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空间不大,却好在干净整洁。面具男随意地坐在一侧,看着坐在对面脊背挺直,眼神戒备的姜宁,“国公府那位嫡子……”
面具男慢悠悠地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倒也没传闻中那么十恶不赦。至少弄死未来正妻这种蠢事,他现在不会做,也不敢做。”
他顿了顿,看着姜宁眼中明显的不信,补充道,“当然,日子好不好过是另一回事。”
“至于逃出京城……”他嗤笑一声,“你一介弱女子,身无分文,没有路引没有身份,能逃去哪里?落草为寇?还是找个穷乡僻壤隐姓埋名,嫁个乡野村夫了此残生?这就是你想要的前程?”
姜宁沉默了。
是啊,天下之大,却无她容身之处,逃离京城也不过是另一种绝境。
只是如今,她还想做很多事,想知道李嬷嬷为什么这么对她,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或许,她不应该走的这么早。
“你说得对。”姜宁抬起头,坚定道,“我不能走,我要回去。这笔债我要亲手讨回来。从小待我亲厚的李嬷嬷为何如此恨我,为何对姜绾死心塌地到不惜杀我……我一定要查出来。”
她眼底一暗,李嬷嬷,姜煜,姜绾,害了她的人,她总归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能不辜负她这么多年受的苦楚。
面具男听了这话,他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欣赏的弧度。
“这才像样。”他懒洋洋地靠向车壁,“坐稳了,送你回战场。”
马车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回城的车流。
姜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对面那张冰冷的银质面具上。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那双深邃如寒潭,此刻却带着几分慵懒随意的眼睛。
方才他提及国公府那位嫡子时,语气里那份笃定,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让姜宁心中很是疑惑。这个男人虽然两次救她,但是都再引导她留在京城,嫁到国公府去,却不知道这个男人有什么目的。
她斟酌着词句,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公子屡次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只是……公子似乎对国公府那位世子颇为熟稔?”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面具男的反应,“听闻那位小公爷谢凭舟,自战场归来后,也是常年以面具覆面,鲜少以真面目示人……”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探究,“公子您也戴着面具,又如此维护小公爷的名声,莫非是国公府的亲信?或是与小公爷相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