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带她出来,就是为了制造这场意外,这根本不是什么母女情深的灯会,而是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杀局。
谢凭舟的话让姜府众人很害怕,害怕姜宁翻起身来,朝着姜家报仇雪恨。
恐惧瞬间填满了心脏,但更深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愤怒。
她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失措,她猛地弯腰低头,趁着周围人群的缝隙,埋在了人群之中。她顺着人流往前走,在找到机会的刹那,像一尾灵活的鱼,迅速钻进了旁边一条狭窄幽暗,堆满杂物的小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与外面喧嚣喜庆的灯会恍若两个世界。
姜宁屏住呼吸,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心脏狂跳,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杂乱地追到了巷口,似乎犹豫了一下。
“那小娘皮钻进去了?别的地方不见人。”一个粗嘎的声音骂道。
“这巷子七拐八绕的,黑灯瞎火怎么找?”另一个声音抱怨道。
“找不到也得找。雇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晚必须办成。”第三个声音带着凶狠的命令,“分头找,她跑不远。”
脚步声分散开去,在巷子深处摸索。姜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尽量蜷缩身体,将自己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似乎有另一拨人经过,隐约传来几句对话,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姜宁耳边,“姜家那位夫人下手可真狠啊,亲闺女都舍得……”
“什么亲闺女?不过是个养女罢了,听说还是个白眼狼得罪了全家。姜大人和老夫人发了话,今晚务必让她意外死在灯会上,好跟国公府交代。”
“啧啧,这大户人家,心都够黑的。”
“嘘!少废话,赶紧把人找出来处理了,拿了银子好办事。”
声音渐渐远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亲耳听到这冷酷的宣判,姜宁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姜家毕竟不是武将出身,姜志坚懂得官场的弯弯绕绕,却不懂得这些雇人的门道。如若不然,怎能让人知道自己家里头的底细?若不然便是姜夫人亲手处理的,不小心透露出来让这些人知道了。
姜宁最后一丝对姜家,对姜志坚那点可笑的养育之情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不是敲打,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谋杀。为了利益,他们竟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将她置于死地。
巨大的悲愤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姜宁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呜咽,但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过冰冷的脸颊,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这世间,哪还有半分温情可言?
姜宁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浑身冰冷颤抖,没曾想巷子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个清朗中带着警惕的男声响起,“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