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姜煜见他失态,赶紧出声,试图缓解气氛,“二妹妹方才还夸你体贴,说你对她极好。”
岳铭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应道,“都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再看姜宁,也不敢看身边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姜绾。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短暂的沉默后,岳铭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姜宁,声音有些艰涩地开口,“姜大姑娘……瞧着似乎清减了些?可是近来身子不爽?”
这话问得突兀又逾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姜绾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攥着锦帕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姜夫人脸色也是一沉。
姜宁心中只觉得讽刺至极。他如今是姜绾的夫君,却在新婚妻子回门的日子,如此失态地关心起她这个前未婚妻的身体?这关心,廉价又可笑。
她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声音平淡无波,“劳岳二公子挂心,宁儿很好。”
这样的回应却像无形的巴掌,扇得岳铭脸上火辣辣的。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就好。”
姜夫人见气氛僵冷,连忙打圆场,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宁儿这孩子最近忙着准备嫁妆,又要熟悉国公府的规矩,难免辛苦些,瘦了也是常理。好在国公夫人最是和善,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我们也放心。”
她刻意强调了国公府,提醒岳铭认清现实。
果然,岳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难看。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颓然地低下头,只觉满嘴苦涩。
姜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姜宁那副置身事外,清冷从容的样子,只觉得刺眼无比。
凭什么?凭什么她费尽心机抢来的夫君,心里装的还是这个贱人?凭什么她姜宁就能攀上更高的枝头,连母亲都要对她另眼相看?
一场本该是炫耀和回护的回门家宴,在表面维持的平和下,暗流汹涌。
姜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姜绾强撑的得意,岳铭失魂落魄的懊悔,姜夫人左右为难的圆场,还有兄长们或尴尬或复杂的眼神。
她只觉得像在看一出荒诞的戏。
她微微屈膝,声音依旧平稳,“母亲,妹妹妹夫难得回来,想必还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宁儿还有些嫁妆绣样要核对,就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片虚伪的热闹。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留下厅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姜绾死死盯着那空了的门口,仿佛要将姜宁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