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嗤笑一声,目光鄙夷地扫过姜绾身上虽华丽却难掩匠气的装扮,“一个从小在庄子里野大的,十几岁才接回府,连走路行礼都透着股小家子气的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充嫡女?不过是只披了层金粉的泥鳅,真以为能装成锦鲤了?”
季映棠发泄完,看也不看瞬间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姜绾,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周围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和窃窃私语。
“噗……”柳淑珠这次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用帕子掩住嘴。
姜绾站在原地,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街上被人嘲弄。季映棠那番恶毒至极的羞辱,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姜绾心里头承受不住,只转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尽数落入了岳铭的母亲,忠毅侯府夫人张氏的眼里。
一旁的贵人们也都瞧着这场面,皆各怀心思,有人等着看张氏的笑话,有人又眼色复杂。
一位身着绛紫缠枝莲纹褙子的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端起面前青瓷茶盏抿了一口,“姜家这位真千金,模样倒是挺好的,可惜……到底是庄子上长大的,少了些根基。”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瓷面上点了点,“这规矩礼仪,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将来进了门,应酬往来,怕是要闹笑话。”
她身旁另一位夫人立刻接话,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可不是么?瞧瞧方才季家丫头那通发作,一点体面都不给她留。也是自己立不住,怨不得旁人踩。”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张氏,“说起来,夫人你们府上同姜家这桩姻缘,也是早年定下的。如今姜家这情形……那位养大的姜宁姑娘,妾身瞧着,真真是挑不出错处来。样貌、气度、规矩,哪一样不是顶尖儿的?如今姜家也认了她是嫡长女,身份上也是够的。怎么……铭哥儿定下的,还是那位呢?”
她口中的语气带着不言而喻的轻慢。
一旁穿着褙子的夫人还没等侯府夫人回话便说道,“你不知道,这姜宁早些年确实是京城拔尖的,只是后来亲生的回来了,姜宁便不受待见了。还被送去碧云庵受了三年教训,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惨烈。只说是她忤逆不孝,可到底怎么回事只怕只有姜家人自己知道。”
张氏端坐如仪,脸上是世家主母惯有的雍容得体,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抬手理了理腕间那串温润的翡翠佛珠,声音不高不低,“王夫人和李夫人说得在理。儿女亲事,最要紧是两姓之好,孩子们彼此投契。”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掠过远处姜宁与柳淑珠言笑晏晏的身影,又平静地收回,“铭儿那孩子,性子执拗,认定了绾丫头,我们做父母的,总不好太拂了他的心意。再者……”
她语气微沉,透出几分不容置喙的郑重,“我们侯府,终究更看重血脉纯正。养女再如何精心栽培,终究是外姓人,这根基,还是差了那么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