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高跟鞋声逼近,有人敲响了她的车窗玻璃。
单芷柔深吸一口气,缓缓降下车窗。
窗外,一个戴着夸张墨镜,留着利落金色短发的女人,正弯着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女人伸出手指,将墨镜往下勾了勾,露出一双深邃带笑,却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她红唇勾起,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开口道:
“Hithere,Barbie”——
作者有话说:紧赶慢赶及时写完啦
第38章 抓人
再次见到Tina,单芷柔心底的惊讶已被压下,反而冷静了下来。她迎上对方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稳,“我不叫Barbie。”
Tina像是没听到她的纠正,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Jay可是特意交代我,要多关照一下你。”
“上车。”她朝副驾扬了扬下巴,语气是不容拒绝的熟稔。
“去哪儿?”单芷柔问。
“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Tina笑笑,“陪我去看日落怎么样?”
单芷柔下意识地想拒绝,但Tina又说,“今天天气很好,那么美的日落不一定天天有呢。”
身后的司机面露难色,紧张地看着两人。
单芷柔没再拒绝,回头对司机轻声解释:“没关系,我认识她。”
她坐进了那辆扎眼的粉色玛莎拉蒂。车内弥漫着一种冷冽又性感的香水味,和Tina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汇入车流。
Tina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瞥了她一眼,“来美国这段时间,Jay都带你去哪儿玩了?”
"盖蒂中心。”单芷柔简单地回答。
“还有呢?”Tina挑眉。
“没了。”
“哈,”Tina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就这么看着你?跟圈养金丝雀似的,哪儿都不让去?”
单芷柔不喜欢这个比喻,解释道:“是我自己学业忙,没时间。”
Tina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忽然打了转向灯,“前面是一条绝美的海滩,没什么游客,看日落一级棒。”
车子一路飞驰,最终停在一段僻静的海岸公路边。落日熔金,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就坐在车里,看着巨大的火球缓缓沉入海平线。
单芷柔看着窗外壮丽的景色,忍不住轻声问:“你和季伯聿是怎么认识的?”
Tina的目光也从窗外收回,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因为我哥Kenth和他做生意。起初觉得他头脑厉害,背景又硬。季氏集团,谁不想搭上线呢?”
她嗤笑一声,“后来才发现,他在那个庞然大物里话语权有限,处处被他二叔压着打。他那个二叔,是个狠角色。”
她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什么,“有一次,Jay差点被人做掉,受了伤,是我和我哥偶然撞见救了他。事后查出来,是他二叔的手笔。”
Tina叹气,“感觉那次Jay被伤得挺重的,”她转头看单芷柔,点点心脏的部位,“我指的是这里。”
“后来,算是各取所需吧。他和我们联合,用他的脑子帮我们把生意做大,我们替他处理一些他不方便明面处理的人和事。他在美国的公司也借此越做越稳。再后来,他回国的次数就越来越频繁。”
“直到三年前,”Tina语气淡了下去,“他和我哥因为一些事产生了分歧。他大概早就想和我们这条船彻底切割干净,正好借那次机会,断了来往。我哥觉得被背叛了,气得要命。”
她忽然转头看向单芷柔,眼神有些复杂,“但我哥不知道,之后我们有次遇到大麻烦,是Jay暗中悄悄帮了我们一次,才波过难关。他让我保密。”
单芷柔攥紧了手,下意识地问,“那你们现在这算是和好了?我看你们一直有联系。”
“算不上和好。”Tina摇头,“一年前,他突然主动找我,说想让我动用关系,帮他找一个中国男孩。”
单芷柔的心猛地一跳,“中国男孩?”
Tina意味深长地看着单芷柔,直接挑明,“他说,那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
单芷柔彻底怔住,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一年前?那时她和季伯聿甚至素未谋面,他怎么会,怎么会知道她弟弟的事?又为什么会耗费心力去寻找?
“那你知道我弟弟现在在哪儿吗?”单芷柔激动地握住Tina的手臂。
“他早就不在美国了,具体去哪儿了还没查到,似乎是亚洲某个国家。””一点更具体的线索都没有吗?”单芷柔不甘心地追问。多年寻找,每一次希望落空都像在她心口挖了一个洞。
Tina摇摇头,“正在查,有消息Jay会告诉你的。”
单芷柔失落地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心情却再也无法平静。巨大的疑问和微弱的希望在她心中交织翻滚。
Tina安慰单芷柔,“放心,肯定能找到的。”
看单芷柔失落的样子,Tina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听说你是学服装设计的?”
单芷柔勉强回过神,点了点头。
“做设计嘛,最需要的就是灵感,对吧?”
Tina眨眨眼,忽然露出一个神秘又兴奋的笑容,“走,我带你去个绝对能激发无限灵感的地方。”
“什么地方?”单芷柔问。
“走吧,Barbie,”Tina红唇勾起,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让我看看,能让Jay变得不像他自己的女孩,胆子到底有多大,学设计光读书可不行。”
不等单芷柔回应,Tina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
“系好安全带,坐稳了。”Tina话音刚落,跑车便猛冲出去,强烈的推背感将单芷柔紧紧压在椅背上。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线条
另一边,季伯聿暂时稳住了国内集团的局面,便片刻不停地飞回了洛杉矶。
刚落地不久,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奶奶蒋玉惠。
季伯聿揉了揉眉心,心下已猜到七八分。老太太耳根软,一定是听了二叔那边的什么话,又来当和事佬。
季良侨,他那位二叔,比他父亲小了整整五岁。当年爷爷奶奶决定出国拓展生意时,因路途颠簸,前景未卜,只带走了稍大一点的长子季良勋,将更小的季良侨寄养在老家亲戚家,直到初中才接回身边。
多年的分离,使得季良侨无论是见识还是与父母的感情,都远不及兄长。他性格阴郁,不讨喜,也不受宠爱。奶奶蒋玉惠对此一直心怀愧疚,时常纵容,许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亲猝然离世后的一段时间,季伯聿对这位敦厚的二叔非常依赖和信任。
直到后来,季伯聿才渐渐看清,这位看似敦厚,对大哥无比敬重的二叔,心底埋藏着多么深的嫉妒和恨意。他恨父母偏心,恨兄长夺走一切,连带着恨上了整个季家,和继承了这一切的季伯聿。
“奶奶,您找我?”季伯聿接起电话,声音放缓。
电话那头传来蒋玉惠温和却带着担忧的声音,“伯聿啊,最近是不是和你二叔闹得不太愉快?”
季伯聿沉默着。二叔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那些针对集团,针对他个人的小动作,他怕老太太听了受不住,一个字都没敢跟她提。
蒋玉惠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伯聿,你爷爷和我,从小对你二叔是有亏欠的。后来集团管理权交给你父亲,你父亲走了又交给你,他心里有疙瘩,不舒服,想闹点脾气也是正常的。”
季伯聿深吸一口气,语气恭敬却坚定,“奶奶,我从未主动针对过二叔什么。只要二叔不挑事,我自然敬他是长辈。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去,“如果二叔做了损害季氏集团利益的事,我绝不会坐视不
管。季氏是您和爷爷,还有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我不敢忘。”
听到提及季氏的大局,蒋玉惠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维护,“他还姓季,他敢做对不起季氏的事?!”
随即她又软下语气,安抚道:“他就是心里那点不痛快,想发泄发泄。你二叔从小就是那个别扭性子,我也习惯了,你也多担待些”
有些话几乎要冲口而出,又被季伯聿生生咽了回去。
他握紧了手机,最终只是沉声问,“奶奶,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二叔真的做了无法挽回的事,对集团造成了实质的伤害,甚至对我不利呢?
您想我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转而传来蒋玉惠的声音,“那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挂了电话,季伯聿看着窗外洛杉矶熟悉的街景,心中却并无轻松之感。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估算着时间,这个点,单芷柔应该已经回到别墅了。
想到她,他冷硬的眉眼才稍稍柔和了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
而此刻的单芷柔,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Tina的车一路狂飙,将近四个小时后,周围的景色变得霓虹闪烁,喧器奢靡。
她们竟然到了拉斯维加斯。
直到Tina把车停在一个巨大的剧场门口,看着海报上那些身材极佳的猛男画像,以及显眼的“MagicMikeLive”
字样,单芷柔才后知后觉地明白,Tina所谓的“灵感源泉”到底是什么。
她猛地想起蒋知怡曾经双眼放光,无比向往地跟她安利过这个秀,说是什么“女□□音”,“视觉盛宴”。
她当时只是笑笑,没想到自己竟然被Tina先带来了。
Tina订的是最靠近舞台的VIP座位。表演开始,强劲的音乐,挑逗的舞蹈,充满性.张力的互动单芷柔只觉得脸颊滚烫,坐立难安。
尤其当那些身材完美的男模走下舞台,与观众近距离互动时,她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忍不住拉住Tina,小声问:“一会儿不会有互动吧?”
Tina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凑到她耳边,“当然有,不然这票为什么卖这么贵?放心,他们很有分寸,而且”
她促狭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排一个正在热舞,气质略显冷峻的男模,“你看那个,是不是有点Jay那款的感觉?你敢想象Jay这样给你跳舞,喂你吃葡萄吗?”
单芷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猛摇头,脸更红了,“不敢想不敢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赫然是“季伯聿”。她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下意识地捂住屏幕。
Tina注意到她的异常,笑问:“谁啊?让你这么紧张?”
单芷柔捏着手机,“是季伯聿”
Tina笑得更欢了,“查岗了?你怕他啊?”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周围是兴奋的尖叫和口哨声,单芷柔心虚得要命,但在Tina面前又不肯露怯,强自镇定地嘴硬,“我我干嘛要怕他。”
电话铃声还在持续着。
趁着音乐声小了些,单芷柔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接起,“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季伯聿低沉的声音,背景安静,更衬得他语气清晰,“在哪儿?菲佣说你没在家里。”
单芷柔老实回答:“我和Tina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季伯聿显然愣了一下,虽是他让Tina关照,但也没想到这两人能这么快玩到一起。
“Tina?你们在哪?”
背景里的音乐声和欢呼声实在无法忽略,季伯聿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一丝紧绷,“她带你干什么去了?”
单芷柔头皮发麻,支吾了一下,说:“看秀。”
“什么秀?”季伯聿追问,语气里的危险意味已经藏不住了。
单芷柔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吐出几个字:"MagicMike."
电话那头是长达三秒的死寂。
“在那等着,把眼睛给我闭上。”季伯聿的声音冷冽,“我马上到。”
单芷柔还想说他刚回来别折腾了,那头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忙音。
她握着手机,看着眼前激情四射的舞台,再想到季伯聿即将冷着脸出现在这里
前所未有的心虚和紧张。
Tina却唯恐天下不乱地凑过来,笑得花枝乱颤,“怎么?Jay要亲自来抓人了?”
她拍了拍单芷柔的肩膀,“别怕,宝贝儿,等他来了,咱们早就看完了。”
单芷柔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而此刻,秀场右侧,一个穿着花衬衣的男人正盯着Tina和单芷柔的方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多写了一千字,但是小红花又没啦[爆哭]
第39章 生涩
Tina说的没错,等季伯聿赶来时,整场秀确实都看完了。
车内,单芷柔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蜷起,显然还在为刚才被抓包看男模秀的事心虚。
从秀场门口接到她,一路到酒店,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司机在前面开车,季伯聿坐在她身旁没说话,周身气压很低,让单芷柔欲言又止。
酒店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季伯聿扯掉领带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深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他坐进沙发里,长腿交叠,抬眼看向站在玄关处手足无措的单芷柔,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疲惫,却又裹着点压不住的火气,“我马不停蹄赶十几个小时飞机,落地第一件事找你,结果你在看男模?”
房间没开主灯,只有廊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却写满疲惫的轮廓。
空气静得让人心慌。
单芷柔站在门口,看着他眉宇间深重的倦色和紧抿的唇线,想到Tina说的那些关于他的那些沉重过往,心脏泛起一阵疼。
她轻轻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他的腰,将侧脸贴在他仍带着室外微凉的衬衫上。
“季伯聿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歉意,“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全程都闭着眼睛,真的没看”
男人身体似乎僵了一下,却故意偏过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一副“我现在很不好哄”的模样。
单芷柔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直起身,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将自己温软的唇印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男人唇瓣带着凉意,却毫无回应。
她试探地,生涩地轻轻口允吸了一下,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猫。
季伯聿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单芷柔退开一点点,鼻尖几乎蹭着他的,一双水润的眸子望着他,声音委委屈屈,“真不理我了?”
这声带着撒娇的问句终于破了季伯聿的防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眼神暗了暗,“想好怎么哄我
了吗?”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经重重地落了下来,不像她刚才那般轻柔,而是带着近乎啃咬的力道,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掠夺着她的呼吸。
单芷柔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只能无力地依附着他。
就在她几乎缺氧时,他忽然松开她的唇,滚烫的呼吸碾转至她耳廓,哑声问:“秀好看吗?”
被吻得晕头转向的单芷柔下意识地喃喃回答:“好看”
季伯聿动作一顿,捏着她的下巴,气极反笑,“单芷柔,你越来越会骗人了,刚还说没看。”
单芷柔回过神,对上他危险眯起的眼眸,小声说:“因为有一个特别好看”
季伯聿正要发作,却见她附在他耳边,带着一丝狡黠和娇憨,“像你。”
他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觉得好笑,他将她压进柔软的沙发里,声音含混不清,“本人就在这,你跑去看替身?”
“唔再也不看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被他的吻吞没。
她在他手上抖得厉害。他吻过来的每一寸呼吸都异常滚烫。
单芷柔的胳膊无意间碰到一旁的遥控器,墙壁上的超大屏幕电视骤然亮起。
画面里,一个穿着深色衬衣,身材极佳的园丁,正握着水管,强劲的水流精准地灌溉着花园里娇艳欲滴的花朵,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单芷柔脸颊绯红,眼神迷蒙,一只手抓在沙发扶手上。
他的吻密密麻麻,手到之处就像过电般。
她一阵呜咽,快要喘不上气,绷紧了月要低低地审因。
电视里水声作响,花朵在园丁手上摇曳着,水管来来回回,花瓣上的水珠越积越多,弄湿了园丁的裤子。
季伯聿埋下头,含住舌尖扫来扫去,单芷柔鼻尖泛酸缩紧,指尖掐着他的皮肤,忍不住出了声。
电视里的水声忽然停了下来,房间变得安静,她听见他闷口亨了声,带着点色气,听起来性.感极了。
他闭着眼来吻她,将她抱进怀里。
单芷柔疲软地伏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手臂上游移,忽然碰到一处凹凸不平的皮肤。
她低头,借着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看到那是一道已经褪成淡白色的疤痕,形状不算小。
她的心猛地一揪。
“这是是不是Tina说的,你受伤留下的?”她轻声问,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处伤疤。
季伯聿身体顿了一下,声音恢复了些平日的沉稳,“嗯。她倒是话多,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
“你当时很疼吧?”单芷柔又问,她有些心疼。
“还好,别听她夸张。”季伯聿的语气轻描淡写。
单芷柔抬起头,她没有再看那疤痕,而是伸出手,轻轻点在了季伯聿左胸心脏的位置。
温热的指腹贴着他沉稳跳动的心脏。
“我是说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心尖,“当时一定很疼吧?”
季伯聿怔住,眼底情绪复杂。
单芷柔看着他,“那时候你父亲去世不久,季氏那么大一个担子压下来,你其实也很希望有一个像父亲一样的人可以依靠,可以信任吧?”
其实她是有一点懂这种感觉的。
季伯聿喉结滑动,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他沉默,单芷柔又轻声说:“其实你一点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绝情冷血,你很细心。”
她想起之前,“我第一次见你吃饭那次,是你故意没让服务生把那盘鱼撤走,还悄悄压住了转盘,让它一直停在我面前,对不对?”
季伯聿低头看她,声音带笑,“这么久了,才看出来?”
“当时没想到,”她老实承认,“后来慢慢就想明白了。”
季伯聿失笑,指尖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凭这点小事,就断定我不冷血了?”
“不止,”单芷柔摇头,“还有Simba,你把它养得那么好,对‘开心’也很有耐心。喜欢小动物,并且对它们温柔有耐心的人,内心一定是柔软而善良的。”
季伯聿的眼神黯了黯,声音轻了些,“善不善良我不知道,但我确实喜欢Simba。”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是我父亲送我的狗。”
“孤儿院的事我也听说了,你父亲是个很好的人。”单芷柔轻声说。
“他在我心里,很完美。”季伯聿的声音带着怀念,“他把季氏一步步壮大,极其顾家,也很爱我母亲。”
他顿了顿,开口:“他临终前,一再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我母亲,说她被他宠惯了,受不了一点气,让我千万要顺着她。”
季伯聿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我母亲确实被宠坏了。”
单芷柔下意识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季伯聿侧过身,单芷柔的脸在昏黄灯光下,还带着粉,能看到绒毛。
他弯唇,“以后结婚了总要接触的,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单芷柔的脸瞬间红透,幸好灯光做了点掩护,“你怎么满脑子都是结婚?”
季伯聿笑笑,没说话。
昏暗的光线里,季伯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她差点就是别人的了。
当初看到她和温承泽在一起时,他不知道有多难受和懊悔,还好,一切终究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他顺口问她,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那到底要不要跟我结婚?”
单芷柔羞赧地推了他一下,“哪有你这样的?随随便便就求婚?”
“那你的意思是,”季伯聿抓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暧昧地划圈,“有正式的仪式,就同意?”
“那也得再考验考验你。”单芷柔心跳加速,嘴上却不肯轻易松口。
季伯聿低笑,将她搂紧,“行,我再努力。”
两人相拥着温存了一会儿,季伯聿抱起她走向卧室的大床。
他将她塞进柔软的羽绒被里,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回国后有什么打算?真不打算让我帮你?”他旧事重提,语气却不再强势,而是带着尊重和商量。
他之前有提过回国想帮她,但是被她婉拒了。
单芷柔摇摇头,“我想先自己接点小活儿。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以后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总不能事事都靠你。”
她转过身,面对他,“我也不喜欢那样完全依赖别人的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别人对我太好,我会有点不知所措。季伯聿,我这样的性格,是不是很别扭?”
季伯聿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吻着她的头发,“不别扭。你只是需要有人,一直一直,很爱很爱你。”
有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单芷柔眼眶瞬间就湿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无比幸福。
可下一秒,愧疚感又涌上心头。弟弟还没有找到,不知道此刻正在经历什么,她怎么能坦然地享受这份幸福?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季伯聿的胳膊,将脸埋在他胸口,“在我弟弟找到之前我还不能想结婚的事。”
季伯聿没有再多问,“放心,”他的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一定会找到的。”
翌日,课程结束后,单芷柔刚走出校门,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孩,笑容阳光灿烂,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是单小姐吗?Tina小姐让我来接你,她说约了你今天见面。”
单芷柔想起Tina昨天确实提过一句“明天再找你玩”,又见来人能准确说出她和Tina的名字,加上季伯聿一早去了长滩市处理公事不在洛杉矶,她便放松了警惕。
她给日常接送她的司机打了个电话告知情况,然后便坐进了白色轿车的副驾驶。
车子驶离市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景色变得荒凉而陌生。
单芷柔心里开始不安,“这不是去圣莫妮卡海滩的方向,”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Tina到底在哪?”
“就在前面,很快到了。”白人男孩的笑容依旧,眼神却闪烁了
一下,加快了车速。
单芷柔彻底慌了,她猛地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早已被锁死。“停车!我要下车!”她提高声调,手指下意识地去摸包里的手机。
白人男孩瞥见她摸手机的动作,突然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粗暴地靠边停下。他一把夺过她的包,从车窗扔了出去。
最终,车子猛地刹停在一栋偏僻孤立的别墅前。
几乎是同时,在长滩分公司结束会议的季伯聿,刚坐进车里,便接到了一通没有显示号码的来电。
他蹙眉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绝不想听到的,带着戏谑的熟悉声音:
“见一面怎么就那么难呢?我的好兄弟。”
是Kenth。
季伯聿目光瞬间冷了下去,语气疏离而淡漠,“你要做的生意,我现在,将来,都不会有兴趣。”
Kenth在那边嗤笑一声,并不纠缠生意,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轻佻,“好吧,那聊点别的。我这边刚得了个中国妞,巨正点,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来玩玩?”
季伯聿眼中闪过厌恶,懒得多费口舌,直接就要挂断电话。
“别急着挂啊,”Kenth像是预料到他的反应,慢悠悠地补充,声音里带着恶意的笑,“看看照片再说嘛”
季伯聿不屑一顾,指尖已经按上了挂断键。
信息提示音急促地响了两声。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了上来。季伯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点开那条新信息。
一张照片赫然弹出。
照片上,单芷柔双眼被蒙,双手被缚,正躺在一张床上。
季伯聿的瞳孔骤然收缩,立刻回拨了过去,声音里带着股狠戾:
“Kenth,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会宰了你!”
电话那头的Kenth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我的好兄弟,你看上的女人,我自然给你好好‘留着’。”
说着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凶狠狰狞,一字一顿地威胁道:
“现在!立刻!一个人滚来见我!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下们,会对这个东方美人怎么样”
第40章 听话
引擎声划破洛杉矶郊外的寂静,黑色的库里南以近乎疯狂的速度疾驰在蜿蜒的山路上。
车内,季伯聿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到了地方,季伯聿几步跨到那栋别墅紧闭的大门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狠狠踹去。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大门被踹开。
客厅内,Kenth好整以暇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酒,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看着破门而入的季伯聿,脸上非但没有惊怒,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Jay,这么久不见,你的出场方式还是这么别具一格。”Kenth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
季伯聿根本无视他的寒暄,一步步走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Kenth,声音发冷,“人呢?”
Kenth轻笑一声,将酒杯放下,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么久没见,都不先问候老朋友一声?上来就兴师问罪?真是伤我的心啊。”
“少跟我废话!”季伯聿的耐心耗尽,猛地俯身,一把狠狠掐住Kenth的脖子,将他死死掼在沙发靠背上。力道之大,让Kenth瞬间呼吸一窒,额角青筋跳动。
“我再问最后一遍,她人在哪?!”
旁边Kenth的手下见状立刻紧张地围上前,手纷纷摸向腰后,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Kenth却艰难地抬起手,制止了手下。
他被掐着脖子,却依旧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咳这才是我认识的Jay够狠电视上那副虚伪的绅士模样我看着实在膈应得慌”
Kenth用力推开季伯聿的手,大口喘了口气,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重新坐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放心,你的心肝宝贝在二楼,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季伯聿盯着Kenth,“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我想干什么?Jay,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一条你想用就召之即来,不想用就挥之即去的狗?”
“我当时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季伯聿声音沉冷,“我们的路,从三年前就岔开了。”
Kenth冷笑,“你现在的身家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季氏集团如日中天,就一点都不念及我这个‘老朋友’?”
季伯聿眼神晦暗不明,他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猩红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吐出烟雾,透过青白色的烟霭看向Kenth,“你想干什么,有话直说。”
Kenth靠回沙发,脸上又重新浮现出笑意,“简单,我想让你帮我打开中国市场。”
季伯聿想也没想,冷声拒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没那么大的通天本事。你做的那些生意,中国法律绝不允许,我也不会碰。这是底线。”
“我当然知道。”Kenth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指的不是那些。你在中国投资的那些项目,我想参与进来。钱不是问题,我可以注入大量资金,我们合作共赢。”
季伯聿沉默着,只是看着他,指尖的烟静静燃烧,积攒下一段灰烬。
Kenth也不急,悠闲地靠着,仿佛吃定了他会妥协。
良久,季伯聿将烟蒂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不再看Kenth一眼,只沉声问,“她人呢?”
算是默认了。
Kenth笑着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二楼,右手第一间。”
季伯聿立刻转身,大步朝着楼梯走去。
……
二楼房间内。
单芷柔抱紧双臂,蜷缩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
她被带来时被粗糙的布料蒙住眼睛,短暂地绑在床上,虽然后来松了绑,但那种恐惧感依旧挥之不去。
突然,一阵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步,最终停在了她的门外。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单芷柔的身体瞬间僵住,她警惕地看向门口。
她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花瓶,便起身快步走过去,双手紧紧抱着花瓶,屏住呼吸,站在门后,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门把手转动了,门被轻轻推开。
单芷柔举起花瓶,就要朝着门口的人砸过去。可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是季伯聿。
看到他的那一刻,单芷柔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眼眶瞬间红了。
她手里的花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季伯聿”她哽咽着,猛地扑进他的怀里,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季伯聿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收紧双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单芷柔一把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传来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瞬间找到了安全感。
季伯聿低下头,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没事了没事了。”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耐心地等她平复情绪。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
的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里满是心疼。
单芷柔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她抓着他的手腕,“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他是Tina的哥哥Kenth。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季伯聿没有多说,只是将她重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单芷柔点点头,靠在他的怀里,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
季伯聿带着单芷柔走出别墅,将她小心翼翼地扶进车里,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才绕到驾驶座那边,坐进车里。
……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季伯聿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单芷柔冰凉的小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
“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到家我叫你。”季伯聿侧过头,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放缓。
单芷柔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椅背上。
然而没过五分钟,就在单芷柔快要睡着的时候,季伯聿突然猛地踩下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让单芷柔瞬间惊醒,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去,好在季伯聿反应快,用手臂紧紧护住了她的额头。
“怎么了?”单芷柔看向季伯聿。
季伯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盯着车前方,声音低沉,“有人把路挡住了。”
单芷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两辆黑色的轿车横在路中间,一左一右,蛮横地堵死了前方的道路,车门旁倚着几个身影,姿态不善,充满了威胁。
季伯聿降下车窗一条缝,冰冷的目光扫过外面的人,声音沉静却带着警惕,“什么事?”
一个满臂狰狞纹身的强壮男人慢悠悠地走上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嚣张,“季先生,有人出高价,想买你一只胳膊。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们兄弟几个‘请’你下来?”
单芷柔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手指攥紧了季伯聿的衣角。
季伯聿眼神一厉,低声:“坐好抓稳。”话音刚落,他猛地挂上倒挡,油门踩到底,车子急速向后倒去。
一个惊险的漂移甩尾,车头瞬间调转。
可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他们刚掉头没开出几米,前方路边的阴影里忽然又窜出一个人影,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枪,黑色的枪口直指驾驶座。
“砰!”的一声。
季伯聿驾驶座一侧的后视镜瞬间被击落,掉在地上。
单芷柔浑身发抖,下意识地看向季伯聿。
季伯聿的眼神依旧冷静,他盯着前面的人,快速思考着对策。
“我下车引开他们,你坐过来,把油门踩到底,冲出去找Kenth。”他语速极快,“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知道吗?”
“那你怎么办?”单芷柔的声音发颤。
“我有办法脱身,你别担心。”季伯聿的语气不容置疑,“快,没时间了。”
说完,他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对方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有办法脱身,不过是想骗她离开。单芷柔急忙拉住他的手腕,哽咽着喊他:“季伯聿”
季伯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这里我更分心,快!照我说的做!听话!”
不等她再反驳,季伯聿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车门,高举双手下了车。
他挺拔的身影站在路边,将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你们要找的是我,跟她无关。”
季伯聿目光扫过那个持枪的男人,“不管对方出了多少钱,我出十倍。放她离开,我们有事好商量。”
他的出现和话语果然瞬间吸引了所有的火力和注意力。那个持枪的男人眯起眼,似乎真的在权衡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诱惑,朝着季伯聿的方向走了几步,枪口微微下垂。
机会就是现在!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按照季伯聿说的,快速爬到主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挂挡然后猛地踩下油门。
“砰!”似乎是对她企图逃跑的警告,又是一声枪响,打在车尾附近!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拿着枪的男人见状,对着旁边的人喊道:“妈的!拦住那辆车!”
另一辆黑色轿车迅速启动,朝着单芷柔的车追了上来。
后视镜里,单芷柔惊恐地看到那辆追车越来越近,而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季伯聿已经被四个人围住,扭打了起来。
虽然季伯聿身手不错,但对方人多势众,他渐渐落了下风。
眼泪开始往下流,但她知道,哭没有用,只有尽快找到Kenth,才能救季伯聿。
她咬紧牙关,将油门踩到底,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砰!”后面的车猛地加速,突然狠狠撞上了她的车尾。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前一冲,肩膀重重撞在方向盘上,疼得她眼前发黑,闷哼一声。
但重新握紧方向盘,努力控制住有些发飘的车身。
几乎是凭着本能和意志力在疯狂驾驶。终于,在一个连续的急转弯后,她暂时甩掉了后面如影随形的追车。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焦急地搜寻着,终于,远处那栋有着白色围墙的别墅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将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别墅紧闭的大门前,她跌跌撞撞地冲下车,“开门!Kenth!开门!”
门猛地从里面被打开。
Kenth嘴里叼着雪茄,似乎正准备出门,看到她这副狼狈惊惶的样子,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收起,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了?Jay呢?”
“他被人围住了!就在来的路上!有很多人!有枪!求求你快去救他!”单芷柔语无伦次,抓住Kenth的胳膊。
Kenth脸色骤变,猛地扔掉了雪茄,朝身后厉声吼道:“都他妈跟我来!”
他身后立刻涌出五六个健壮剽悍的手下,动作迅速地跳上两辆越野车。
Kenth一把拉过几乎虚脱的单芷柔,将她塞进车里,“指路!快!”
远远地,就看到马路边混乱的场面。
季伯聿被至少四五个人围攻着,他眼神狠戾,侧身躲过一根挥来的铁棍,手肘猛地击向身后偷袭者的咽喉,趁其吃痛弯腰的瞬间,夺过铁棍又狠狠砸在另一人的膝弯。
但毕竟寡不敌众,背上又挨了重重一击,闷哼一声,动作明显因为体力消耗和受伤而变得迟缓。
一个男人趁机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腹部,他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季伯聿!”单芷柔的心瞬间被揪紧,失声尖叫,恨不得立刻冲下去。
另一个男人则好整以暇地举着手机,似乎在拍摄视频,嘴里还嬉笑着:“对!就这样!揍他!让老板好好看看他现在的狼狈样!解解气!”
季伯聿猛地抬头,目光狠狠盯住那个拍视频的男人,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他猛地起身扑过去,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脸上。
拍视频的男人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他摸着自己流血的口鼻,恼羞成怒,狰狞地大吼:“妈的!给我往死里打!全都给我上!”
更多的人围了上去,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Kenth带着人赶到,手下们立刻冲过去,与那帮人扭打在一起。
单芷柔跌跌撞撞地下车,看到季伯聿被人从背后偷袭,又吃了一记重拳,身体晃动着几乎要倒下。
她左右环顾,看到路边有一根粗木棍,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捡了起来。
然后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正在对季伯聿动手的男人后背,用尽全身力气抡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
男人吃痛,猛地回头,看到是单芷柔,脸上露出凶恶的表情,扬手就要打她。
季伯聿一把将单芷柔拽到自己身后,护住了她,同时抬腿狠狠踹向那个男人。
“砰!”一声枪响突然在空气中炸开,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着枪声的方向看去。
只见Kenth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直直顶在领头男人的太阳穴上,脸色狠戾,“谁再动一下,我就让他的脑袋开花。”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一股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被枪指着的男人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颤抖着声音,“别别开枪有话好说”
场面暂时被控制住了。
单芷柔双
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却强撑着扶住季伯聿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却带着血迹的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是季伯聿的手。
她仰起头,只见他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没有?”季伯聿的声音有气无力。
单芷柔摇了摇头,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我没事,季伯聿,我没事。”
她的目光落在季伯聿的身上,看到他深色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染透,那些血迹不规则地扩散开来,触目惊心。
单芷柔的身体瞬间开始发抖,她知道他凝血功能不好,她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季伯聿你有没有事?你流了好多血”
季伯聿想要笑一笑,安慰她,可他刚一扯动嘴角,就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皱紧了眉头。
他伸出手,想要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可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晃了晃,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朝着单芷柔的方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