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她?”姜志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凄厉而绝望,“你教得真好,教得她如今视我们如仇敌,教得我们姜家离灭门只有一步之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晚了。”
姜志坚颓然地靠在门框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道,“完了……全完了……谢凭舟不会放过我们的,姜宁更不会。你大哥只怕是回不来了,若是这件事捅出去,我姜志坚二十年来的心血,也付诸东流了。”
姜煜瞧着父亲疯魔的模样,神色也十分复杂。
锦瑟居。
姜宁刚由知秋伺候着换了身干净衣裳,洗去脸上的泪痕和污迹。
她这会子心绪尚未完全平复,院门便被急促地叩响。
知秋这会子听着外头的声音,只瞧着姜宁道,“姑娘,您要是不想开门,奴婢只当是没听见。”
姜宁却只是闭了闭眼,“还是去开门吧,若是不开门,外头只怕是会一直闹腾的。”
知秋得了知会,前去开门一看,竟是姜老夫人被姜绾和脸色复杂的姜煜一左一右搀扶着,颤巍巍地站在门口。
老夫人脸上再无往日的刻薄威严,只剩下刻意装出的悲苦,“宁姐儿……”
老夫人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哭腔,一进门就甩开搀扶,作势要往地上跪,“祖母……祖母给你赔罪来了。是祖母老糊涂,竟然没发现你爹和你娘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是祖母对不起你啊。”
姜绾和姜煜大惊失色,连忙死死拉住她,“祖母,使不得啊。”
“放开我!”老夫人挣扎着,老泪纵横,对着姜宁哭诉,“宁姐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祖母到底是疼你的,也疼你的几个哥哥们。姜家表面看着风光,实则内里艰难。你父亲在朝堂上如履薄冰,你大哥在外头吃苦受累,几个兄弟的婚事前程都压在你父亲和祖母身上。祖母操持这一大家子,殚精竭虑,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毁了祖宗基业。”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祖母承认,你父亲心狠了,可你父亲也是怕啊。怕你心里有恨,日后嫁入高门,非但不愿帮衬家里,反而成了姜家的催命符。你父亲也是为了姜家满门,为了祖宗基业,才一时糊涂……你就看在祖母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看在姜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饶了姜家这一回吧。”
“是啊,姐姐。”姜绾也立刻跟着跪下,梨花带雨地哀求,“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惹姐姐生气,才让家里生了嫌隙。姐姐要打要罚都冲我来,求求你看在祖母年迈,看在父亲母亲养育你一场的份上,日后在国公府,不要为难姜家。姜家若倒了,姐姐你面上也无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