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志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姜宁语气缓和了些,“宁姐儿,今日你受委屈了。李嬷嬷已受重罚,此事便揭过,你也回去歇着吧。”
姜宁微微福身,姿态恭谨,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谢父亲、母亲为女儿主持公道。”
“女儿告退。”
她轻声说完,转过身脊背挺直如松,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
厚重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堂内那两道如芒在背,充满了探究与不安的目光。
芷兰居。
姜绾刚走进门,便猛地甩开云萝搀扶的手,如同疯魔般冲向屋内最显眼的博古架。
“哗啦——!哐当——!”
价值不菲的花瓶和琉璃盏被她如同扫垃圾般狠狠扫落在地,昂贵的瓷片和玉屑飞溅开来。她仍不解恨,又扑到梳妆台前,双手狠狠一扫。镶嵌着宝石的妆匣、首饰盒纷纷被掀翻在地。
“姜宁,你这个贱人,毒妇。”
姜绾这会子已经恨极了,声音因极致的怨恨而扭曲变形,“你害我嬷嬷,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想起李嬷嬷被拖下去时那绝望的眼神,想起父亲那冰冷的判决,想起姜宁在堂上那副胜利者的嘴脸,让她气的快喘不过气来。
李嬷嬷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处处为她着想的人,是她在姜府这冰冷的富贵牢笼里唯一的依靠和温暖。
“嬷嬷……嬷嬷……”
姜绾颓然跌坐在一堆狼藉之中,抱着膝盖,终于失声痛哭起来,“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姜宁,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嬷嬷,我一定会想法子救你。”
云萝和几个小丫鬟吓得跪在门口,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姜绾这般疯狂的模样,云萝心疼又焦急,鼓起勇气膝行上前带着哭腔劝道,“姑娘……姑娘您息怒,保重身子要紧。李嬷嬷她毕竟只是个下人,您别为了一个下人如此伤神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云萝脸上。姜绾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可怖。她死死盯着被打懵的云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下人?你懂什么?嬷嬷她不是下人,她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姜宁那个贱人,她抢走了我的一切。身份,富贵,父亲母亲,甚至岳铭哥哥的心。如今连唯一真心对我的嬷嬷,她都要夺走。”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姜宁不死,我姜绾誓不为人。什么不值当?嬷嬷的命比什么都值当。她的仇,我姜绾亲自报。”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姜绾和嬷嬷,能有这样深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