但这个雪夜,冥冥之中,应该成为他们灵魂的共振与深眠。
这一刻,她想,她应该属于陆斯遇。
而陆斯遇,也应该属于她。
所以即使害怕得心稍都在颤抖,她仍旧挤出一抹微笑,对陆斯遇说:“不害怕。”
声音低低的,但还是止不住地嗓音颤栗一下,连同她卷曲的睫毛都在轻-颤发抖。
陆斯遇一直垂着眸子,眸光略过她颤抖的双睫。
“真的吗?”
苏慕浅:“真的。”
“宝贝,喊我的名字。”
陆斯遇勾下脸颊,唇稍贴在眼尾处,吻她微颤的眼睫。
“嗯?”
苏慕浅懵了一下。因为陆斯遇突然落下的眼角之wen,她肩膀抖动一下。
陆斯遇再次wen她,干渴沙哑的嗓音哄着她:叫我名字,宝贝。苏慕浅不解,既紧张又懵怔地眨眨眼睫,而后犹犹豫豫地出声道:“陆,斯”
下一秒,嘶秀气的眉梢紧皱在一起,疼。
小猫拿破仑从隔壁房间跳过来后,软绵绵地趴在阳台栏杆上。
蜷成一团,脑袋枕在毛茸茸的尾巴上。
雪还在下,白茫茫的。
“拿破仑”也很白,像团纯白色的棉花糖。
又像夏日的白云朵朵一般。
在栏杆上枕了一会儿后,小东西掀起眼帘,有些困意地往房间里面看去。
隔着窗帘缝隙,看到床上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好像还听到“哼哼呀呀”的声音。
就是光线太暗了,看不太清具体细节。
没意思。
“喵”叫一声后,灰溜溜的,拿破仑转头跑回隔壁房间睡觉去了。陆斯遇控制着节奏,但还是怕伤着小姑娘。低头看,小姑娘水雾迷蒙着一双眼睛,额头上还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模样怯生生又可怜巴巴的,看着都心疼。
少年哄着人,低头亲亲小姑娘的额头,汗水浸润唇瓣,带着一股咸湿味。
又亲亲小姑娘的眼角,疼惜地将那些漫出眼眶的眼泪全部吸入唇腔之中。
很奇妙,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酸胀,闷疼。
但最强烈的,还是那种顺着脊骨节节攀升的酥麻感。
扯着她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拽着她毫无还手之力地坠落爱河。
不知不觉间,眼睛水雾盈盈的。
她缩了缩身子,像感冒了似的,浑身发着软,脸颊带着脖子根处还全部弥漫着一抹诱人的粉色。
末了,陆斯遇贴着她的耳稍,勾人的嗓音沙沙哑哑地说着:宝贝,以后我要和你,天天makelove。
第二天起床,苏慕浅浑身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一阵酸疼袭来。四肢快散架了。
陆斯遇担心她,问她疼不疼,要不要涂药,她不让,还说自己好得很。
结果又遭殃了,某人赖着她,大清早的,又沉溺一次。苏慕浅各种骂他。
陆斯遇笑,贴着她的耳蜗说:“宝贝,我只对你有瘾。”
至此,两人的甜蜜生活以各种精彩绝伦的方式渡过着。
像一对新婚小夫妻一般。
陆斯遇比谁都希望他们可以永远像现在这样渡过下去。
只是后面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件事情
这天下午,严助理忽然冲进办公室,一脸紧张地说道:
“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陆斯遇坐办公位上,闻声,整张脸一瞬冷寂下来。
天空这头,苏慕浅的手机掉落在草坪上,“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起一遍又一遍。
被各式各样的电话轰炸着。
其中包括陆斯遇疯狂打进来的电话,她一个也没接。
但十分钟以前,三名室友给她打的电话她接了。
苏可可:“浅浅,怎么回事啊,你看微博热搜了吗?”
肖子玥:“浅浅,别搭理那些人。听风就是雨的,都没有自己主见似的。”
徐思乐:“宝贝,答应我,别理那些傻子好吗?”
半个小时后,陆斯遇赶回别墅,苏慕浅已经在院子里坐一整个下午了。
面前架着大提琴,表情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旁边还有“拿破仑”陪着。
拿破仑乖巧地靠在她脚下,毛茸茸的尾巴翘起,圆嘟嘟的脸颊在小姑娘的脚踝上蹭来蹭去。
傍晚6点,天边的晚霞快落下了,余下一片橘红色的云彩晕染着整个天际线。
此时的院子里,枯黄的草坪,火红的落日,温柔的霞光,和拉琴的少女,圆润的小猫。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好。
陆斯遇拧眉,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没一样是真实的。
他推门走进院子里,步伐很轻。
走到女孩面前时,女孩拉琴的手这才倏然顿下,而后抬眸看着他。
陆斯遇微动唇角,想安慰人,但安慰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苏慕浅就朝他露出一记明媚又温柔的笑容,打断他,率先问候道:
“你回来了?”
少女笑得恬静温和。
那双黑棕色的瞳眸似琉璃一样清澈透亮,又似浩瀚星辰一样静谧好看。
陆斯遇看着,好多话堵在喉咙处,他根本无法提及半点。
最后只能陪着人轻抿唇角,浅笑着缓声回答说:
“嗯,回来了。”
晚上吃饭时,陆斯遇没动碗筷,眉梢微不可查地拧动在一起。
就那么静默地看着人,也观察着人。
关于那件事情,两人只字不提,但根本不能掩盖什么。
它的的确确就是发生了。
后来,反倒是苏慕浅夹起一只虾子放进陆斯遇的碗里,瞧看着少年的眼睛,眉眼弯弯地主动提起道:
“没什么的,她们根本不了解我,都是胡说罢了。”
陆斯遇眉心抽疼一下。
看她这般轻巧的样子,他更希望她能放声大哭一场。
后来陆斯遇才发现,原来她的女孩不是不会哭,只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选择半夜起床,偷偷一个人躲起来难过而已。
这天半夜,陆斯遇忽然惊醒过来,发现旁边空荡荡的。
“苏慕浅?”
他试探地出声。
嗓音轻浅,似是呢喃。
卧室里又黑又静的,无人应答半点。
明明睡觉前他还一直搂着小姑娘的。
等开灯一看,房间里果然空了。
最后在隔壁房间里,远远的,隔着门,透过一道十分细小的门缝,陆斯遇找到了某位小姑娘的身影。
小姑娘蹲在阳台上,裹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
那么冷的天,硬是没颤抖一下。
她就那么蜷缩在那里,目光安静而失焦着地看着一楼草坪的方向。
今晚没下雪,但是起雾了。
雾水在枯草叶子上凝结成冰。
院子里一盏小夜灯挂在墙壁上,一直没熄。
晕黄的夜灯照耀下,枯草叶上的冰珠子晶莹剔透的。
晃眼望去,整个草坪像满天闪烁的星宿星辰。
苏慕浅没哭,她就那么看着这些闪烁摇曳的光点。
麻木着,也清醒着。
其实微博上的那些消息她全看到了。
下午时,约莫4点左右,一则“梦想交响乐苏慕浅皇族”的词条高居微博热搜榜榜首。
里面主要罗列了三个信息。
一:苏慕浅并非音乐学院学生,为何能破格参加《梦想交响乐》这种专业选手才能参加的音乐赛事?
二:苏慕浅是“金丝雀”,大学期间傍上某位豪门少爷,其男朋友来历不简单。(附图,苏慕浅坐上一辆劳斯莱斯的背影照。)
三:苏慕浅从报名面试开始,次次破格进晋。
(附图,苏慕浅报名,以及前两天录制比赛的各种偷拍照片)
以上三个信息点全部串联在一起,发帖人十分巧妙的,一顶“皇族”大帽子直接扣在苏慕浅头上。
《梦想交响乐》这个节目,从筹备开始就热度不凡。
一个堪称俊男美女豪门千金少爷们聚集的音乐综艺。
“豪门”,“少爷”,“千金”。
这三个词,任意单拧一个出来,都是抓人眼球的存
在。
所以那位博主刚发贴几分钟,整个贴文就炸了。
这里面,不乏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特意的推波助澜。
可谓是出钱又出力。
最后仅仅10分钟后,“梦想交响乐苏慕浅皇族”的词条直接登顶微博热搜榜。
底下评论区叠楼5000+
水军和一众网友混杂在一起。
有感叹苏慕浅长得实在貌美的。
【虽然但是,她真的好漂亮啊。感觉和其他人根本不在一个图层一样。】
【不是,节目组流放出那么多的试镜视频,之前怎么没看到这个叫苏慕浅的啊,真的好漂亮的。白白净净,文文静静的,就那种不是单纯的五官好看,而是气质和底蕴很文雅的感觉,谁懂啊。像民国剧里走出来的世家小姐一样。】
【楼上,我懂我懂,真的好看,整个娱乐圈我都找不到这一款的。呜呜呜T.T】
也有纯粹吃瓜的。
【不认识,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这破节目怎么事儿这么多啊。还没播呢,热搜就这么多,能不能先播两集让本宫审判审判?】
【子弹先飞会儿+1】
【飞了5分钟了,有结果了吗?】
但更多是,抹黑和谩骂像翻滚的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一茬接着一茬。
这里面,只有苏慕浅一个人被淹没,被溺息其中。
里面到底是水军居多,还是网友巨多,苏慕浅无法分辨。
但她打开评论区时,评论区里,前半页全被谩骂声牢牢地占据着高位。
庆幸的是,几分钟后,整个贴文忽然被强制删除。
微博热搜榜上,那条词条也像变魔术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带着与“苏慕浅”三个字有关的所有东西都被删得所剩无几
别墅阳台上,晚风带了冷意。
苏慕浅定怔地看着一楼的草坪。
目光没挪动过一次。
仿佛是在打量着什么,又像是瞳孔失焦着,什么都没看的样子。
整个人没有了知觉。
连陆斯遇走到她面前时,她都没有任何觉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稍稍缓神过来一点。
注意到余光里的黑影时,她侧头,一看,嘴里讶异地呢喃道:
“陆斯遇?”
听闻喊话,少年哽咽咬颌。
大晚上的,小姑娘孤零零地蹲在这阳台上,他看着都心疼。
想发火,想生气,想骂她为什么不进屋里待着,偏偏要在这阳台上挨冻。
可终究是抵不过心里那股心疼之意。
轻沉一口气后,陆斯遇努力压下心底那些杂乱且繁复无比的情绪。
他脱下睡袍,一下披在小姑娘的肩头,而后缓缓地蹲下身子,一边整理着小姑娘额梢的头发,一边努力压缓声音,温和地询问道:
“怎么不睡觉?”
苏慕浅低眸,没接这话。
缓了两秒后,重新抬头时,这才终于愿意敞开心房谈及那件事情了。
安安静静的,又有些迷茫的小声过问道:
“白天,微博上的事情,是你找人删的吗?”
除了陆斯遇,她实在想不到有谁会动用这么大的权势直接拦下那件事情。
也想不到会有谁,会这般护着她。
陆斯遇凝眸,诧异了一下。
不是惊讶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毕竟这一点也不难猜。
而是诧异,她竟然愿意主动提及白天的事情了。
这一刻,他帮她整理头发的手骤然停顿下来。
“嗯。”
他轻声回答。
又一只手蹭蹭女孩的脸颊,像逗小猫似的,其中又带了几分歉意,轻声询问说:
“怪我吗?”
苏慕浅眼睫微眯下来,不是很明白陆斯遇这句“怪我吗”是什么意思。
直到听到陆斯遇重新开口出声时,她这才恍然。
陆斯遇说:“因为我们家的家世,以及我的身份,所以才会带给你这么大的困扰与麻烦。”
他觉得是陆家的缘故,所以他们才会给她扣上“金丝雀”“傍豪门少爷”的这种大帽子。
又或者是,是陆家商场上的对家在有意搞鬼,企图通过苏慕浅的事情给陆家一个下马威。
种种猜想,并不是不无可能。
苏慕浅却从没这么想过。
她缓缓开口:
“不怪你的陆斯遇,艺术这条路本就如此。”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艺术这条路很美,却也残酷无比着。
人们只会记得跳舞跳得最好的那个,唱歌唱得最动听的那个,以及拉琴拉得最优美婉转的那一个
学艺这条路,多少人前仆后继,最后又有几个拔得头筹,功成名就?
这条荆棘之路,注定充满坎坷,充满满地破碎的玻璃渣子。
而这一路,也注定了但凡谁出挑一点,就会遭人记恨,惹人嫉羡。
这些苏慕浅全都知道的,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只是这次令她万万没想到是,事情竟然会闹到全网皆知的程度。
看出来了,这背后的谋划人当真是对她恨之入骨了。
那一条条看似“证据确凿”的指控,完全是冲着摧毁她来的。
说到底,纯粹是《梦想交响乐》这次比赛,她的异军突起挡道了。
也卡别人排位了。
比赛前,节目组就公开声明过,比赛到最后,所有成团成员将直接被收至国家交响乐团的预备役队伍中。
这里面的名与利,其诱惑程度可想而知。
谁不想争啊。
偏偏她从报名试镜开始,再到前两天的半决赛录制,虽然每次她都在心里各种拿捏不定着,但最后呈现出的结果是,她势如破竹一般,关关解,关关破。
最后甚至直接拿到了总决赛名额。
更为关键的是,三名评委导师们给出了一句极其饱含重量的评价语———
“苏慕浅,一个天生的天才演奏家。”
如此高的称赞与赞扬,几乎是要把大提琴第一名的皇冠直接扣她头上了。
这么大的光环照耀下,节目组里还有那么多的参赛选手。
大家的注意力怎么可能不放在她身上。
不仅会放在她身上,更会将她视为肉中刺眼中钉一般对付拿捏。
所以今天这件事情,无论怎样,都会有人对她下死手的。
哪怕他们不在她和陆斯遇的关系上动手脚,也会从其他方面想方设法地抨击她。
整件事情梳理下来,苏慕浅把一切都想得十分的通透明白。
可是
“难过吗?”
当陆斯遇轻声问出这句话时,她还是红了眼眶。
水军带节奏,不知真相的网友们跟着一同起哄。
铺天盖地的谩骂甚嚣尘上。
她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抿着唇瓣,她讷讷的一直没说话。
陆斯遇凑过来,温润干燥的唇瓣qinqin她的脸颊,qin完人,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嗓音低缓温柔着,循序渐进地哄着她回答他的问题。
“难过吗宝贝?”少年再次提问道。
觉得说出来总比一个人憋着好。
苏慕浅抿唇忍着忍着,忍到最后。
“啪嗒”一下,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滑落了出来。
泪痕淌过脸颊。
陆斯遇神色顿停一下,漆黑的眼眸定定地凝望着她,喉结跟着克制地滚动一下。
慌神了。
很多话充斥在胸口处,却又觉得言语匮乏,词不达意。
最后只能勾下身子,一点一点地凑近,唇瓣wen在小姑娘的脸颊上,wen在小姑娘的泪痕上。
咸湿的味道浸上唇梢,一路往上,直到qinwen到小姑娘被眼泪浸湿的眼角。
“别怕,有我在。”
少年说。
嗓音低哑而潮湿温柔。
伴随着晚风,话音窜入耳梢时,苏慕浅一下不哭了,慢慢的,脸上还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
“嗯。”
她乖乖点头道。
她相信陆斯遇的。
这世界无论怎般误解她,而陆斯遇,会永远陪伴着她。
后面陆斯遇揽过她的
肩膀,将她彻底揽进怀里,声线仍旧温柔着:
“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好不好?”
听着声音,苏慕浅把脸枕在陆斯遇宽厚又结实的臂膀上。
心里莫名的觉得安心踏实极了。
带着这份暖意,她最后点头回答说:“好”
后来,少年极其耐心体贴地抱着她。
抱了很久很久。
但也是这天晚上,陆斯遇冷厉着一张脸,在手机里发出去一条死命令。
【去查,事情到底是谁干的,我要让他死。】
第77章 第77章大结局(上)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凌晨两三点,陆斯遇蹲守在床沿处。
整个后半夜里,苏慕浅一直心绪杂乱着,陆斯遇轻拍着她的肩膀,这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房间里暖气很足,小姑娘脸颊红橙橙的,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水。
不知是空气太过燥热的缘故,还是说其实是生病感冒了。
陆斯遇伸手轻试一下,指尖瓷白。
好在小姑娘的体温并无任何异常,他往下轻落下肩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最后修长的手指拨开小姑娘额梢的碎发,俯身亲吻一下后,这才起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陆斯遇赶到公司,几个女孩酒气熏天地瘫坐在地上。
还衣衫不整的。
晃眼看去,吊带裙,烟熏妆,全都醉醺醺地坐在地上。
满身酒气。
头发也乱糟糟的,像爆炸头。
个个熏红着一张脸,有人抬头,挥手大叫着:
“谁啊,你们谁啊,谁准你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
有人低着脑袋,嘴里嘀咕喃语:
“喝,再来,继续喝。今天终于把那个讨厌的苏慕浅送上热搜了。真是太开心了。喝起来,继续喝。”
还有两个东倒西歪地靠在墙上,嘴里打着酒嗝。
总共四个人,各有各的醉态。
说是醉了,但看到陆斯遇走进办公室时,几人又不约而同地瞬间噤声,通通定怔地看着陆斯遇。
惊讶着,打酒嗝的两女生,其中一个没忍住又发出一道嗝音。
或许是太过紧张害怕了,那女生迅速抬手,赶紧捂住嘴巴。
然后整个人怯弱地看着陆斯遇。
不仅仅是她,她旁边的其余三名女生同样如此。
恍若见到阎王爷一般,纷纷缩紧脖子,极其小心地查看打量着陆斯遇。
一进门,陆斯遇顿脚,冰冷的目光投射过去,就足够让几人抖上三抖。
他没走近。
嫌脏。
身旁有保镖一直汇报着:
“少爷,上次这几人就跟踪过苏小姐。这次网络上流传的照片,视频,以及各种谣言,也是她们私自传播出去的。”
“甚至网上那个帖子,也是她们自己找人匿名发布的。为了扩大影响,几人还花钱购买了不少水军。”
说到后面,保镖心底发颤起来。
不自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因为陆斯遇的脸冷漠黑沉得厉害。
保镖看着都觉得吓人。
再扫看一眼滩在地上的几人,又忍不住寒颤一下。
得亏她们是女孩,要不然保镖都不敢想,陆斯遇那捏紧的拳头肯定早砸过去了。
汇报完后,保镖敛眸低头,其余人跟着一阵寂静。
空荡的顶楼办公室里,灯光刺目,像锐利的刀光剑影一样拷问着人。
而外面,凌晨几点的天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抹紧张的氛围里,谁也不敢吭声半点。
全都小心揣摩着陆斯遇的面部表情。
“跟踪,偷拍,造谣。”
陆斯遇忽而哂笑。
炽亮的灯光下,少年斜身而站,长身玉立,一只手揣进裤兜里,眼睑微垂着。
看着凝傲,孤冷,且阴鹜极了。
几名女生瞬间酒醒了似的,一下依偎在一起。咽嗓,哽噎,想说话,却根本不敢说话半点。
而后是陆斯遇阴沉的质问声再次响起。
“谁指使你们的?”
“谁?”
其中一个女孩出声回话道。
但是声音小得像极剧惊恐下的喃喃自语。
“没,没谁,没谁的。”
蚂蚁大的声音,听着窝火。
连保镖都听不下去了,抢过话头,详细说道:
“少爷,刚才已经盘问过了,整件事情没其他人参与,完全是这几人主导的。”
“说是”
支支吾吾的。
“说是苏小姐一个非艺术院校的学生凭什么可以参加比赛,还,还能进到总决赛。而她们四个人,好像是半决赛就被淘汰下来了。”
所有事情汇聚在一起,总结为五个字。
嫉妒心作祟。
陆斯遇“呵”笑一声。
只觉得面前的四人幼稚又愚蠢。
女生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他从不喜欢参与什么。但她们惹谁不行,偏偏惹苏慕浅。
“送警局,直接走法律程序吧。”
陆斯遇最后吩咐保镖说。
面色阴鹜。
如同保镖刚才所想的那样,她们真应该庆幸她们是女的。
说完话,陆斯遇咬牙捏拳。
而几名女孩呛声道:
“警,警局?法律程序,不是”
“那个,那个我们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说话磕磕巴巴的,明显是慌了。
陆斯遇冷脸,只扔下了两个字:
“晚了。”
第二天早上,苏慕浅睡得浑浑噩噩的,最后是被三名室友打进来的电话吵醒的。
徐思乐:“浅浅,你又上热搜了,快去看快去看。这次是好热搜,和之前那个黑稿热搜不一样。”
苏可可:“妈呀妈呀,浅浅,我可爱的浅浅,你要成大明星啦。”
肖子玥:“浅浅,现在好多人粉你啊。我进你超话去看,都有1000多个粉丝了。”
接二连三的电话打进来。
通话结束时,苏慕浅整个发懵地坐在床上。
眼帘耸拉着,头顶的头发有些凌乱,其中有几根支出来,像干枯的稻穗苗。
房间里静悄悄的。
她扫看一眼周围,没见着陆斯遇的身影。
关于昨晚陆斯遇出门的事情她丝毫不知。
此刻见床上空着,她想,陆斯遇应该是去上班去了。
今早窗外的天,阳光强烈得十分得刺眼。
她眯着眸子,稍稍愣怔几秒后,这才慢吞吞地伸手,重新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一番操作。
她摁亮屏幕,登陆微博,打开微博热搜榜。
一看,三则声明齐发上阵。
微博热搜第一,“梦想交响乐四名选手道歉”
那是一则道歉声明,由四名女孩发起的。
道歉信里,里面完完整整地交代了她们在网上造谣生事的起因经过,与结果。
并承诺,她们愿意接受一切的法律惩罚。
紧跟其后的声明是,“梦想交响乐”节目组公开发布的一则“郑重声明”。
其内容主要包含以下三点。
一:苏慕浅同学虽不是艺术学院学生,但从小学习大提琴,并多次参加比赛,获奖无数。经他人举荐后,节目组内部做了十分严格的审核与评估,最后特批报名名额。
其报名流程合法且合规。
二:苏慕浅同学从报名开始,遵守一切规章制度。至于为何每次都能比赛晋级,纯粹是个人努力的结果。
以及其琴技实力,待节目播出后,大家自可知晓。
三:节目组始终坚守公平公正的比赛原则,经此事情以后,会更加严格规范地落实“公平”原则,并接受来自网络上的一切监督。
不愧是官方发文,字字珠玑,滴水不漏。
官博下面评论也很多,显示2000+
苏慕浅没点开看,因为比起那些评论,她更关心的是热搜榜上挂着的另外一条火爆得不能再火爆的声明———
“陆氏集团少爷为爱发声”
点进去,那是一个时长5分钟的人物访谈。
视频里,即便苏慕浅通过热搜词条“陆氏集团少爷”几个字就能知道出镜人肯定是陆斯遇。
但真正看到陆斯遇出镜的一刻,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惊讶一下。
除了惊讶,心底还弥漫着各种紧张与担心。
毕竟关于她的这件事情,从昨天开始,谣言早就在网络上流传开来了。
即便热搜撤得一干二净,也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各种恶意揣测与谩骂。
现在哪怕各种声明发出来,大众也不可能一下全倒向她这边的。
仍旧会有各种诋毁与猜测。
陆斯遇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苏慕浅知道,微博上挂着的各种声明都是陆斯遇的手笔。
无论是四名女孩的道歉信,还是《梦想交响乐》的郑重声明。
以上所有,全都想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苏慕浅是凭实力晋级到总决赛的。
可之前谣言里提到的她的男朋友来历不凡,她傍大款的污名,唯有陆斯遇站出来才能澄清。
眼下,陆斯遇纯粹是为了她才选择暴露在大众视野下的。
视频里,陆斯遇坐在自己办公桌前,一袭白衬衣,看着成熟,却又不失昂扬的少年意气。
一出镜,视频屏幕上,陆斯遇的胸口处就打上了一小串报幕:
【陆氏集团少爷苏慕浅绯闻男友正主】
而正前方,有个30有余的男人举着话筒问他:
您好,请问您和苏慕浅的真实关系是?
陆斯遇的表情郑重其事,却又面无表情着。
男女朋友。
他答话。
举话筒的记者:确定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陆斯遇:要不然呢?
语态讽刺。
记者一顿,卡壳道:
但网上大家都觉得,觉得
明明想说什么,却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说出口。
陆斯遇冷着脸,帮他继续往下补充道:
觉得我女朋友居心叵测,故意傍豪门少爷?
他敢说,记者都不敢听。
不过记者毕竟是记者,既然陆斯遇敢大大方方地提及这件事情,记者也觉得没必要遮掩什么了,反问道:
那您觉得是吗?
陆斯遇笑,但笑不达眼底,似笑非笑的:
我倒希望她能因为陆家的权势主动接近我,这样我就不会追她追得这么辛苦了。
笑里竟然还带着几分苦涩。
记者惊讶:这意思是,是您主动追的苏慕浅同学?
陆斯遇直言不讳:
确实,而且追了很久。
又忍不住自嘲:
上个星期人才正式答应和我交往,所以大家都悠着点造谣,别又给我搅黄了。
记者抬眉,倒是没想到豪门少爷竟然也得吃爱情的苦。
惊叹归惊叹,记者继续往下发问说:
所以作为男朋友,您有像大家所猜测的那样,私下动用关系帮自己的女朋友,也就是本次事件的主人公苏慕浅同学晋级比赛吗?
陆斯遇:没有。
记者:可是据一众网友了解,其实《梦想交响乐》节目组的官方海报上明确写了,参赛选手仅限各大音乐学院学生。而苏慕浅同学作为非艺术院校学生,最后却拿到了报名资格,对此,我们是不是有理由怀疑,这里面您其实有动用特权的行为?
而苏慕浅同学,也的确如同大家所猜测的那样,存在走后门的事实?
“有理由怀疑”,“动用特权”,“走后门”。
记者越发言辞犀利起来。
陆斯遇轻折眉梢。
视频外面,苏慕浅跟着攥紧手机,瓷白纤细的指尖似要嵌入坚硬的手机钢壳里一样。
她知道的,很多时候,很少有事情可以让陆斯遇如此面露不悦。
但其实陆斯遇并不是在不悦什么,也不是在生气记者为什么会提出这种问题。
他只是在想,如果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以后整个世界,只会变本加厉地戳他家小姑娘的脊梁骨。
如果现在他坐在这里不做点什么,说点什么,那下次被“冷针剑雨”逼问的人就是他家某位表面坚强实则背地里偷偷哭泣的小女孩。
空气沉默着。
“报名是我擅作主张让她参加的,报名资格也是我找关系拿到的。”
陆斯遇忽而出声道。
“以上全都是我一个人的行为。”
此话一出,记者瞪大眼睛。
这是把所有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的意思吗?
“但那仅仅是一个报名资格而已。”
“报名当天有面试考核,面试是否成功,取决于个人能力。至于后面闯进半决赛以及总决赛,全是她个人努力的结果。”
“还请大家不要因为我一个人的错误,否掉她所有的努力。”
陆斯遇敛眸,眸光低着,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但他就那么坐在位置上,肩颈挺阔,姿态却沉寂而低垂。
像一个正在被什么无形审问着的犯人。
明明他是那么骄傲的陆斯遇。
视频外面,苏慕浅盯着手机屏幕,眼眶刺痛一下。
记者也沉默了。
这段沉默大概持续了三四秒。
最后陆斯遇忽而一笑,是那种无力的哂笑。
笑完,面色一点点静默下来,继续往下说着,声音淡淡的,又带着一股引人深思的深沉。
“她从小就学习大提琴,也很努力,不出意外的话,她和那些参赛选手一样,一进大学,她也会是某个音乐学院的佼佼者。可惜人生世事无常”
后面的话陆斯遇没点明。
苏家破产的事情,只有苏慕浅自己有权力讲述那段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艰难岁月。
“我想,比赛的关注点应该是在比赛本身,而不是选手身外的八卦事情。”
少年继续发声道:
“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大提琴是她的梦想,所以拜托大家”
语气一下低沉下来。
少年看着镜头,眸色沉着,也静着。
“拜托大家别造谣她,别欺负她。”
视频的结尾,陆斯遇这么拜托大家道。
而后访谈结束。
整个屏幕漆黑一片。
自始至终,他把所有的错误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苏慕浅攥着手机,眼睛水雾雾的。
视频声明底下,评论显示8000+。
8000+,这是前面两则声明的好几倍。
她死死地咬住一边唇角。
不太敢点开那些评论。
怕大家把先前谩骂她的话,全部转头砸向陆斯遇。
各种犹豫胆怯着,一分钟以后,她终于颤抖着手指,还是点开了评论区。
结果点开一看,眼睛忽而亮堂起来。
因为她发现,事情的走向好像
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前排,首先入目的是好几条“摆事实讲道理”的高评点赞。
妮妮:【其实,只是一个报名名额而已,很多人即使拿到报名名额也闯不进半决赛。大家为什么不能给追梦的妹宝一点机会呢?
一次意外,一个偶然,一次机会,也许今后成就的是一个演奏家的诞生。】
拉布布:【就是就是,换言之,节目组只招聘音乐学院学生的行为,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地方保护主义”吗?如果某一天,某家企业的招聘不卡大家的个人能力,而是限定只招聘本地户籍的应聘者,大家觉得这样合理吗?】
coco:【人们常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一次机会而已,有人能抓住,有人抓不住,这不正好说明了某些问题吗?有的人只需要一个机会就可以走到大家面前。有的人自己淘汰了就买黑稿黑别人了。这就是变相的职场80好吗,要骂请骂那些心术不正买黑稿的人。】
“摆道理”完,中排小粉丝们开始开开心心地磕起cp来。
就爱磕cp:【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好磕,好好磕,未来大提琴演奏家vs未来集团冷酷总裁(^_-)阿伟死了】
拜三拜:【不行,磕死我啦,啊啊啊啊啊啊,有cp超话吗?我要建超话!我要建超话!】
今天能中一百万吗:【同校同学来说一声,这两人早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人磕cp了。只能说,磕到就是你们赚到。】
晓晓:【加一,我也是宾大的学生,建议大家去某音搜索“宾大联谊”几个大字,相信我,有惊喜哟/wink眼。悄咪咪地透露一下,学校联谊,是这对小情侣梦开始的地方。】
木木希:【磕吧磕吧,什么都磕只会让你们心脏一阵怦怦跳。另外,这两人的颜值简直绝配,超配,天仙配好吗┭┮﹏┭┮】
最后评论区后排,是陆斯遇的颜粉与苏慕浅事业粉的狂欢。
天呐海呗:【不是我说,陆少爷这张脸,还是太权威了。】
云锦:【谁说不是呢,没记错的话,很久之前这位陆少爷就在抖音上火过一阵子吧。就那个雨中被保镖撑伞的视频。】
哈哈哈:【少爷,你有这脸,答应我,进娱乐圈赏点饭给大家吃好吗?】
布鲁鲁:【啊啊啊,浅浅宝宝,求求你了,就算谈恋爱也不要忘记搞事业知道吗?本事业粉还想看你更多的舞台表演呢TT】
5201314:【怎么说呢,这个浅
浅给我的感觉有点养成系的感觉。最开始是被她身上那种恬静的气质吸引的,到现在竟然有点期待她走上中央戏剧院的样子了。期望她越来越好,一定要走上中央戏剧院的舞台啊,祝愿。】
至此,事情发生360°大转变。
苏慕浅滑动手机屏幕,一路看下来,表情有点发懵。
她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
慢慢的,却又眼眶一红。
窗外出太阳了。
阳光洒在她头顶,洒在她眼睫上。
她被包围在炽亮的光亮里,周身都发着光。
今天,她终于不用躲在黑暗里了。
陆斯遇赶回家时,正好看到小姑娘红透眼眶地坐在阳光之下。
没说话,少年默默地走过去。
苏慕浅看着人,先是惊讶一下,惊讶陆斯遇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不是去上班去了吗?
而后又慢慢恢复平静,只是眼眶里一直包着水雾。
看着水汪汪的,亮堂堂的。
陆斯遇走近以后,在床沿边上坐下。
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把某位小姑娘拉进了怀里。
这一拥抱,苏慕浅彻底绷不住了。
眼泪直往下掉。
这段时间以来的委屈与不甘全藏在里面。
哭着,她抽噎地喊人:“陆,陆斯遇。”
“嗯。”
陆斯遇回她,声音低低缓缓的。
一边回话,一边轻拍小姑娘抽动的肩头。
此时此刻,温暖无比的暖阳将两人笼罩其中。
苏慕浅哽塞的嗓子说:
“谢,谢谢你陆斯遇。”
陆斯遇笑,拍着她的肩膀,轻轻回答说:“不谢,宝贝。”
这天早上,抱着陆斯遇,苏慕浅觉得身体温暖极了。
她把头埋进少年的怀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陆斯遇的身上带了一股淡淡的乌木香。
闻着莫名的安心。
如果可以,她想躲在陆斯遇的庇护里,永永远远
一辈子
又抱了好几分钟后,陆斯遇觉得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了,得带小姑娘出去走走,散散心才行。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情了。
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想着,她把怀里的小姑娘拉开一点,垂眸,小姑娘眼睛红红的,麋鹿一样的眼睛迷糊糊地看着他。
陆斯遇笑,感觉小姑娘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像只猫。
而且是一只哭花脸颊的小花猫。
笑完,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蹭蹭小姑娘小而精致的鼻梁骨,出声问道:
“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哭太久了,眼睛又涩又疼的,苏慕浅眨眨眼睛,表情又透着几分愣怔,迷糊道:
“去哪里?”
陆斯遇故意拖长声音,“嗯—————”
最后笑着丢出两个字:“秘密。”
半个小时后,熟悉的高楼,熟悉的街道十字路口。
那栋像啤酒开瓶器的大楼,底下几十层楼笔直无比,偏偏最顶层的几楼有一个巨型大骷髅。
远远地看去,确实有几分像啤酒开瓶器。
苏慕浅一直记得这栋大楼。
上次见到这栋大楼还是陆斯遇送她去劳伦斯学院参加“梦想交响乐”报名试镜的时候。
所以,陆斯遇为什么带她来这里呢?
趴在车窗上,她迷惑着,这时一道温缓的声音传过来。
“觉得这条路很熟悉?”
陆斯遇问她。
她回头,没答话,眸光迷蒙又安静。
以前两人总喜欢一人坐一边窗口,但这次不一样,陆斯遇紧挨着她,单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半搂在怀里。
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陆斯遇站着比她高,坐着还是比她高。
问话时,他垂眸打量着她的眼睛。
见她不说话,又兀自开口道:
“上次看你很喜欢劳伦斯学院,所以下学期,你直接转到这个学校吧。”
苏慕浅:!!!
一下睁眸。
她是很喜欢劳伦斯音乐学院没错,但她从没妄想过转学来这个学校上学。
作为国内最顶级的私立音乐学院,学费很贵的。
缓神过来一点后,她难为情地嚅动唇瓣:
“那个”
她想拒绝来着。
陆斯遇却揽着她,额头抵在她额梢处,霸道道:
“宝贝,事情已经决定下来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苏慕浅:“可是”
她还是想拒绝这件事情。
结果话音刚出口,一道温热的气息覆盖下来。
陆斯遇在她唇梢亲吻一下。
亲得她不得不瞬间噤音,大大的眼睛睁大着,眸色黑黝黝的。
看着又懵又呆。
陆斯遇吻完人后,抬头盯她。
整个人晕乎乎的,苏慕浅卷起的眼睫眨动一下,再一下。
须臾,“不是”
她又出声。
很快,一道“呜”音传出来。
因为陆斯遇不打招呼地再次俯身,然后就那么蛮横霸道又沉默不言地封堵住她的唇瓣。
这一次,力气可比刚才重多了。
绵密的刺疼传来。
那种刺疼感又麻又疼。
近乎用咬的,陆斯遇重力吮吸她的唇瓣。
像是在故意惩罚。
惩罚她不听话。
等松开时,少年低缓磁哑的嗓音问她:
“还敢拒绝吗?”
唇瓣处还疼着,苏慕浅轻轻抿动一下,红着脸颊,眼睛水雾雾的。
她哪敢啊
转眼,陆斯遇又把她带到一个别墅小区里。
这个小区全是独栋别墅,人字形房顶,玫红色的瓦片,米白色的外墙。
像国外的小洋房。
看着好看极了,只是一看就价格不菲。
走在小区里,苏慕浅欣赏着眼前的每一栋小洋房。
可是令她不解的是,陆斯遇带她来这里又是因为什么呢?
不会是又要买房子吧?
迷迷糊糊的,她暗自揣摩着,直到一道清澈的少年音唤醒她。
“到了。”
陆斯遇忽然出声道。
她回头。
陆斯遇没说话,揽着她往斜前方走去。
最后走进一个小院子里。
那是一栋三层楼高的洋房别墅,欧化装潢。
和先前看到的很多别墅一样,“人”形顶,红瓦,米白色的墙,大门成拱形状,门前还有两根柱子,线条凹凸相间。
至于一楼,还有一个100坪左右的院子。
冬天的缘故,草坪枯黄,但花坛里橘黄色的腊梅一簇簇的,开得正是旺盛鲜艳。
苏慕浅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最后企图寻求答案的目光落向陆斯遇。
知道她在疑惑什么,陆斯遇扫视一眼面前的房子,最后垂眼,眸光轻落在她脸颊上,解释道:
“等你转学以后,我们就住这边吧,方便你上学。”
听完,苏慕浅这才明白过来,又乖又讷的“哦”了一声。
此时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陆斯遇又问她:“喜欢这里吗?”
她没多想,天真地笑了笑,回答说:
“喜欢。”
陆斯遇:“那你喜欢我们现在住的那个别墅,还是喜欢这边这个?”
听到这里,苏慕浅这才觉得哪里怪怪的。
带着小心,她低低地回话道:
“都,都挺
喜欢的。”
陆斯遇:“好,那都买下来。”
苏慕浅:啊!
下一秒,“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音响起。
差点没把她呛晕过去。
一下买两栋别墅,任谁听了都觉得荒唐。
陆斯遇却盯着她,薄唇掀起一角。
他就喜欢这样,喜欢看她惊慌失措。
“咳咳咳”
咳嗽继续响起。
她一只手捂着脸颊,一只手扶着腰,咳得快直不起腰了。
陆斯遇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但眼神坦然极了,甚至眼底还带着几分悠闲至极的侃笑,仿佛在说: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苏慕浅很想回答说,真的非常,十分,无比的有必要。
哪有人这么挥霍金钱的?
虽然她知道,陆斯遇以及陆斯遇家里真的不缺这点钱。
又过两秒后,她终于不咳嗽了。
直起身子,因为咳嗽的缘故,她呼吸有些喘。
彻底喘匀呼吸后,开口教训道:
“哪有你这样的。”
陆斯遇顶唇,觉得好笑地“呵”笑一声:
“我哪样?”
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这种做法有什么问题。
苏慕浅:“”
好吧,算你有钱。
可是
想到什么,眉梢还是控制不住地紧皱在一起。
她再怎么想,都觉得过意不去这件事情。
一番斟酌后,她轻翼唇角,想劝陆斯遇说,这样真的太冲动了。
可陆斯遇会读心术似的,一下收起玩味的笑脸,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认真解释道:
“我只是,有我们共同回忆的地方,我都想保存下来而已。”
苏慕浅阖唇,有点懵,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而那些教训人的话一下卡顿在喉咙处,她忽然发不出声音来了。
“我说过的,我会买下那栋别墅送给你。那栋别墅是只属于你的,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没有你的同意,谁也不可以进去那里。”
陆斯遇继续说道。
人整个站在她面前,嗓音低缓,神色浅淡,但目光紧盯着她。
眸光很黑很静。
听完所有,苏慕浅哑涩着喉咙还是没说话。
可左心口处,明显被什么塞满着。
家,陆斯遇说以后那里就是她的家了。
她把头往下低了低。
只是不想让陆斯遇看见自己发酸发红的眼颊。
在这短暂的安静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朵洒落下来。
洒在她身上。
很暖很暖。
但更暖的是,陆斯遇看向她的眸光
关于这天,苏慕浅清楚地记得天很蓝,云很厚,像松软香甜的棉花糖。
风也轻轻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浅却温柔的腊梅香。
花香里,陆斯遇走近她。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起脸颊,漆长的睫毛颤抖着。
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这道突然的靠近吓着她了。
陆斯遇再提步,再次走近她。
走近时,脚步踩在干枯的草坪上,发出很轻的“沙”砾音。
彻底走近后,人勾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说:
“现在,眼前的这栋别墅是买给我们两个人的。”
“买来当”
停顿一下。
苏慕浅眨眨眼睛,总觉得陆斯遇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同她说,奈何她猜不透他,所以只能乖乖看着人。
后来她听到陆斯遇说———
“是买来当我们以后结婚时的婚房的。”
这下,她睁大双眸,卷曲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陆斯遇却早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似的,伸手,将她一点一点地揽进怀里,哄着她又说道:
“你不是总喜欢和我说谢谢吗?我不要你和我说谢谢这种话。”
“真要说谢谢的话,那就把你的一辈子赔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