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谢凭舟的下一句话直刺姜夫人心窝。
“姜夫人。”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审判意味,“本世子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夫人。”
姜夫人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紧,“世子请讲。”
谢凭舟的目光淡淡扫过躲在姜夫人身后此刻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姜绾,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诮,“贵府二姑娘姜绾,方才口口声声为长姐辩解,言辞恳切。然而本世子听着,句句引战,字字诛心,将本世子与未来夫人置于众矢之的。这般当众挑拨离间构陷手足的行径,贵府的家教便是如此?还是说……”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姜夫人觉得,此等行径,无伤大雅,甚至……乐见其成?”
轰!
姜夫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她从前只知道靖国公夫人喜欢姜宁,却不知道谢凭舟也会护着她。可话说回来,两人即将成亲。这事儿是她自己想偏颇了,可今日到底疏忽,在谢凭舟面前失了先机,这事儿只怕是不好结束。
谢凭舟这番话,简直是当众扒下了她作为嫡母,作为姜家宗妇的脸皮。不仅点破了姜绾的阴险用心,更是直接质疑她治家不严、纵女行凶、甚至包藏祸心。
“世子,我绝无此意。”姜夫人勉强镇静,不愿在众多夫人面前丢脸,“是绾儿她年纪小不懂事,说话失了分寸。她原也是想帮一帮自己的亲姐姐,没想到弄巧成拙。我回去定当严加管教,以弥补今日过失。”
她此刻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头去。
“不懂事?”谢凭舟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姜二姑娘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吧?如此不懂事,日后嫁入别家,岂非祸害?姜夫人,治家不严,恐殃及门楣。望夫人好自为之。”
姜夫人站在原地不发一语,姜绾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这次是真吓哭了。
谢凭舟这句话,便是说姜绾再这么下去,他便要坏了姜绾的亲事了。这门亲事比啥都要紧,这疯子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谢凭舟不再看面无人色的姜夫人和摇摇欲坠的姜绾,他转动轮椅,面向一直静立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姜宁。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一字一句出声道,“姜宁是我谢凭舟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日后若是有人辱她,便是跟我谢凭舟过不去,跟靖国公府过不去。做事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众人听了这话都颇为诧异。
毕竟谢凭舟性情奇怪,从来不近女色,如今却为了姜宁破例,还警告众人。
可眼下,自然是有人开始后悔了。
得罪谢凭舟,是谁也不愿意做的事。这会子方才几个欺负姜宁的姑娘都变了脸,若是姜宁嫁去国公府,得到了谢凭舟的宠爱,那再京城便可以呼风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