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缈寒把买来的东西放入冰箱里，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脸色微变，以为是顾淮叶给他发信息了，弯了下嘴唇，放下手中的东西，急忙将手机拿了出来。

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谢缈寒的眼神变得阴鸷。

不是顾淮叶发的信息，而是一条转账短信。

顾淮叶给他转了二十万块。

谢缈寒捏紧手机，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睛浮着眼泪。

这是在做什么？

是想拿钱彻底摆脱他，好让自己减轻愧疚感吗？

谢缈寒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他手指颤抖地给顾淮叶拨去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他便打了第二遍，第三遍...

直到第十次电话，顾淮叶终于接听了。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他未能察觉到对方疲惫无力的声音。

“哥哥，你给我二十万到底是要做什么？”谢缈寒弯了弯唇，眼神却毫无笑意，“怎么？是觉得抛弃我实在良心过意不去，就拿一笔钱打发我吗？”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你明明答应我了，不会像我爸妈一样抛弃我，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

顾淮叶安安静静地听完，随后声音沙哑道：“这笔钱不算很多，但能支撑你大学毕业。我已经尽我所能照顾好你，今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好好生活，忘了我吧。”

“我做不到。”谢缈寒蹲了下来，捂着脸边哭边说：“哥哥，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去改变。”

“别丢下我好不好，我不拦着你去国外，你想离开多少年都可以。但不要这样跟我断得一干二净，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给我打打电话发发短信就可以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你离开的那四年，我跟你赌气不接你电话也不回你信息。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这样做。”

顾淮叶叹息道：“别哭了，我没怪过你。”

谢缈寒捂着胸口，肩膀止不住地轻颤，情绪近乎失控。

“既然不怪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呢？真的别这样对我，求求你了。”

顾淮叶呼吸有些沉，半晌后，他说：“缈缈，就当我未曾出现过，照顾好自己，别找我了。”

谢缈寒指甲陷入掌心，他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电话传来了无情的嘟嘟声。

哥哥不要他了。

*

顾淮叶挂断电话后，坐在病床上发呆了很久。

他离开家后，心脏疼得厉害，晕倒在街上，被人送去医院抢救。

现在人是清醒了，医生跟他说心脏已经严重衰竭，没办法继续保守治疗。

医生建议他珍惜后面的时间，有什么遗憾的事就赶紧完成，好好陪伴重要的人。

顾淮叶想了很久，他唯一没做的事，就是把身上所有的钱转给谢缈寒。

在战场当翻译，工资确实不错。

才四年，他不仅还清了贷款，而且还存下了二十万出头。

他不敢有零有整地转给谢缈寒，怕会引起对方的疑心，于是二十万转给谢缈寒，留下一千多给自己。

顾淮叶离开了医院，在附近吃了顿饭。

他一口气点了很多，吃到撑不下才停止。

然后打了辆车，去了离他最近的树林。

顾淮叶爬了好一会儿，直到脸色开始发白，身体有些撑不住，便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躺了下来。

他的药已经吃完了，打算等下一次发病，然后永远离开这里。

冬日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晕。暖暖的又带着痒意，让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仿佛裹着一层温柔的光圈。

他脑海里闪过与谢缈寒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