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摇晃中,那刺鼻的药味渐渐散去。
姜宁紧闭的双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神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迷蒙?
她方才屏息及时吸入的药量极少,加上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只是微微有些眩晕。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着勒得生疼,她试着动了动,绑得极紧,但她没有惊慌。
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车外喧闹的市井声渐渐变得稀疏,空气也似乎开阔了些。
姜宁心里头猜测,这只怕是要出城了。一旦出了城天高地阔,再想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姜宁的心沉了沉,但动作却异常冷静。
她艰难地,极其小心地在颠簸的车厢里挪动着身体,后背紧紧贴着车厢壁。她今日特意穿了件袖口收得略紧,内里却缝有暗袋的窄袖襦裙。
她忍着绳索摩擦皮肉的疼痛,用被绑在背后的手指一点点地探向左手袖口内侧那个极其隐蔽的暗袋。指尖终于触碰到她早就准备好的薄刃小刀。
这是她从碧云庵回来后就一直随身携带,藏在最隐秘之处的保命之物。
她调整姿势,将刀刃对准手腕上捆绑的麻绳,开始用尽全力一下一下地切割。麻绳虽粗韧,但在她精准而持续的努力下,很快就被割开了一道深口。马车剧烈的颠簸增加了操作的难度,刀刃几次险些割伤自己的皮肉,但她却丝毫没有减缓速度。
“嘎吱——”
手腕骤然一松,姜宁顾不上喘息,立刻用获得自由的双手迅速割断了脚踝上的绳索。
她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脚,将那小刀重新藏回袖中暗袋,没有选择立刻跳车,此刻马车速度太快,贸然跳下非死即伤。
城门口巡防营要查每一个出城的马车,那个时候她偷偷溜出马车趁乱出城才是最好的。
姜宁蜷缩在车厢角落调整着呼吸,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刻。
青布小马车随着车流终于缓缓靠近了城门。
城门口果然如姜宁所料,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巡防营的兵丁身着甲胄,神情严肃,正挨个盘查着出城的车辆和行人,查验路引,翻看货物。
马车停了下来,前方还有几辆车在接受检查。拳头的车夫似乎有些焦躁,低声咒骂了一句,跳下车去前方张望情况。姜煜早就和巡防营的兄弟打好了招呼,只等着到了门口马车就能安全出城。
姜宁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的机会来了。城门口人多眼杂,抓他的人注意力都在盘查上,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她悄无声息地挪到车厢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车夫不在附近,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开车厢那并不算牢固的门栓。
“哐当!”
姜宁看准旁边一辆装满稻草的牛车作为掩护,迅捷无比地跳下马车,随即矮身钻进了旁边拥挤等待出城的人群中。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