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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比第二名的徐轻寒足足高出了十五分。

可以说每一门都差不多满分了。

夏苏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

她知道谢卿和用心学习的话,成绩一定很好,但真的看到了他的名字在徐轻寒之上,稳稳占据着年级第一

的位置,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还是让她有些懵。

就好像踩在云端上似的,很不真实。

然后她抬起手,用力的揉了揉。

再睁开眼睛一看,没错,是谢卿和,还是谢卿和。

“谢卿和?这名字好耳熟啊,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转学来的吗?一来就碾压年级第一徐轻寒了啊?这么猛?”

“我艹我们班长被超了?破天荒头一回啊。”

“谢卿和我们班的,我们班的,这家伙牛逼啊,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真人不露相?藏的够深啊他。”

“以后年级第一有的争喽。”

周围充满了惊讶、赞叹和看热闹的兴奋的议论声,嗡嗡的灌入夏苏苏耳朵里。

夏苏苏的心跳还没平复,想起谢卿和让她考进年级前五十,她着急的顺着榜单往下移动,很快,在一个靠前的位置,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夏苏苏,年级第四十一名。

比之前进步了十多个名次。

“yes!”

夏苏苏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两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

“苏苏,你进前五十啦,太棒了。”

排名第40的姜令仪伸出手跟夏苏苏击掌。

“你也超级棒。”

闺蜜俩的笑容格外灿烂。

结果不经意间一瞥,夏苏苏却看到本应该万众瞩目的身影正站在人群外围。

徐轻寒这个时候已经180了,优越的身高让他即便站在最外面也能清楚的看到年级第一时谁的名字。

他怔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沉默的青松。

只错愕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公告栏最顶端名字上。

少年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这会儿显得有些紧绷。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条也透着一股倔强的僵硬。

“谢卿和?”

徐轻寒喃喃自语。

怎么会是谢卿和?

他之前明明成绩排名都和夏苏苏一样或者差不多,这次怎么会,会超过他,得了第一?

几个(1)班的男生围了过去,混着调侃和安慰的带笑声音七嘴八舌的说着,

“班长,可以啊,第二也很牛了。”

“就是就是,我们班长之前都是碾压别人,独孤求败,现在终于有对手了,哈哈。”

“谢卿和那家伙,平时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刻放大招啊。”

“徐轻寒,别灰心,下次再战。”

徐轻寒像是被那些声音惊醒了。

他缓缓扯了扯嘴角,淡淡“嗯~”了一声∶“放心,没那么脆弱。”

“有对手,才更有动力。”

“对对,班长说的对。”

“那我们先回教室了。”

“嗯。”

下一刻,徐轻寒见夏苏苏朝自己走来。

夏苏苏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心头的喜悦被担忧取代。

“徐轻寒。”

夏苏苏放低声音,来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你……你还好……”

“恭喜你啊,苏苏。”

徐轻寒却率先开口,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你赢了。看来这次的年级第一的奖品只能由谢卿和给你了。”

他嘴角带笑,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挫败。

甚至还故作轻松的耸了下肩膀。

夏苏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实说,当时跟徐轻寒打赌也是一时口快,真的没想到谢卿和能直接碾压徐轻寒成为第一。

还超出那么多分。

“干嘛?以为我输不起啊?”

徐轻寒朝着左上角向上扬起下巴,少年气十足,再握握拳头∶“放心,这只会激起我的斗志,我要跟谢卿和竞争到底,下学期的年级第一还不一定花落谁家。”

夏苏苏见徐轻寒一点儿芥蒂没有,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夏苏苏不太好意思的抿唇一笑∶“我还怕你生气了。是我狭隘了,待会儿请你喝饮料。”

“我会生气?”

徐轻寒假装不高兴了∶“你也太小瞧我了?”

话音未落,他和夏苏苏中间伸过来两只手。

两只手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稳稳拿着一瓶冰凉的橘子汽水和一盒同样凉呼呼的草莓牛奶。

草莓牛奶的吸管正朝着夏苏苏方向,橘子汽水的瓶口则对着徐轻寒。

二人一转头,就看到谢卿和不知何时悄然站在了他们身边。

他一手一个饮料递到他们跟前,阳光勾勒着少年清隽的侧影。

“谢谢,哥哥。”

夏苏苏眼睛一亮,开心的接过草莓牛奶,掌心一阵冰凉。

她迫不及待的含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冰凉香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燥热。

夏苏苏满足的眯了眯眼。

“谢啦。”

徐轻寒也爽快的接过橘子汽水,轻松拧开瓶盖后,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掉大半。

凉爽的液体滑进喉咙里,浇灭了徐轻寒心底最后一丝不甘的烦躁。

算了,被谢卿和超越,好过被别人超越。

而且通过这件事,他确定了∶谢卿和这家伙之前果然在隐藏实力。

他不应该小觑。

再看谢卿和,获得了年级第一,且把他这个从小年一年级开始就一直年级第一比下去,却不骄不躁。

而周围那些所有关于他的议论声和羡慕惊叹的目光,仿佛都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长长的睫毛影低垂,遮挡了眸底的情绪。

须臾,

“走了。”

谢卿和开口,声音不高,一贯的淡然自若。

“好的好的。”

夏苏苏应了一声,催促徐轻寒和还在看公告栏的姜令仪一起。

“来了。”

“来了。”

三个人并肩走向教室。

夏苏苏和姜令仪叽叽喳喳的说着这次考试多难多难,徐轻寒走在夏苏苏旁边,偶尔笑着应和一句。

谢卿和则落后一步,一如既往的安静的跟在后面。

回到教室里,教室里也已经炸开了锅。

谁都没想到年级第一会换人。

赵鹏更是被上次运动会时候的那件事激的脱口而出∶“谢卿和该不会是抄袭的吧?”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同学们的视线齐刷刷的聚焦在赵鹏身上。

又转向刚走进教室的谢卿和,短暂的沉默后,细碎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有这种可能哦,谢卿和之前成绩也就和夏苏苏差不多,没理由突然超过徐轻寒吧?这说不过去。”

“可是我之前听夏苏苏说过,她哥很多题目都会。”

“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超过徐轻寒吧?”

“反正我不会他会抄袭。”

大家讨论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还有的同学直接不信任谢卿和。

赵鹏看着谢卿和成为被议论的焦点,看着同学们脸上或疑惑或不信的表情,憋闷了几个月的心情舒畅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就在这时,一个特地拔高的清朗有力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所以你们觉得谢卿和是抄袭了我的?还是谁有能耐让他抄个几乎满分?”

教室里顿时一片沉寂,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徐轻寒不知何时已走到讲台上,他站的笔直,锐利的眼神扫过台下每一个同学,前一刻面对年级第一的位置被人取代的错愕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严肃气场。

见大家不再胡说八道,徐轻寒双手掌心按在讲桌上∶“谢卿和的成绩超出我十好几分,每一门都几乎满分,我自认做不到。”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最主要的是,谢卿和之前几个月的用功,相信大家有目共睹。他并不是天天上课就睡觉,凭空考出这么好的成绩。他不仅仅是这学期的年级第一,更是咱们自己班的同学,我不希望再有人污蔑他。”

说完最后一句话,徐轻寒看向赵

鹏,向来温和的眸子一片冰冷。

蕴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站在教室门口目睹了全过程的陈老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带头鼓起掌来。

其他同学们见状,也跟着鼓掌。

一开始是被老师带着节奏,后面回国味儿来就真心的佩服班长徐轻寒了。

不过想想也是,当初徐轻寒脚踝受伤,是谢卿和代替他跑了男主长跑和短跑。

还每天不厌其烦的打饭回教室,上下学骑车带他。

他们关系这么好,谢卿和不可能做出抄袭徐轻寒的事。

最关键的是,就像徐轻寒说的,谁有能买让谢卿和抄袭个年级第一啊?

这不扯淡吗?

于是大家鼓掌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哪儿还记得赵鹏说了些什么?

看着大家都在认同徐轻寒说的话,看向谢卿和的眼神中充满了佩服和羡慕,赵鹏翻了个白眼。

就对上了班主任老师失望的眼睛。

赵鹏不敢太放肆了。

只能低下头。

但内心却一点儿都不服气。

暗搓搓的瞥了一眼老师,见老师不再看他,松了口气看向陈冬洛。

很好,陈冬洛也没看他。

赵鹏烦躁的咬了咬牙关。

而陈老师将赵鹏同学的反应收入眼中,摇了摇头,走上讲台。

她站在徐轻寒旁边,面向全班,语重心长的说∶“徐轻寒同学说得对,我们(1)班不可能有会抄袭的同学,谢卿和同学这个成绩是他用努力和实力换来的,再让我听到这种不负责任的议论声,就到办公室来找我好好谈谈。”

班主任的语气斩钉截铁,台下的同学们再也不管无生中有,听风就是雨

风波平息。

徐轻寒回到教室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坐好。

放下书包,就感觉谢卿和在看着他。

徐轻寒被看的不太自在。

过了一会儿,他头也不转,压低声音状似随意问∶“干嘛?”

“我都不在意的事情,希望你也不要在意。”

旁边传来熟悉的波澜不惊的声音∶“没必要生气。”

徐轻寒微微一怔。

他转头,果然在谢卿和的眼里看不出半点不爽快的情绪。

他忍不住纳闷∶“被别人误会你都不在意?谢卿和,那你在意什么?”

下一刻,徐轻寒就看到谢卿和在看了他一眼之后,慢条斯理的看向夏苏苏所在的方向。

只一瞬,谢卿和收回视线,垂眸看向书本,

快的让徐轻寒以为是错觉,就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意的一瞥。

可徐轻寒清楚,那不是简单的看一眼。

所以,谢卿和在意的是……

徐轻寒握住笔的手微微用力攥紧。

这天晚上放学回到家,照例是夏苏苏和谢卿和写完作业之后做饭。

做好饭吃完,再去给梁语竹送饭。

不同的是,今天的夏苏苏写作业特别慢。

她握着笔,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向旁边,时不时的就看一眼右手边同样在写作业的谢卿和。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毛边,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终于,谢卿和放下了笔。

似乎轻叹了一声,才侧过脸,垂眸看她。

眼前的女孩子正仰着小脸蛋儿,手背撑着下巴,暖白的脸蛋儿被夕阳染得粉嫩嫩的,清澈的瞳孔里映着纯粹的好奇和毫不掩饰的崇拜。

谢卿和的目光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很快移开视线,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夏苏苏面前那道空了很久的选择题,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快写作业。”

夏苏苏完全无视他的提醒,反而伸出手戳戳他冷白的侧脸∶“谢卿和,你怎么那么厉害啊?”

“说考年级第一,就真的能考年级第一。”

“嗯。”

少年低低应了一声。

没有躲开她的手指,身体却似乎比刚才坐得更直了些。

“我就知道你之前一直没有特别用心的学习。”

夏苏苏左手手肘抵在书桌上,掌心托腮∶“幸好你愿意学习了。对了,采访你一下,考年级第一感觉如何?”

她歪了歪头,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模仿着记者的手势,脸颊上满是俏皮的笑意。

白天在学校,夏苏苏怕徐轻寒不高兴,不敢在他面前问谢卿和,只能等到放了学回到家里再问。

闻言,谢卿和陷入了沉默,认真思考。

一时间,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少年指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笔杆,片刻后才开口∶“没什么感觉。”

“非要说的话,只能是……那道物理题不应该错。”

夏苏苏听的目瞪口呆∶“……你都不惊讶。不开心?不惊喜的吗?”

她不理解,很不理解谢卿和怎么会这么平静。

如果是她的话,估计得高兴的跳起来了吧。

谢卿和看着她因惊讶而瞪大的像小鹿般的眼睛,嘴角上扬了一下。

才伸出手,轻轻勾了勾夏苏苏小巧挺翘的鼻尖∶“还没到惊喜的时候。”

夏苏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鼻尖痒痒的。

她摸了摸鼻子,追问∶“什么意思?”

可这次,成功勾起夏苏苏好奇心的谢卿和,却不继续说了。

反而指着夏苏苏的作业,温和的嗓音透着淡淡的狡黠∶“小祖宗,你再不写,我只能自己去做饭了。”

“不行不行。”

夏苏苏反应过来后慌忙抓起笔,埋头苦写起来。

“马上写完,马上写完,你等我。”

自从上次谢卿和烫伤手背,夏苏苏再也不敢让他一个人做饭。

哪怕她不会做,也会待在旁边盯着他,跟他一起聊个天什么的也放心一些。

接下来进入初三,重点班的同学们学习的气氛,越来越绷紧了。

尤其是谢卿和与徐轻寒,他们二人在九月初刚开学不久,就被同时叫到了数学老师张老师的办公室里。

“全国初中数学联赛,你们俩考虑的怎么样了?”

数学老师张老师手里拿着两份文件,眼神一片热切∶“这个赛事可是很多顶尖高中都特别在意的敲门砖,要是能够拿出个好成绩,进入省队,再在将来在全国奥赛上崭露头角,那可是直接保送清北的捷径。”

张老师越说越激动,把两份试卷推到两个少年面前,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道∶“这两份是联赛初赛的真题,你们要不先拿回去练习练习?如果有意向的话,这周五之前告诉我。”

他期待的看着眼前两个最得意的学生。

其实很早之前,张老师就隐隐发现谢卿和不对劲儿了。

别人是考分,他是控分。

果然啊,这学期一开学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谢卿和这小子数学直接满分,要知道向来年级第一的徐轻寒,最后一道压轴大题都没全部做对,可谢卿和不仅做对了,解题思路还特别的简单。

“秦老师你讲完了吧?讲完了该我了哈。”

斜对面的物理老师曾老师笑眯眯的朝徐轻寒和谢卿和招招手,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过来过来,老师这里也有一个全国初中应用物理竞赛,我跟你们说啊,这个竞赛的分量丝毫不亚于数学联赛,绝对是高级中学,尤其是理科实验班最看重的硬实力证明。”

数学张老师被气笑了∶“曾老师,你觉得俩孩子有那么多时间又准备物理又准备数学吗?这可是特别消耗精力、需要全身心投入的……”

“那也不能光可着你数学报名吧?”

曾老师吸了口奶茶,据理力争∶“之前只有徐轻寒一名尖子生也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两个好苗子,咱俩谁也别耍赖,一人一个,公平合理,怎么样?”

“不行,明明是我先提起的……”

“那只是你

先说了而已,你先说,不代表你就要两个都……”

“老师,我可以两个都报名。”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两个老师的争执。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徐轻寒震惊的看向身边的谢卿和。

短暂的沉寂过后,是两个老师兴高采烈的声音,

“好的好的。”

“谢同学不要反悔,我这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徐同学,你报数学不?我也把你加上去。”

“徐同学,你物理也很棒的,要不也一起报了吧,试试嘛”

徐轻寒∶“……”

短暂的沉默,徐轻寒深呼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真题。

“抱歉曾老师,物理我可能不行。”

“张老师,我报数学。”

张老师喜笑颜开∶“好的好的。”

曾老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几分钟后,徐轻寒和谢卿和拿着联赛题目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

二人走在安静的走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即将走到转角,徐轻寒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谢卿和。”

谢卿和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徐轻寒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都想不明白的问题∶“之前……为什么藏拙?”

本以为会是什么特殊的理由。

谁知谢卿和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下,便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算藏拙。之前的确没有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面。”

徐轻寒一愣∶“什么意思?那现在呢?为什么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了?”

他不解的向前一步,追问∶“你还一次性报名了数学和物理联赛?你知道这有多难吗?你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两个联赛吗?你简直是疯了。”

闻言,谢卿和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视线重新落回在徐轻寒身上。

他目光淡然,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凸显了浓浓的少年气息。

“因为我需要好好学习。”

谢卿和温和的嗓音一字一句传到徐轻寒的耳朵里∶“这样……我才能在高中部的老师来特招时,有资格提条件。”

市一中的高中部的老师们,每年都会在初三第一学期结束时,或者最迟第二学期开学前,来初中部特招尖子生,直接归纳到重点班去重点培养。

那个时候,恰好是全国初中联赛初赛结果出来的时候。

这也是数学张老师极力推荐他们参赛的最主要原因。

但是,跟特招老师提条件这种事……

徐轻寒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不由纳闷∶“提条件?你要提什么条件?”

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条件是值得谢卿和如此耗费心力的去争取。

难道是想直接保送?

也不对,保送又不是高中老师说了算。

便听到谢卿和清晰的回答,

“带夏苏苏一起进重点班。”

这还是徐轻寒第一次从谢卿和的嘴里听到他喊夏苏苏的全名。

可更让他诧异的是,谢卿和说……

徐轻寒彻底愣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蓦然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你要带夏苏苏一起特招进重点班?”

“这怎么可能?”

“这有可能。”

谢卿和声音不疾不徐∶“我仔细查过,有先例。我们学校前年有一对姐弟,姐姐成绩顶尖,连续三年年级第一,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第18名,被市一中特招时,要求带着自己的弟弟。特招老师同意了,而她弟弟当时的成绩,是年级前50名。”

“所以,这有可能。”

他有可能带夏苏苏一起进重点班,只要那是夏苏苏想要的。

而听到谢卿和这么说,徐轻寒恍然大悟。

他顷刻间就将之前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所以……所以你上学期那么严格的督促苏苏,让她一定要考进前50名……是,是早就做好了要带她一起被特招的打算?”

“嗯。”

谢卿和点头∶“是。”

“可是……”

徐轻寒看着眼前无论他怎么追赶都高他一些的少年,混乱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可是……你自己也说了,前年被成功顺带着特招的那个弟弟是‘弟弟’,他们俩是一对亲姐弟,血缘关系摆在那里,特招老师能同意也情有可原,可你和苏苏,你们俩……”

“你们俩并不是亲兄妹,这还可能吗?”

“所以,我才需要数学和物理联赛成绩当筹码。”

见徐轻寒没有丝毫的不悦,有的只是对他这种做法的担心,谢卿和语气轻松起来∶“如果我能100%证明自己可以考上清北,甚至能拿到保送资格……”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炬∶“那么特招的老师们,还会在乎苏苏不是我亲妹妹吗?”

不得不承认,只要在学生们不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的前提下,老师们在意的一直是成绩。

学习成绩好,不违法乱纪,老师不会太管着同学们私底下是什么关系。

更何况,夏苏苏虽然不是谢卿和的亲妹妹,但是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的胜似亲的。

还有双方妈妈的亲密关系当证明,只要谢卿和足够优秀,优秀到特招老师们无法拒绝的地步。

那么,他提出不太过分的条件,也不是完全的不可能。

谢卿和就是笃定了这一点,才敢好好的赌一把。

而徐轻寒,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的徐轻寒,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然却意志坚定的少年,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受到,他和他之间好像真的有差距。

不只是成绩上和天赋上,更重要的是对未来的规划。

想到某种可能,徐轻寒胸腔剧烈起伏。

良久,他深呼吸一口气,问道∶“谢卿和,你是不是……从来都把夏苏苏归在你的规划里?”

这次,谢卿和想都没想就回答∶“是。”

“她在我的未来里,一直都是。”

少年语气坚定。

他站得笔直,校服领口被窗户处吹来的风轻轻掀起,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而他后耳根,已然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红了一片。

第37章 第37章不许碰她

走廊里安静的很,只有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的声音。

徐轻寒看着谢卿和坚定的眼睛,心底那股子说不清的滋味翻腾的更厉害了。

他呼吸凝滞几秒,胸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棉花。

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问∶“谢卿和,你对苏苏……”

“徐轻寒,”

谢卿和的声音不高,语气却不容置喙∶“我们都还太小。”

午后的阳光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可徐轻寒却被这话噎了一下,他眉头蹙起。

确实,他们还太小。

很多事情即便是想,都不应该。

想明白了这点,徐轻寒紧蹙的眉头松开。

他往前走了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谢卿和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那我们公平竞争总行了吧?”

闻言,谢卿和抬眸,审视的注视着徐轻寒。

须臾,他好看的嘴唇微启∶“太小的意思是……”

少年顿了顿,不经意间扫过楼下追逐嬉闹的低年级学生,语气恢复平淡∶“我们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还以为这家伙已经打定了某个主意的徐轻寒∶“……?”

“不是,你就没想过……”

“你想过?”

高他一些的谢卿和神色微凛,倏地倾身靠近。

顷刻间,一种让徐轻寒从未体验过的危险的压迫气息,扑面而来。

少年却只是直直的凝着他,眸光深不见底。

好半晌,他淡漠的嘴唇才轻启∶“徐轻寒,劝你好好学习。现阶段,什么都不要想。”

话音未落,谢卿和已经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后知后觉呼吸一紧的徐轻寒∶“……”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如果自己不是跟谢卿和从小一起长大,他可能就要被揍了?

可是,他也没说什么啊?他不就是说想跟他……

“你想过?”

“什么都不要想。”

不久前谢卿

和冷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艹。”

徐轻寒低骂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谢卿和。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轻寒还有谢卿和两个人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

学的那叫一个忘乎所以。

而他们俩的名字,也在市一中初中部愈发耀眼。

一个是年年稳居年级年级第一,偶尔被抢了一次第一的温润班长。

另一个则是抢了温润学长年级第一位置的清冷校草极人物。

奇怪的是,本该情书塞满抽屉的俩人,压根没有任何动静。

除了时不时被女生们特地经过小心翼翼的看一眼之外,啥情况都没有。

课间休息,夏苏苏叼着吸管,小口喝着草莓牛奶。

再一次看见一个女生假装路过(1)班,再害羞的瞟一眼最后一排的两个男生,匆匆跑开之后,夏苏苏忍不住凑近姜令仪,好奇问道∶“令仪,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没什么人给谢卿和还有徐轻寒那种……信了?”

夏苏苏不太好意思直接说“情书”,脸颊悄悄爬上两抹红晕。

“哈?”

姜令仪停下笔,茫然的看着夏苏苏。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凑到夏苏苏耳边∶“估计是不敢吧。我前几天去办公室送作业,正好撞见隔壁班两个女生在走廊那边嘀嘀咕咕。”

她小声的学着其中一个女生的腔调叹气∶“唉,算了吧,没指望的。我听说徐轻寒亲口放话,想给他递情书?”

“行啊,先考到年级第一再说。”

姜令仪边说边模仿着那女生摊手的动作。

她顿了顿,又模仿另一个女生∶“还有那个谢卿和,更离谱,人家直接一句∶考过他再说。”

姜令仪摊开双手,看着夏苏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笑的肩膀直颤∶“你说,都这样了,谁还敢往他们俩面前凑啊?年级第一哎,考过谢卿和耶,这可能吗?”

她伸手戳了戳夏苏苏软乎乎的脸蛋∶“也就你这个小呆瓜,整天跟他们一块儿,啥啥都不知道。”

夏苏苏恍然大悟,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

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回头,暗搓搓的瞄了一眼教室最后排。

徐轻寒正和同桌谢卿和讨论题目,二人皆是认真专注。

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学习这一件事情。

嗯!

她也要好好学习了才行。

夏苏苏转过身子坐好,摊开书本,专心看书。

却不知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谢卿和,抬头,瞥了一眼夏苏苏纤细娇小的后背,才继续跟徐轻寒讨论。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推移,很快,竞赛日期临近。

作为学校里为数不多参加竞赛的徐轻寒和谢卿和的时间,愈发紧张。

每周二和周五放学后,老师们特地组织的数学竞赛培训雷打不动;

另外,每周二和每周四下午放学后,谢卿和还要参加物理竞赛的集训。

放学后四人同行的画面,变成了夏苏苏和姜令仪留在教室自习,等徐轻寒和谢卿和放学,再一起回去。

周五这天放学,放学铃声刚结束,教室里便喧闹起来。

徐轻寒和谢卿和两个人收拾好书包,路过夏苏苏桌边。

“今天数学培训,你和姜令仪吃过饭在教室等我们。”

谢卿和语气温和,但凝在夏苏苏脸上的视线,多停留了一秒。

“知道啦。”

夏苏苏应了一声,拉着姜令仪去了食堂。

吃过饭,回到教室继续学习。

这个时候的教室已经空了大半。

走读生不用上晚自习,只有住宿生们吃完饭陆续回来上晚自习。

虽然人不太多,但好在教室里学习氛围浓厚。

夕阳余晖透过窗户和敞开的大门慵懒的洒进来。

夏苏苏咬着笔头,盯着物理练习册上复杂的电路图,眉头蹙起。

姜令仪也凑过来看,两个小脑袋靠在一起,思考着该怎么解题。

“这里电流方向是不是画反了?”

姜令仪指着其中一个节点,不太确定的嘟囔。

“好像是……”

夏苏苏苦恼的挠了挠脸颊,留下一点浅浅的红印∶“可是,并联的电阻这样算对吗?”

两人小声嘀咕着,偶尔因思路卡壳叹息一声。

夏苏苏托着腮,思绪飘向最后一排靠窗位置那两个空着的座位。

平时这种时候,她还没问问题,谢卿和就已经帮她指出解题关键了。

夏苏苏心里泛起小小的失落。

又立刻打起精神。

怎么能凡事靠别人呢?

她们一定可以讨论出结果。

夏苏苏小脑袋瓜转啊转,突然间灵机一动,在纸上试探着画出一条线。

“我去,这样可以耶。”

姜令仪高兴的拍拍夏苏苏的肩膀,竖起一个大拇指。

与此同时,

竞赛培训正处于课间休息。

谢卿和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微仰着头,闭目养神。

少年清冷的侧脸在光影里轮廓分明,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徐轻寒则和其他几位同样参加培训的同学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刚才老师讲解的解题思路,偶尔抬眼看一眼谢卿和。

“徐轻寒,喝水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教室里讨论的声音。

徐轻寒停下讨论,看是陈冬洛。

女孩子扎着利落的高马尾,手里捏着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脸上挂着精心练习过的得体笑容。

“不用了,谢谢。”

徐轻寒礼貌拒绝,继续跟同学讨论题目。

陈冬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用力的捏着矿泉水瓶子,看着根本融不进去的讨论现场,只能讪讪的收回手。

走出教室。

陈冬洛站在门口,看向走廊尽头的谢卿和。

谢卿和正单手插兜,周身萦绕着一种疏离的懒散气息。

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不会接受她手里的水。

陈冬洛失望的转身离开。

刚走过转角,迎面撞上嘴里叼着前树叶的赵鹏。

“怎么又是你?”

陈冬洛烦躁的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

赵鹏又气又无语。

他怎么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自从上次在运动会上被拒绝,脑子里就总是浮现陈冬洛的身影?

三月十五日周五,谢卿和与徐轻寒还有其他几名同学,由数学张老师带队,提前一天启程,奔赴邻市参加全国初中数学联赛初赛。

校门口,

夏苏苏特意起了个大早,裹着厚厚的外套送行,她小脸蛋儿被晨风吹的红扑扑的。

“加油,谢卿和。”

夏苏苏跟谢卿和击掌。

声音清脆响亮,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真挚的鼓舞和期待。

然后冲徐轻寒伸出一掌心∶“徐轻寒,加油。”

徐轻寒开心的朝夏苏苏伸出掌心。

只是他掌心还没碰到夏苏苏的,人就被谢卿和拉着走向车子。

谢卿和另外一只手还代替他跟夏苏苏击掌。

“老师催了。”

谢卿和声音低沉。

可大巴车门口的老师还是听到了。

觉得时间还早的老师∶“?”

而被拉着上车的徐轻寒只能打开车窗户,对夏苏苏喊∶“放心,等我好消息。”

下一刻,却见把他拉上车的谢卿和把书包扔到他旁边,放下一句∶“帮我看一下”,又转身下车了?

很快,他又走到夏苏苏身旁。

徐轻寒∶“……?”

艹,不守武德啊这家伙?

徐轻寒也想下车,谁知后面上来一个同学,开口就跟他讨论数学题?

徐轻寒∶“……”

而车子外面,

谢卿和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手表。

学校里不允许带手机,但电话

手表可以。

所以平时夏苏苏等人都是带着电话手表上下学,等到了家才会偶尔摸一下手机。

夏苏苏接过这个前几天被谢卿和要过去的手表,听到高高的少年温和的声音∶“按这个,遇到危险可以一键报警。”

谢卿和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触电子手表外围新添加的一个按键,解释道∶“临时装上的,希望不会用到。”

“我后天下午回来。”

徐轻寒只报了一门数学竞赛,明天考完就可以回来。

但谢卿和还报了物理竞赛,需要在外面多待一天。

“嗯。”

夏苏苏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你就放心吧。”

“好。”

少年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转身,登上了大巴车。

大巴缓缓启动,驶离校门。

夏苏苏目送车子离开,心里默默念着∶一定要顺顺利利呀。

这天放学,夏苏苏和姜令仪一起骑自行车回家。

二人路上有说有笑,很快骑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街道里。

“你说他们俩这次能拿到什么名次?”

姜令仪挺好奇的∶“是谢卿和名次高,还是徐轻寒的名次高一些?”

夏苏苏想都没想∶“谢卿和。”

“对谢卿和这么有信心啊?”

姜令仪憋笑调侃∶“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谢卿和……”

“陈冬洛?”

夏苏苏不经意间一瞥,脸色一变。

“我看见陈冬洛被一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拉着进了那个巷子,怎么办?”

虽然她们俩并不喜欢陈冬洛,也不清楚那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和陈冬洛什么关系,可也知道,作为同班同学如果就这么不闻不问,她们一定不会放心。

闺蜜俩互相看一眼,姜令仪提议道∶“要不过去看一眼?”

夏苏苏点头∶“行。”

即将出发前,夏苏苏不放心的按了一下手表上的某个按钮。

与此同时,隔壁市正在酒店里做最后冲刺的谢卿和,感受到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振动了一下,眉头紧蹙。

须臾,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飞快冲了出去。

“谢卿和,你去哪儿?”

准备来找谢卿和讨论题目的徐轻寒看到谢卿和飞快往外头跑,赶紧追了出去。

可他没有谢卿和跑的快,才几步路就被甩在了后头。

隐约间,只来得及听到谢卿和留下的一句话∶“别告诉老师,我明天一早回来。”

就再也看不到人影了。

徐轻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肯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没辙,徐轻寒只能发微信给谢卿和。

【那你注意安全】

【明天一定要赶到。】

另外一边,

夏苏苏和姜令仪骑着车子来到刚才看到陈冬洛巷子口附近。

这条巷子的两边是些老旧居民楼的后墙,灰扑扑的墙皮有些剥落,堆放着零星废弃的纸箱和杂物,行人很少。

两个女孩子心里毛毛的,尤其是夏苏苏,心慌慌的深呼吸一口气,不敢往里面走。

这时,夏苏苏手腕上的电话手表突然震动起来,“谢卿和”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她紧张的心被吓的猛地的跳,手指刚要按下接听键,

“啊——”

一股巨大的力量倏地从侧面撞上她的自行车把手。

夏苏苏猝不及防的被狠狠带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顷刻间,她手掌和膝盖处传来火辣辣的疼,背上的书包也甩出老远。

“苏苏——”

旁边的姜令仪也被人用力一推,连人带车摔倒在了地上。

然后,三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嬉笑着朝她们靠近。

他们穿着非主流的的外套,头发染的乱七八糟,嘴里还叼着烟。

坏笑的同时,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夏苏苏和姜令仪身上来回打转。

“啧,小妹妹,骑车不长眼啊?差点儿撞到我了知道吗?”

为首的高个男生一脚踢开夏苏苏掉在地上的电话手表。

本想按照“雇主”要求,堵住人随便骂几句,吓唬吓唬这两个看起来乖乖的女学生。

但当他蹲下来,目光落在夏苏苏因摔倒而惊慌抬起的脸上时,眼神瞬间变了。

眼前的女孩子皮肤白皙细腻,一双大眼睛因为惊吓蒙着水汽,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楚楚可怜的。

她旁边的女生虽然眼神很冷,但五官明艳,身材高挑,同样漂亮的扎眼。

这种清纯又倔强的学生妹,他们平时很少接触。

一股邪念倏地窜上心头。

高个男生的嬉笑里掺杂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

他舔了舔嘴唇,油腻的手指不再满足于口头威胁,直接伸向夏苏苏因摔倒而掀起的校服衣角,

“摔哪儿了?让哥哥瞧瞧?”

夏苏苏吓得小脸惨白,手脚并用的往后缩,声音里满是哭腔∶“别,别碰我,走开。”

“不许碰她!”

旁边的姜令仪厉声呵斥。

可另一个矮胖的男生,也被姜令仪的漂亮吸引住了。

他把原本吓唬人的任务抛到了脑后,搓着手,嘿嘿笑着上下打量她∶“小辣椒啊?脾气还挺大?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姜令仪眉心紧蹙∶“找死。”

不远处,昏暗的转角后面。

陈冬洛无声的扯了扯嘴角,脸上是看好戏的得意。

她看着夏苏苏惊慌失措的样子,即便姜令仪一点儿都不害怕,她也以为后者只是在强撑。

心里一阵快意。

旁边的赵鹏双手插兜,站的吊儿郎当,压低的嗓音带着一抹炫耀∶“你自己说的,我帮你找人教训她们,你就跟我在一起。”

“别耍赖。”

陈冬洛压下心底那点不爽,敷衍的“嗯~”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陈冬洛却看到高个男生的手竟然的伸向夏苏苏的外套?

而矮胖男生也伸手要去拉扯姜令仪的衣服?

陈冬洛脸色一沉∶“赵鹏,怎么回事?不是说只吓唬吓唬她们吗?”

她指着巷子口,紧张的手指抖了抖∶“他们,他们要干什么?”

赵鹏也懵了,脸色“唰~”的一下子变白。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给了点钱,让他们装凶点,堵住夏苏苏她们骂几句……”

“不,不关我的事,是他们,他们自己乱来的。”

至于被陈冬洛和赵鹏紧张的注视着的夏苏苏,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吓的动弹不得了。

她惊恐到极致的声音,颤颤巍巍的。

“别,别过来……”

“不,不要……”

眼看那只肮脏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外套,而旁边姜令仪也被另一个男生去摸衣服,夏苏苏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不顾膝盖钻心的疼,冲过去一把用力推开试图靠近姜令仪的男生,同时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姜令仪前面。

“啊。”

矮胖混混猝不及防的被撞的一个趔趄,伸向姜令仪的手抓了个空,整个人歪斜着向旁边踉跄了两步。

这顿时引来了同伴们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你不是吧?被个小丫头撞到了?”

“白吃这么多饭。”

这让男生更加气急败坏,脸色更加阴沉。

被男生恶狠狠盯着的夏苏苏心里更慌了,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她后背紧紧贴着姜令仪,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脸色惨白。

但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

“你们快滚啊……”

夏苏苏害怕到极致的声音哽咽∶“不然,不然我哥知道了一定打死你们,而且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

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喊,试图用最大的音量吓退对方。

同时又往后靠了靠,把姜令仪挡的更严实。

“妈的,给脸不要脸。”

被夏苏苏不要命的一推撞得一个趔趄的矮胖男生彻底恼了。

他再次冲过来,立马抓向夏苏苏衣领。

“苏苏——”

姜令仪本就冷冷的眼神一变。

她刚才完全被娇弱闺蜜这舍身护她的举动给震住了,都忘了出手。

此刻看到那混混的脏手抓向夏苏苏,姜令仪心底那点子震惊立刻转为愤怒。

于是,就在那油腻的手即将碰到夏苏苏之前,姜令仪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快速深出,一把扣住男生的脏手。

接着她手指用力一

掰,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错位的“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

“啊——”

试图靠近夏苏苏的肥胖男生的惨叫,响破天际。

第38章 第38章对不起,我的错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静止了。

唯独一声声杀猪般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矮胖男生脸上的狞笑已然扭曲,他那只伸向夏苏苏的右手食指,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翻折。

接着,他被姜令仪用力一推,直接摔到在地上,痛的直打滚。

夏苏苏预想中的被拉扯的场面没有到来,她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就见另外两个混混模样的男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那二人脸上调戏女生的坏笑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吃惊,到了极致的吃惊。

还有被一个本来应该被他们欺负的小丫头挑衅了的愤怒。

“妈的,小贱人敢动手?”

高个子混混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更加狰狞,抡起拳头就要一把推开夏苏苏,朝着被她保护在后面姜令仪砸去。

他旁边的同伙也低吼一声,一起扑向姜令仪。

夏苏苏彻底惊恐了。

来不及转身把姜令仪抱进怀里面保护,她的手腕却被闺蜜轻松一拉,将她拉到了身后方。

“听话,躲远点。”

姜令仪声音冷静沉着。

这让夏苏苏惊慌失措之余,下意识听从了同桌兼闺蜜的命令,立刻往后躲得远远的。

只见姜令仪迎着那两个混混的拳头丝毫不惧,反而身形灵活的向侧后方一撤,高个子混混的拳头擦着她的衣角落空。

就在对方因用力过猛重心不稳的刹那,姜令仪左手扣住他挥拳的手腕向下一按,同时右腿屈膝,一个用力上顶。

“啊——”

高个子混混的惨叫声比刚才那个矮胖的更凄惨,整个人痛苦的捂着肚子蜷缩倒地。

至于另外动作稍慢的混混,看到两个同伴分分钟就被放倒,他吓的魂飞魄散,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刹住了,转身就想跑。

“想跑?”

姜令仪冷笑着一个箭步上前,长腿横扫想逃跑的混混的腿弯处。

“噗通~”

那混混被狠狠绊了一脚,毫无防备的脸朝下重重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鼻子瞬间涌出鲜血,痛得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钟。

三个混混一个抱着手指哀嚎,一个蜷缩着肚子抽搐,一个趴在地上捂嘴呻吟。

哪儿还有刚才的嚣张跋扈?

听姜令仪的话躲得远一点的夏苏苏,彻底惊呆了。

她看着姜令仪利落的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来到她身边,微微一笑∶“没事了,苏苏,别怕。”

“你,你怎么……”

“警察,都不许动。”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他们是接到一键报警的紧急信号定位后,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现场。

可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愣住了∶几个十几岁模样的混混在地上痛苦呻吟,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好好的站在旁边。

而趴在地上的混混们一看到警察,条件反射的想挣扎着爬起来逃跑,被其中一名警察眼疾手快的控制住了。

“别乱动。”

另外一名年纪稍长的警察,警惕的扫过巷子深处堆满杂物的昏暗转角,朝着那边厉声喝道∶“那边的两个,出来,别躲了。”

“快点儿,别让我亲手抓你们出来。”

躲在转角后,全部目睹了姜令仪是如何将混混们打趴下的陈冬洛和赵鹏,被警察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

陈冬洛脸色白了又白。

赵鹏更是双腿发软。

“警察叔叔,不,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路过。”

赵鹏语无伦次的试图辩解,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路过?”

年长的警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眼神躲闪的陈冬洛,下命令∶“带走,都回所里说清楚。”

半个小时后,派出所。

做完笔录,夏苏苏坐在派出所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她看向旁边淡定的姜令仪,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好奇。

见警察暂时离开,夏苏苏凑近姜令仪,悄悄竖起了大拇指,不可思议的问∶“令仪,你刚才好厉害啊,你怎么会……那样,那样?”

她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姜令仪打混混的动作。

姜令仪推了下眼镜,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忘了说了,我从小跟着我爷爷学拳击,练了快十年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爷爷以前是省队的。”

夏苏苏恍然大悟,bulingbuling的大眼睛里洋溢着崇拜的小星星∶“哇塞,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那么厉害呢,太帅了。”

“对哦,难怪你之前运动会上,铅球能轻轻松松的扔的那么远,原来你从小手上的力量就很大,佩服佩服。”

想起刚才自己害怕的样子,夏苏苏下定决心一般,握了握拳头∶“看来我也要学点保护自己的本事才行……”

余光瞥见桌子上屏幕碎裂的电话手表,夏苏苏小脸蛋儿顿时垮了下来,郁闷又心疼∶“我的手表被那个坏蛋踢坏了,太讨厌了。”

这是谢卿和改装过的,意义不一样。

“苏苏!”

“宝贝!”

这时,听到消息紧赶慢赶的苏问烟和夏轩城夫妻俩脸色煞白,脚步踉跄的朝着宝贝女儿冲了过来。

夫妻二人一把将夏苏苏紧紧搂进怀里,后怕的声音都颤抖了∶“苏苏,妈妈的宝贝,你吓死妈妈了,有没有伤到哪里啊?啊?让妈妈看看……”

夏轩城看到女儿虽然狼狈但还算完好,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脸色依旧铁青。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夏苏苏的手掌和膝盖,看到手掌虽然红了却没破皮,膝盖更是由于穿着厚裤子才只是红了一点,可也心疼得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看向旁边的姜令仪,充满了感激∶“这位同学,叔叔阿姨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夏轩城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姜令仪在场,后果会怎样。

苏问烟也松开夏苏苏,红着眼眶,紧紧握住姜令仪的手,声音哽咽∶“对对,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保护了苏苏,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姜令仪被夫妻俩这么郑重的感谢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连连摆手∶“叔叔阿姨,别这样,我和苏苏是好朋友,应该的。”

“而且一开始,是苏苏一直在保护我,我们是互相保护。”

姜令仪冲着夏苏苏甜甜一笑。

夏苏苏会意,也冲姜令仪甜甜一笑。

这时,负责处理案件的警察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夏先生,苏女士,情况基本清楚了。是那个叫赵鹏的学生,伙同他找来的辍学社会少年,意图对夏苏苏和姜令仪两位同学进行恐吓。那个叫陈冬洛的女学生是主使之一,是她指使赵鹏找人‘教训’夏苏苏和姜令仪同学。”

“至于那几个社会青年,他们在实施恐吓过程中临时起意,意图对两位女同

学进行猥亵,性质极其恶劣。”

警察顿了顿,继续道∶“那几个社会青年,我们会依法处理,提起公诉。至于赵鹏和陈冬洛,由于他们是未成年在校学生,我们想征求一下你们两位受害同学和家长的意见。”

话音刚落,旁边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和男人的怒骂声,

“陈冬洛,你现在怎么能这么坏?啊?找人欺负同学?”

“你脑子进水了吗?我陈向东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但脸上满是风霜痕迹的男人,正怒气冲冲的指着墙壁角落里捂着脸哭泣的陈冬洛。

陈冬洛被男人一巴掌打的半边脸红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呜呜……”

陈冬洛抬起泪眼,看着暴怒的哥哥,委屈和怨恨一起涌上来,声音尖锐的哭喊∶“你有了老婆就不要妹妹了,你眼里只有你老婆,哪儿还有我这个妹妹?你还管我干什么?让我死了算了?”

陈向东被她的话噎得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半天说不出话∶“你……你……”

“我不管你?我不管你谁管你?”

陈向东难以置信,痛心的声音都拔高∶了“我让你去学习的,谁让你学这些下三滥手段?让你去害人?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他指着门外夏苏苏一家所在的方向,手指都在颤抖∶“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人家好好的闺女差点被你毁了,你让我怎么跟死去的爸妈交代?”

而他们兄妹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富态的中年男人此刻也是满脸怒容,正对着垂头丧气的赵鹏就是一脚踹过去。

被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的拦住∶“干什么?在派出所还想打人?”

赵父气得脸色发青,指着赵鹏的鼻子骂∶“你个混账东西,老子花了那么多钱让你进重点班好好读书,你呢?竟干这种下三滥的事,你踏马的脑子进屎了?”

这边,陈向东听着妹妹的哭喊,再看看她红肿的脸上都是泪水和恐惧,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圈也渐渐红了。

他想也不想的转身,几步来到夏苏苏一家面前,深深的弯下腰鞠躬,

“夏先生,苏女士,还有这两位同学,”

陈向东低下头,深深的恳求道∶“我替我妹妹给你们鞠躬认错,是我没管好她,是我这个当哥的没用,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个学生啊,要是留了案底……她这辈子就毁了,实在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着,腰深深的弯了下去。

“哥,不要。”

原本还在痛恨哥哥的陈冬洛,看到他如此卑微的向别人低头哀求,她哭着冲过来,想要拉陈向东起来,却被他甩开。

陈冬洛看着哥哥佝偻着背、低声下气的样子,再看看夏苏苏父母冰冷愤怒的脸,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间涌上心头。

“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

陈冬洛抱着哥哥的胳膊,哭得声嘶力竭∶“是我嫉妒夏苏苏有哥哥疼,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坏,哥你别这样,别这样,我错了,我对不起夏苏苏,对不起姜令仪,但这不是你的错,呜呜……”

赵父也赶紧拉着赵鹏过来,按着他的头一起鞠躬∶“快,给人家道歉,说对不起。”

赵鹏也吓坏了,跟着父亲一起鞠躬,声音发抖∶“对不起,夏苏苏,对不起,姜令仪,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可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陈冬洛兄妹,还有不停鞠躬道歉的赵鹏父子,苏问烟和夏轩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苏问烟把女儿紧紧护在身后,脸色冰冷,声音斩钉截铁∶“对不起?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你们找人欺负我们家苏苏的时候,想过对不起吗?如果不是令仪会功夫,我们家苏苏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现在说对不起一点用没有,我们不会原谅你们的。”

夏轩城同样面色铁青∶“没错,这不是小孩子打闹,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霸凌未遂,我们必须追究到底,这不仅是为了苏苏,也是为了给所有孩子一个警示,有些错,不是哭几声、鞠个躬就能抹平的。”

他转向警察,态度坚决∶“警察同志,我们不同意和解。该承担什么责任,就让他们承担什么责任。”

警察点点头,表示理解。

调解室里一片压抑的哭声和叹息。

夏苏苏看着哭得几乎脱力的陈冬洛,还有她哥哥通红的眼眶和弯下的背,心里复杂,有些同情陈向东的处境。

但更多的,是对陈冬洛行为的愤怒和后怕。

更何况,她和姜令仪一开始,是打算保护陈冬洛才会走进那个巷子。

但她知道爸爸妈妈说得对,这次真的太危险了。

她紧紧的攥着坏掉的手表,心里闷闷的。

又半个小时,一家三口还有姜令仪终于办完了手续。

走出派出所,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派出所里压抑沉闷的气息。

“令仪。”

姜令仪的妈妈姗姗来迟,害怕的搂住女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姜令仪冲着妈妈嘿嘿一笑∶“妈妈,你应该担心我有没有把人打坏。”

“你呀。”

姜令仪妈妈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后怕的嗔啧道。

“姜令仪妈妈是吧?”

搂着女儿的苏问烟特别感激的道谢∶“幸亏你女儿在,今天真的特别感谢令仪。”

“没事没事,只要大家都没事就好。”

“那我们先回去吧?改天登门拜谢。”

一行人一起来到大门口,正准备各自上车,却见一辆出租车恰好停在他们跟前。

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急促的打开车门,下车,两步并作一步,冲到夏苏苏面前。

“苏苏——”

下一刻,夏苏苏整个人被箍进一个高高大大的宽阔有力的怀抱里面。

夏苏苏的鼻尖猝不及防撞上对方胸前带着凉意的外套布料,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薄荷混合着干净肥皂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是谢卿和?

“苏苏。”

少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焦急沙哑。

“对不起,苏苏,没有第一时间在你身边。”

少年起伏不定的气息灼热急促,高大的身躯将女孩子完全笼罩∶“还好,还好没出什么事。”

“对不起。我的错。”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夜风吹拂,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派出所门口昏黄的路灯,将紧紧拥在一起的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39章 第39章这个谢卿和,还能不能让人好……

派出所门口一派沉寂。

夏轩城看着谢卿和抱着自己的女儿,眉头紧蹙,眼神沉了沉,嘴唇紧抿。

而抱着夏苏苏的谢卿和,感觉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的视线。

他拥着怀里女孩子的手臂一顿,随即,松开怀抱,退开一步。

少年清隽的脸上满是因为后怕而流露出的着急,他呼吸还有点喘。

“叔叔,阿姨。”

谢卿和朝夏轩城和苏问烟问好,沙哑的声音恢复了些。

“小和?”

苏问烟惊讶的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家老公还高出一些的闺蜜儿子,不解∶“你不是去隔壁市参加竞赛了吗?怎么在这儿?”

旁边的姜令仪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便拉着自己的妈妈,礼貌的道别∶“夏叔叔,苏阿姨,苏苏,谢卿和,那我们先回去了。”

“哦好好,今天真是多亏姜同学了。”

苏问烟连忙道谢,暂时压下了对谢卿和突然出现的疑问。

“苏阿姨别客气。”

姜令仪摆摆手,冲夏苏苏眨眨眼∶“苏苏,明天我去找你,带你去我爷爷的拳馆。”

“嗯嗯,明天见令仪。”

夏苏苏点点头,劫后余生又看到谢卿和的笑容,格外灿烂。

先前的鼻子酸酸的感觉,也荡然无存了。

等姜家母女离开,夏轩城才重新看向谢卿和,语气微沉∶“小和,你不是应该在隔壁市准备明天的数学竞赛?”

谢卿和不自觉的扫了一眼夏苏苏手腕,见那里空荡荡的,原本戴着的电话手表不见了。

再加上他从手表振动那一刻开始就不停的打电话给夏苏苏,后来是拨打了派

出所的电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年内心一阵后怕。

他凸起的喉结动了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今天出门比赛之前在苏苏的手表上安装了一键报警装置,同时同步会传到我的电话手表上,所以……”

话说到这里,后面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谢卿和不放心夏苏苏才直接折返回来的。

只是,在手表上安装一键报警装置,还能同步到另外一个手表上?

这样的技能竟然出自谢卿和一个初中生之手?

苏问烟和夏轩城夫妻俩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欣慰。

还夹杂着一丝丝佩服。

夏苏苏同样很震惊。

她以为谢卿和只是在她的手表上增加了一键报警,没想到还……

“谢卿和,你也太厉害了吧?”

夏苏苏衷心的朝着谢卿和竖起了大拇指。

昏黄的灯光倾泻下来,落在女孩子小巧精致的脸蛋儿上。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她微红的脸颊旁,更衬的俏皮可爱。

她仰着头看他。

那双前一刻还笼着淡淡水汽的眼睛,此刻清澈透亮,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

顷刻间,谢卿和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少年眸光微动,自然垂落的手掌用力蜷缩了一下,才没抬起手去揉夏苏苏的头发。

谢卿和暗暗的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夏轩城夫妻两个∶“叔叔阿姨放心,明天考数学,时间来得及。”

“我没关系的。”

这话一出,苏问烟哪儿还能责怪谢卿和拥抱了女儿?

说到底,这个被她从小看到大的少年也是担心女儿才会折返回来,才会情不自禁的抱住她。

刚才还不停的说“对不起”,不用想都知道是在自责今天放学没有一起回家。

更看软萌萌的女儿,可能压根不觉得这个拥抱有什么,只会把它当成兄妹之间的拥抱而已。

何况,幸亏有谢卿和给女儿手表上安装了一键报警。

不然……

后果不堪设想。

苏问烟捣了一下的夏轩城。

夏轩城会意,再看着少年风尘仆仆的样子,再看看女儿懵懂的眼神,老父亲心中升起的那一点,宝贝女儿被一个臭小子抱了而产生的不快,被一种更强烈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

最终,他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谢卿和的肩∶“你这孩子……我先送你阿姨和妹妹回家,然后送你回去比赛的酒店。”

而谢卿和,一秒就听明白了那特地被加重语气强调的“妹妹”两个字,代表的含义。

“好的,谢谢夏叔叔。”

谢卿和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夏苏苏,收回视线∶“那先送阿姨和妹妹回家。”

听到谢卿和这声“妹妹”,夏明远心头最后一点不爽快被抚平了。

“行,走吧。”

一行人上车。

车子启动,疾驰而去。

刚开车来到小区楼下,恰好遇到从蛋糕店下班回来的梁语竹。

梁语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今晚特别忙,累的脖子都酸了,瞧见本应该在隔壁市等着参加竞赛的儿子和闺蜜一家人在一起,惊讶极了∶“小和?你怎么……你不是白天已经出发了吗?上午打电话的时候还在酒店呢,这怎么……还有问烟,轩城,苏苏,你们为什么都在一起啊?”

“是有什么事吗?”

苏问烟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

梁语竹听的心惊肉跳,一把拉过夏苏苏上下打量,确认她只是受了点惊吓,掌心虽然一片红红却没有磕破,才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转向儿子∶“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跟我说一下?”

想了想,梁语竹又觉得回来就回来了。

“算了,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休息吧。明天早晨八点考试是吧?妈妈六点送你过去,应该来得及吧?”

苏问烟听到闺蜜这么说,被逗笑了∶“你们母子俩还真是……”

“一个比一个淡定。”

夏轩城也在一旁开口∶“明天的竞赛关乎小和的未来,我特地查过,这竞赛如果过了初赛,进入决赛后获得前60名就能进入省队,参加全国数学竞赛,如果全国数学竞赛也获得不错的名次,那可是直接会被保送清北。”

“这样重要的竞赛怎么能明天才过去?紧赶慢赶的?万一堵车呢?迟到可就太亏了。”

夏轩城越说做不放心,拍拍谢卿和的肩膀∶“上车,我这就送你回酒店。”

既然谢明远出差不在这里,那他自然要承担起送谢卿和回去参加竞赛的责任。

梁语竹也听明白了这竞赛的重要性,不再多说什么。

再看谢卿和,正看向夏苏苏的手。

昏黄的路灯下,少女仰着脸看他,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

夏苏苏嗓音甜甜∶“谢卿和,好好考试。”

“加油,加油。”

在此之前,夏苏苏只知道明天后天的竞赛对于谢卿和来说很重要,但不知道这么重要。

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她必须好好的祝福。

“嗯。”

谢卿和收回视线,颔首∶“在家别乱跑,我后天晚上到家。”

“嗯。”

夏苏苏点点头,嫩白的脸蛋儿上是前所有未有的认真∶“明天考试一定要好好考啊,我还想看你上清北呢。”

“嗯。”

少年也认真点头。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夏轩城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夜色。

车里很安静。

夏轩城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谢卿和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清冷疏离。

“小和。”

夏轩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向来清冷懒漫的少年立刻坐直了身体。

“叔叔,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谢卿和暗暗抓紧了安全带∶“我是苏苏哥哥,也一直把她当妹妹,目前……没有其他的想法。”

闻言,夏轩城一愣。

准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良久,

“行。”

“你只把苏苏当亲妹妹就行。”

谢卿和∶“……嗯。”

一个小时后,夏轩城把谢卿和安全送到隔壁市的某个酒店后,驱车返程。

到家时,夜已经很深了。

夫妻俩躺在床上,夏轩城从后背搂着苏问烟,下巴靠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老婆——”

苏问烟正在思考是让女儿学拳击还是学跆拳道,听到夏轩城声音不对,好奇的问∶“怎么啦?”

夏轩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上和谢卿和的对话说了出来。

“你说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的。还目前没有其他的想法?什么意思?以后就有了?”

夏轩城叹了口气∶“你看他今天那反应,直接竞赛都不管了就冲回来,还有在派出所门口抱着苏苏那劲儿……”

“真只当苏苏是妹妹?我不信。”

苏问烟“噗~”一声笑了出来。

她推了推丈夫的肩膀,语气轻松∶“你啊,就是瞎操心,孩子们还小呢。”

“小?”

夏轩城不服∶“你忘了当初我啥时候开始打你主意的?”

“可你闺女的脑子里啊……”

苏问烟忍着笑,指了指隔壁女儿房间的方向∶“一直根深蒂固的以为谢卿和是哥哥,亲哥哥,就跟我嫂子的儿子在她心里一样的存在,你信不信,你现在去问苏苏,她顶多会觉得小和今天的拥抱是‘哥哥担心妹妹’,除了感动的一塌糊涂,别的那可是半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

夏轩城愣了一下,回想女儿平时对谢卿和那毫无芥蒂的依赖和亲近,好像……

确实是这么回事。

不对,

夏轩城有些着急∶“嗨,谁跟你说苏苏什么想法了?我说的明明是……”

“亲我。”

苏问烟转过身子,面对面对着夏轩城。

“哈?”

“不亲啊?”

苏问烟佯装要重新转回去。

下一刻,她被搂着她的男人捏住下巴。

“亲亲,不仅要亲亲。”

一个小时后,苏问烟浑身大汗淋漓,想推开某个还在折腾的臭男人却推不动∶“行了行了,我好累。”

“老婆那你先睡,待会儿我帮你洗白白。”

不想被啰嗦的苏问烟∶“……”

另外一边的次卧,

夏苏苏躺在柔软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却毫无睡意。

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反复播放着傍晚谢卿和冲出出租车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的画面。

当时,他急促的心跳隔着厚厚的外套响彻在她耳边,他沙哑的声音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当时她刚从派出所出来,脑子还乱乱的,根本没想那么多。

现在反倒越来越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

谢卿和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啊?

她还把报警装置传出的信号同步到他的手机上?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的夏苏苏,烦躁的把脸埋进枕头里。

其实从小到大以来,谢卿和抱过她很多次。

小时候摔倒了,不高兴了,他都会抱她。

可这一次……

好像不一样?

可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夏苏苏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不知不觉间点开了和谢卿和的聊天框。

盯着空白的输入框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的打字∶【谢卿和,明天数学竞赛加油。】

微信刚发送,手机上就收到了回信。

哥哥∶【好。】

只有一个字。

可就是这一个字,像是有神奇的魔力。

夏苏苏看着回复,乱糟糟的的思绪奇异的平复了下去。

一股熟悉的踏实感涌了上来。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相隔一百多公里的酒店,谢卿和注视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而屏幕上头的微信备注是∶【小祖宗】

这一晚,夏苏苏睡的格外的沉。

等她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揉揉眼睛,拿起手机,果然看到谢卿和发来的微信消息∶【进去考试了,想吃油条扣1,想吃小笼包扣2。】

夏苏苏被逗笑了。

心想谢卿和都还在考试呢,她扣1还是扣2有什么关系吗?

反正他要等考完试才能看到。

不过夏苏苏两个都想吃,就配合的发了【1和2都要吃。】

发送后,夏苏苏起床洗漱。

来到餐厅,就看到妈妈正摆放着打包的油条和小笼包。

“你起来的可真是时候,你阿姨刚买了送来的。”

苏问烟招呼宝贝女儿∶“快来吃。”

夏苏苏一看,莫名其妙的就乐了。

苏问烟纳闷∶“傻笑什么?快吃啊。”

夏苏苏甜甜一笑∶“嗯嗯。”

吃过早饭,夏苏苏休息了一会儿,回到卧室书桌前,摊开周末作业,准备攻克那几道让她头疼数学试卷压轴题。

可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半天,辅助线添了又添,公式套了又套,好不容易解决完好几道题目的夏苏苏,还是卡在一道几何综合题上。

她手托着腮,小脸蛋儿皱成了包子,对着题目发愁。

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嗡嗡嗡嗡的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谢卿和”的名字。

夏苏苏眼睛一亮,抓起来接通电话∶“喂?谢卿和?你考完啦?猜猜我早上吃的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谢卿和清冽的声音∶“嗯,刚出来。”

“包子?油条?”

“你怎么知道?”

夏苏苏很惊喜∶“梁阿姨跟你说的吗?”

谢卿和∶“猜的。”

“在做什么?”

“写作业呢。”

提起作业,夏苏苏像找到了救星,声音都雀跃了起来∶“有道题好难,我卡半天了,就是那种动点问题,三角形折叠又旋转的,求阴影面积最大值……”

她飞快的把题目给谢卿和念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卡住她的关键点。

谢卿和那边安静了几秒。

很快,他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好了,先连接EF这条辅助线,它是折叠对称轴……然后在旋转后的位置,设动点P的坐标为(x,y),利用相似比和旋转角的关系……”

谢卿和思路极其清晰,就好像这道题在他眼前似的。

他一步一步的指出关键解题步骤。

夏苏苏握着笔,一边听一边飞快在草稿纸上跟着演算,困扰她的迷雾被拨开,眼前豁然开朗。

“啊,我懂了,原来是这样。”

夏苏苏兴奋的叫出声∶“谢卿和,你也太厉害了吧。”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还有没有不会的?”

“暂时没啦。”

夏苏苏开心的晃了晃脚丫∶“待会儿姜令仪来找我,妈妈要带我去姜爷爷家的拳馆看看。”

“好。”

“嗯,那你快去准备物理竞赛吧。”

余光瞥见妈妈正在给姜令仪开门,夏苏苏说道∶“妈妈说等你明天考完试回来,咱们都出去吃饭。”

“好。”

挂断电话后,谢卿和准备跟着早已等候他的物理老师出发别的酒店。

上车前,跟准备回家的徐轻寒互相对视了一眼。

徐轻寒冲他握了握拳。

谢卿和颔首,表示收到他的鼓励。

而夏苏苏这边,则跟着姜令仪来到距离家有点远的一家拳馆。

好巧不巧的是,姜爷爷的拳馆恰好在金月湾小区附近一公里左右的地方。

姜爷爷仔细看看夏苏苏,让她随便会懂拳头练了几下,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不一定能学的多好,但是强身健体保护自己肯定没啥问题。”

“那就好。”

苏问烟松了口气∶“就是想让孩子学点本事保护自己。”

当天,苏问烟就在拳馆学了起来。

她学的大汗淋漓,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吃过饭,初三党夏苏苏再次学习起来。

夏轩城约了同事打球,苏问烟则去梁语竹店里帮忙。

夏苏苏在这里的房间里写作业。

写着写着,又遇到了不会的题目。

夏苏苏把题目发下来,打算拍给谢卿和瞅一眼,还没拍,谢卿和的电话倒是打了过来。

夏苏苏就干脆直接在电话里问他题目。

刚解决一道题,夏苏苏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哥哥你等一下哦。”

夏苏苏拿着手机,跑去门口,谢卿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哪位?”

“找谁?”

门外的徐轻寒∶“谢卿和你回来了?”

夏苏苏听到熟悉的声音,打开门一条缝,果然是徐轻寒。

他穿着简单的外套和运动裤,少年气息满满。

“徐轻寒?”

“苏苏。”

徐轻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书包∶“一起写作业?”

瞥见夏苏苏手里的电话还在通话之中,徐轻寒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谢卿和,好好准备你的物理竞赛,苏苏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我。”

夏苏苏想想也是,谢卿和这会儿正处于准备物理竞赛的关键时刻,还是不要麻烦他的好。

“哥哥,那我先挂断电话啦。”

夏苏苏冲着电话喊了一句∶“等你回来,我去学校接你。”

听到这句话,徐轻寒脸上的笑容一滞。

他伸出手指,按灭了电话。

“好啦好啦,别打扰谢卿和了。”

徐轻寒状

似轻松的将书和卷子拿出来放到餐桌上,拉着椅子不客气的坐下∶“有什么不会的题目拿过来。”

夏苏苏看了看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徐轻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她迟钝了几秒钟,还是走回卧室,把试卷拿了出来,和徐轻寒一起坐在餐桌上写作业。

“目前还没有不会的。”

夏苏苏边写作业边说∶“等遇到了我问你。”

徐轻寒眸底略过一抹小小的失落。

又很快扬起笑容“行呀。”

半个小时之后,徐轻寒终于等到夏苏苏有难题了。

他兴奋的开始给夏苏苏讲题。

话刚说了一句,重点还没讲到呢,夏苏苏家的门铃声响起,外头还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徐同学,谢同学给你点了两杯奶茶。其中一杯不加奶,请出来拿一下。”

徐轻寒∶“……?”

奶茶?

还不加奶的奶茶?

刚把奶茶拿进来不久,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

“徐同学,谢同学给你点了两块蛋糕,出来拿一下?”

徐轻寒∶“……”

这个谢卿和,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给苏苏讲题啦?

第40章 第40章我从来都没有正面说过,苏苏……

讲题是不可能好好讲题的。

徐轻寒盯着桌上那杯写着“无奶”的奶茶,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

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飞快的打一行字∶【谢卿和,你点够了没?还要点什么?一起点,别一会儿一个外卖小哥杵门口。】

发送出去。

对方消息秒回。

谢卿和∶【不点了。】

徐轻寒松了口气,把手机放一边。

刚拿起笔准备重新给夏苏苏讲刚才那道题,就见对面的女孩子正捧着她那杯加了双倍珍珠和布丁的奶茶,满足的吸了一大口。

暖融融的灯光下,女孩子嫩白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漂亮的大眼睛还惬意的眯了眯。

“谢卿和点的这家奶茶好好喝呀。”

夏苏苏含糊不清的说着∶“徐轻寒,你快尝尝你的呀,快尝尝好不好喝。”

徐轻寒注视着夏苏苏这没心没肺的软萌样子,心里那点子被谢卿和远程打扰到的憋闷,倏地一下子散掉了。

他哭笑不得的拿起自己那一杯,喝了一口,寡淡微涩的茶味儿让他眉头微蹙。

再看夏苏苏,已经开始吃起小蛋糕了。

“奇怪了,谢卿和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们点奶茶和小蛋糕啦。”

夏苏苏吃着草莓小蛋糕,蹙了蹙眉∶“这家的小蛋糕没有我阿姨做的好吃,差评。”

徐轻寒∶“……”

等到夏苏苏把自己那份的小蛋糕吃的差不多了,奶茶也喝了大半,短暂的放松了一下的夏苏苏,终于想起来要做试卷了。

“来来,咱们继续讲吧。”

徐轻寒暗暗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才刚讲了一句,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没完没了了是吧。”

徐轻寒深深的闭了闭眼睛,才任命般的放下笔,走到门口。

“这次又是什么?”

结果一打开门,徐轻寒却与门口的夏轩城四目相对上。

“夏叔叔?”

“徐轻寒?”

二人同时开口。

而夏轩城越过徐轻寒,就看到自家宝贝女儿正坐在餐桌那边,咬着吸管喝奶茶呢。

看见夏轩城,夏苏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跑到门口。

“爸,您这么快就回来啦?”

白天夏轩城说要出门和同事打羽毛球,大概到吃晚饭才回来。

夏苏苏瞥了一眼手腕上新买的电子手表,嘿,还真的快要六点了。

想想也是哦。

她今天起的有点晚了,又磨蹭了一会儿早午餐,下午又喝奶茶吃小蛋糕的,这时间过的可不快吗?

“都六点了啊?”

徐轻寒反应过来,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一学习起来,时间过的还挺快,那个夏叔叔,我回家了,等明天再来找苏苏一起写作业。”

“不过我和你阿姨明天可能要带苏苏去她姥姥家。”

夏轩城不着痕迹拒绝∶“要不改天吧?”

其实本来夏轩城没想过女儿跟谢卿和还有徐轻寒一起写作业有什么。

毕竟三个小朋友从小一起长大。

可经过昨晚,夏轩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家宝贝女儿长大了。

已经是个马上就要十五岁亭亭玉立的大女孩子了。

他作为老父亲,不仅要防黄毛,还要防着跟女儿一起长大的两个男生。

这让夏轩城很是惆怅,却又不得不提防。

毕竟谁没年轻过啊?

想当初他也是初中没毕业就对自家老婆格外上心了。

“爸,我们明天要去姥姥家?”

夏苏苏算了一下时间,沉思了片刻,说道∶“那我们需要四点就从姥姥家里回来了。不然我赶不及去学校门口接谢卿和。”

老父亲夏轩城∶“……”

今天下午回来都没被夏苏苏接的徐轻寒∶“……”

次日下午五点左右,载着出门竞赛的学生们的大巴车,出现在市一中初中部学校门口。

谢卿和从车上下来,只一眼,就看到冲他挥手的夏苏苏。

还有夏苏苏旁边恰好从外头出差回来的谢明远。

两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小区外面一家饭店吃饭。

饭桌上气氛温馨。

梁语竹不停的给儿子夹菜,心疼他这两天奔波比赛瘦了;

谢明远拍着儿子的肩膀,满脸骄傲。

苏问烟则拉着夏苏苏,小声讨论着拳馆的学习进度。

夏轩城看着坐在谢卿和旁边、正小口啃着排骨的宝贝女儿,再看看谢卿和偶尔扫向女儿那看似随意实则专注的眼神,忍不住想要提醒,但又终究被眼前融洽的气氛暂时压了下去。

直到,吃的脸颊鼓鼓跟个小仓鼠似的夏苏苏,自然而然的凑到谢卿和跟前嘟起嘴唇,谢卿和却没有像之前每一次一样的拿起纸巾帮她擦嘴,夏苏苏不明所以的催促道∶“哥哥……”

谢卿和不着痕迹看了一下夏轩城,抽取纸巾帮夏苏苏擦了嘴。

夏苏苏这才满意的继续吃排骨。

夏轩城∶“……?”

“咳咳。”

夏轩城轻咳两声,打算对女儿进行说教,放在桌子底下的胳膊肘却被身旁的老婆掐了一下。

夏轩城皱眉,见苏问烟凑近他耳边。

“瞧见了吧,你闺女只把小和当哥哥呢。”

苏问烟还担心夏轩城听不懂,压低声音解释道∶“你忘记了以前你追我那会儿,你要帮我擦嘴我是什么反应了?”

什么反应?

当然是害羞,脸红的低下头,根本不好意思跟他对视。

可夏苏苏呢?

不仅像小时候那样让哥哥帮忙擦嘴,别说不好意思了,人家直接继续吃起排骨来。

夏轩城按耐着情绪,不爽快的点了点头。

表示他知道了。

至于被夏轩城全程盯着的谢卿和,他像真的把自己当成夏苏苏哥哥一样的,淡然自若的吃饭。

实际上,握着筷子的手有点抖。

需要很用力很用力攥住筷子,才能不爆露他的紧绷。

接下来的日子,夏苏苏和谢卿和等人继续投入到学习中,仿佛之前进派出所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

唯独徐轻寒,不是很理解下夏苏苏为什么突然间要学习拳击?

可所有人都不是很想提起那件事,徐轻寒就不再追问。

关于陈冬洛和赵鹏两个人,则在那件事情不久之后被开除了。

那几个混混进了看守所,被迫强制接受改造。

几周后,天气越来越温暖

数学竞赛和应用物理竞赛的成绩也出来了。

谢卿和数学竞赛全省第2,物理竞赛更是摘得了全省第1的好成绩;

徐轻寒也以数学第8的优异成绩紧随其后。

这对于只尽力培训了两个多月就参加竞赛的两个人来说是特别厉害的成果。

尤其是谢卿和,还是在同时准备数学和物理两门课程的情况下,竟然还是取得了如此耀眼的成绩。

没多久,不等复赛开始,市一中高中部负责特招的老师就来到了初中部的校长办公室。

特招老师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此刻却难掩激动的眼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少年。

他开门见山,抛出了诱人的橄榄枝∶“谢卿和同学,恭喜你,以你的竞赛成绩和在学校的排名,我们市一中重点班非常欢迎你的加入。”

这就意味着谢卿和将跳过中考,直接进入全市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级,享受最优的资源,冲击顶尖高校,包括清北保送的可能。

可面对这样诱人的一幕,谢卿和却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

等特招老师说完,他清冽的声音却吐出字让对面的老师瞬间僵住的话,

“谢谢老师。不过……我想带一个人一起,可以吗?”

特招老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推了推大大的黑框眼镜∶“带一个人一起?”

“你想带谁?”

“夏苏苏。”

谢卿和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调不似刚才一本正经,反倒舔了一抹柔和∶“她在年级前50名。以她的潜力,只要在更好的环境里,完全能达到重点班的要求。”

“夏苏苏?”

特招老师迅速在脑中搜索名字,陈老师给他的名单里,他只看了前面几个,对“夏苏苏”这个人名毫无印象。

而年级前50名,只能说明她成绩不错,但不拔尖。

他要的,是拔尖的人才。

特招老师眉头皱得更深。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满是明显的审视∶“她是你什么人?”

“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谢卿和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坦然的对上老师探究的视线。

“谢卿和同学。”

特招老师的音调拔高,透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你知道市一中重点班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尖子中的尖子,不是儿戏。带人?这绝对不行。”

谢卿和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

他淡淡的点了下头∶“抱歉,老师。”

“那我……不去市一中了。”

“什么?”

特招老师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实际上,他做教育事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市一中重点班的特招。

他气的脸色涨红,猛的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这是在威胁我?用你自己的前途威胁学校?”

特招老师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居然听到了如此奇葩的言论。

“没有威胁您的意思。”

谢卿和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

“老师,夏苏苏……”

谢卿和停顿了一下,斟酌措辞,深邃眸子里满是坚定∶“她是我选择市一中的唯一原因,也是我参加竞赛,以及将来参加CMO,冲击更高目标的动力。”

说完这个,谢卿和直视着特招老师紧蹙的眉眼,不卑不亢继续说道∶“老师,您很清楚,以我目前的成绩和潜力,只要我愿意,清北的保送资格我一定能拿到。但前提是,我的动力和目标,需要在身边。”

“她在市一中,我会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考出市一中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

只剩下窗外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校长坐在一旁,震惊的看着谢卿和,又看看气得胸口起伏的特招老师,也是很无语。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学生。

“谢卿和同学,不可以这样。”

特招老师同样被谢卿和这番冷静又底气十足的宣言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斥责,想用“年少轻狂不懂事”来压制。

但迎上少年那双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不得不承认,谢卿和说的……

很可能是真的。

这个少年,他的确拥有这样的实力和自信。

良久,特招老师颓然的坐回椅子上,声音里透着无奈∶“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需要好好讨论。”

“谢谢老师。”

谢卿和知道特招老师这么说就是有戏,他微微鞠一躬。

转身,拉开校长室的门,步履从容的走了出去。

而特招老师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他问校长要来了学生家长联系电话,拨通了梁语竹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听。

“您好,哪位?”

“是谢卿和妈妈吗?我是市一中高中部的特招老师,姓王。”

王老师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打扰您了。有个重要的情况必须跟您沟通一下。是这样的,谢卿和即将被特招进我们市一中重点班……”

“王老师您好。”

梁语竹热情起来∶“知道的知道的,小和跟我提过,说是初赛成绩不错,有希望被特招。怎么,是确定了吗?”

“对,确定了。以谢卿和同学的竞赛成绩和排名,我们重点班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但是……”

王老师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但是谢卿和提出要带一个同年级的女同学一起进重点班,这简直是胡闹,这肯定不行啊,这严重违反我们学校的招生原则和公平性。”

“谢同学妈妈,市一中重点班意味着什么,您肯定清楚,这机会千载难逢,您得好好劝劝他。”

“如果谢同学愿意自己来,我们热烈欢迎,但如果他执意要带那个女同学的话……我们只能遗憾的说,市一中重点班,并不适合他。”

这话说完,王老师屏住呼吸,等着电话那头的学生妈妈焦急、担忧甚至愤怒的反应。

他相信,没有哪个家长会容忍孩子拿如此重要的前途开玩笑,尤其还是为了一个女孩子。

可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预想中的慌乱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

“这样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却给出一个让王老师差点儿惊掉下巴的回答∶“那好吧……那我们只能帮谢卿和考察别的学校了。”

“什么?”

王老师震惊了∶“谢卿和妈妈,你……你说什么?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关系到你儿子的前途,顶尖的高中,顶尖的班级,清北的直通车,您就……就由着他胡闹?就为了一个女同学?”

特招老师简直无法理解这位母亲的脑回路,情急之下,他顾不上措辞,直接点破那层窗户纸∶“你就不担心你儿子早恋吗?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话音未落下,电话那头传来梁语竹的笑声。

“王老师,说实话,比起担心他早恋……”

梁语竹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更怕我儿子一直暗恋呢。”

“嗨,我的意思是,老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苏苏那孩子跟我亲女儿一样,乖巧懂事还特别努力。有她在谢卿和身边,是他最大的动力和定心丸。”

“我敢打包票,有夏苏苏在,谢卿和一定能心无旁骛,给您考出个市一中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哎呀,王老师,我这店里还在忙,我的态度就是支持我儿子的一切决定,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谢卿和沟通。再见啊老师。”

“喂?谢卿和妈妈?谢……”

被梁语竹一番言论震撼到完全忘了反驳的王老师,他死死的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一个学生家长会说的话?

还怕儿子一直暗恋?

王老师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另外一边,谢卿和回到教室里,夏苏苏就围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是被特招了吗?”

谢卿和被校长亲自叫过去,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因为徐轻寒刚从校长办公室回来,同时还带来一个好消息∶他被特招了。

大家羡慕的不行。

但也知道这是人家努力了多年才获得的。

但是为什么谢卿和反应这么平淡?

哦好吧。

他一向对任何事情都平平静静的,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能激起他情绪起伏的事情或者人物。

除了夏苏苏这个妹妹。

“没有吗?”

夏苏苏见

谢卿和不说话,有些纳闷。

徐轻寒倒是猜出了个大概。

等到快上课,其他同学回到自己座位上,徐轻寒凑近同桌,视线却落在夏苏苏后背上,压低声音问∶“特招老师不同意?”

谢卿和没有回答。

可不回答就是回答了。

徐轻寒紧张了。

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或许你可以选择自己……”

“老师来了。”

徐轻寒没再多说什么。

这天放学,夏苏苏担心谢卿和,一路上都在说笑话逗他笑。

谢卿和则拍拍夏苏苏的小脑门,没说什么,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敏锐的捕捉到了谢卿和还挺享受这种关心的徐轻寒∶“……?”

半个月之后,竞赛决赛开始。

谢卿和和徐轻寒再次奔赴隔壁市去参加竞赛。

又过了半个月,决赛成绩出来。

这一次,谢卿和竟然数学竞赛决赛成绩断层第一,而物理,依旧是耀眼的第一名。

这下子,特招老师再也坐不住了。

因为已经有别的学校开始接触谢卿和,还说要给他免三年学费还有巨额奖学金。

想也是,妥妥的清北苗子,将来谢卿和无论被哪个大学提前录取,那可都是响当当的学校招牌。

再加上市一中高中部的校长亲自过问这件事,特招老师扛不住了,再次主动找上谢卿和。

校长办公室里,

特招老师眼神犀利,一脸冷峻∶“谢卿和同学,希望你能记住自己学生的身份,不要让老师们失望,老师期待你和夏苏苏同学一起被清北录取。”

谢卿和紧绷的身体放松,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我会努力的。”

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谢卿和仰头望着天空。

旁边的老槐树叶影婆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少年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他侧颜下颌线条流畅,仰望着天空的深邃眼神中,蕴着浅浅的笑意。

须臾,

谢卿和深呼吸一口气,回到教室里。

这一次,大家都知道了他和徐轻寒一样,被市一中的重点班特招了。

“恭喜两位。”

“太羡慕了,呜呜呜呜呜,我也好想被特招啊。”

“没关系呀,咱们好好学习,将来高中部见。”

“对,高中部见。”

一群学生们斗志昂扬的。

徐轻寒轻轻碰了碰谢卿和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苏苏呢?”

谢卿和淡淡“嗯~”了一声。

徐轻寒神色复杂。

他没想到,谢卿和真的成功了。

特招老师竟然也会真的同意。

随即,徐轻寒想到一个问题。

他看着恭喜完谢卿和后已经回到自己座位上的夏苏苏,正在开心的跟从外头回来的姜令仪分享谢卿和被特招的好消息。

她侧脸颊上酒窝甜甜,长睫毛扑闪,徐轻寒有些担心∶“如果将来大家知道苏苏不是你亲妹妹怎么办?”

闻言,谢卿和翻开下节课即将要讲的试卷,慢条斯理开口∶“我从来都没有正面说过,苏苏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