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并未饮茶,开门见山,“我要卖的消息,是姜家二姑娘姜绾,三日前曾于酉时初刻,在满香楼二楼雅间密会一陌生男子,约莫半个时辰方出。有跑堂小二亲眼所见,形容那男子身形高大,气质不凡。”
陈管事眼中精光一闪,“满香楼?姜二姑娘?姑娘,此消息可有凭据?百晓堂的规矩,不造谣,不传未经核实的污蔑之词。”
他语气加重,带着警告,散播侯府未来儿媳的私会丑闻,这可不是小事。
姜宁唇角冷笑,“凭据?亲眼所见的小二便是凭据。陈管事,我卖给你的,便是这个有人亲眼所见的消息。至于它是真是假,是巧合还是密谋,留给听的人去揣测,不正是流言的妙处么?就如同现在满京城传我中秋夜被歹人玷污一样,谁又拿得出铁证?不过是有人看见我衣衫不整罢了。”
她巧妙地将两者类比,堵住了陈管事的质疑。
陈管事见状沉吟片刻,这才出声继续问道,“那姑娘要买的消息是?”
“姜家大姑娘姜宁,中秋夜并非被歹人挟持失踪,而是被靖国公府夫人请去问话了。皆因姜宁曾经在碧云庵清修三年为国祈福。此前流言纯属无稽之谈,乃是有心之人嫉妒其即将嫁入靖国公府,恶意中伤。若此事属实,靖国公府岂会坐视未婚儿媳受此奇耻大辱而不退婚?岂非自打脸面?”姜宁神色淡淡的,只道,“管事的将这消息散播到京城各处,就是我要买的消息。”
陈管事瞧着姜宁面不红心不跳的将这番将自己的名声维护到了天际的说辞说出口,一时也有几分汗颜。
他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姑娘好算计。”
第一条消息涉及姜绾和侯府,风险巨大。
第二条消息则巧妙地利用了大义和国公府的颜面,更容易被接受,且能有效洗刷姜宁自身的污名。
更关键的是,姜宁要求两条同时散播,便能降低这些人对她的关注,到底是个有手腕的。豪门宅院,自古便是水深的很,陈管事只淡淡道,“只是,这两条消息干系太大。我百晓堂立足之本便是信字,若事后查明是子虚乌有……”
“陈管事。”姜宁打断他,带着世家大族养出来的矜贵,“我姜宁今日所言句句为真。姜绾确于三日前酉时初刻出现在满香楼,她如今已怀有身孕,铁证如山。”
她目光灼灼,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银子虽然不多,到底是个心意,若是掌柜的承情,我姜宁记百晓堂一份人情。来日我嫁入靖国公府,百晓堂在京城,若有需要国公府行个方便,递句话的时候……这份人情,便值了。”
姜宁如今虽然还没过门,但已经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拿国公府做人情了。
靖国公府掌控北境兵权,可谓权势滔天。若非是小公爷断了腿,只怕如今已经功高震主。陈管事的脸色变幻不定,叫姜宁有几分看不懂,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起身:“此事关系重大,非在下能独断。请姑娘稍候片刻,容在下去请示东家。”
姜宁微微颔首,心中却掠过一丝疑虑。
百晓堂规矩森严,陈管事已是明面上的话事人,何事需要临时请示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