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姜煜听见动静,一眼就看见满屋子的东西,再看到姜宁那副疏离的模样,心头那股憋闷的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姜宁,你在干什么?”
姜煜将手中的锦盒重重地往旁边桌上一放,语气不善地冲着姜宁道,“姜宁,你这是什么态度?家里上上下下,连绾儿都给你送东西赔笑脸了,你还摆着张冷脸给谁看?母亲送来的这些好东西,哪一样不是价值千金?我们兄弟几个,连大哥在外头都惦记着你,给你捎东西回来。你还想怎样?别给脸不要脸,狼心狗肺的东西。”
满屋的下人吓得噤若寒蝉,知秋也白了脸,担忧地看向自家姑娘。
姜绾听见姜煜为她说话,这才转头道,“二哥别怪姐姐,是我选的东西不合姐姐心意。”
姜煜摸了摸姜绾,宽慰道,“绾绾你就是太善良,太给她好脸色,才纵的她不知天高地厚。”
姜煜说着,又抬头对着姜宁怒目而视,“姜宁,你到底要怎么样?如今全家都捧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姜宁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姜煜面前,目光落在他带来的那个锦盒上,又缓缓移到他写满不忿的脸上,“二哥。”
姜宁淡淡开口询问,“这些东西,是真心实意送我的吗?”
姜煜被她看得心头莫名一虚,梗着脖子道,“废话,不是真心难道是假的?”
姜宁微微歪了歪头,目光澄澈,“是吗?那请问二哥,在我被关在碧云庵三年,无人问津的时候,二哥可曾踏足过这锦瑟居半步?可曾想过给我送一碗热汤,一床厚被?在我回到府中,被祖母刁难,被下人轻慢,被妹妹构陷的时候,二哥可曾为我辩白过一句?可曾想过送我一句安慰?”
她每问一句,姜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那强撑的气势也弱了一分。
姜宁的目光扫过满屋的东西,最后重新定格在姜煜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如今,这些东西堆满了我的屋子,二哥也纡尊降贵亲自送来了心意。那么,二哥能否告诉我……”
她微微倾身,一字一句,“如果不是因为国公府,不是因为谢凭舟在杨国公府的那番话,二哥今日会踏进这锦瑟居吗?你手里的东西,会送到我面前吗?”
姜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最尖锐的东西狠狠戳穿了遮羞布。
他张着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狼心狗肺的斥责,此刻像一个巨大的讽刺,狠狠扇回了他自己脸上。是啊,如果不是国公府,如果不是谢凭舟的警告,如果不是父亲严令。他姜煜,何曾将这个所谓的妹妹放在眼里过?何曾想过要踏进这破院子,给她送什么东西?
姜宁看着他那副被戳穿后恼羞成怒却又哑口无言的狼狈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她不再看他,只淡淡道,“二哥的东西拿回去吧。锦瑟居地方小,放不下这么多心意。”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请二哥转告父亲母亲,不必再费心了。该是我的,我一分不会少拿。不该是我的,堆在这里,也只是碍眼。”
姜煜如今恼羞成怒,转念又想起姜夫人的警告,只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可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一甩袖子,连桌上的锦盒都忘了拿,拉着姜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