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再次陷入沉默。
沈氏等了片刻,不见儿子回应,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舟儿?”
谢凭舟终于抬起头。他避开了母亲探究的目光,视线落在盖着薄毯的双腿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带着别扭的冷淡语气,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不过是些漂亮话罢了。谁不会说?”
“你就是不知道宁儿的好,她过门了若是你还敢朝她甩脸色,我可饶不了你。”国公夫人说着,再次感叹起了姜宁的大方,“方才宫里给我传了信,皇后娘娘夸赞我找的这个儿媳妇很是妥帖,在春花宴给她增光了。她可是家里的小福星。”
沈氏瞧着谢凭舟,沉声道,“你们二人本就是要成亲的,不如我下个帖子,叫宁姐儿来家里都逛逛,也当是提前跟府里头的人熟络熟络了。”
谢凭舟抬起头,低着声道,“这只怕是不合适吧母亲,人家尚且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不用你的名义来请,用你老子娘的。”国共夫人说着,便转头派人去下帖子。
而另外一头,姜宁和姜绾刚到了尚书府。
这会子姜绾记恨姜宁,当即便决心要给姜宁一个颜色瞧瞧,很快就去了姜夫人所在的正院。
姜宁脚步未停,径直回了锦瑟居。
她刚换下赴宴的衣裳,姜夫人身边的嬷嬷便来传话,说夫人请她过去一趟。
知秋有些担忧,“姑娘,二姑娘回来就扑到夫人那里哭去了,夫人这会儿叫您过去,怕是……”
“无妨。”姜宁神色平静,将那颗温润的玉珠仔细收好,“该来的总会来。”
姜宁刚踏入姜夫人的正院暖阁,一眼便瞧见姜绾伏在姜夫人膝上,肩膀耸动,哭得梨花带雨。姜夫人脸色阴沉,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看向走进来的姜宁时,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审视。
“母亲。”姜宁仿佛没看到姜绾的惨状,规规矩矩地行礼。
“你还知道回来?”姜夫人声音冰冷,“今日在皇后娘娘面前,你自己倒是出了风头,你妹妹呢?你眼睁睁看着她被当众刁难下不来台,为何不帮她解围?你明明就在旁边,她是你亲妹妹,你让她在满京城的贵女面前丢尽了脸面,这就是你做姐姐的样子?”
姜绾听到母亲的质问,哭得更大声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姐……你为何不帮我?你明明知道……你明明可以开口的,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姜宁抬起眼看向姜夫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盈满了委屈,甚至还泛起了点点水光。
她没有立刻辩解,而是微微低下头,“母亲息怒,女儿当时被皇后娘娘的夸赞和厚赏惊住了,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娘娘说姜家教女有方,养出了好女儿。女儿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惶恐不安,生怕辜负了娘娘的期许和姜家的名声……娘娘还送了凤冠顶珠,这是多么大的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