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今日冒昧打扰世子,实因事出紧急,非世子援手不可。”
谢凭舟终于缓缓转动轮椅,面向她。他的目光深邃,带着审视,落在姜宁沉静却隐含焦灼的脸上,“哦?何事?”
姜宁将知秋所见李嬷嬷之事,以及自己的推测,条理清晰,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她刻意隐去了当初险些被害了清白的具体细节,只强调李嬷嬷是曾害过她,被发卖的重犯,如今潜回京城,并与新嫁入侯府的姜绾必有勾连,恐生祸端。
“如今姜绾在侯府,我鞭长莫及,府中亦无可靠心腹能深入探查。李嬷嬷此人阴狠狡诈,藏于暗处,犹如附骨之疽。若不能及时揪出,恐后患无穷。”姜宁的声音带着恳切,“宁儿恳请世子,能否借我一些人手?无需入侯府内宅,只需在外围盯紧姜绾出入,留意是否有异常人物与她接触,尤其是李嬷嬷的踪迹。”
她一口气说完,目光坦诚地迎视着谢凭舟,等待他的回应。
谢凭舟听完,脸上并无太大波澜。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在静谧的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半晌,他薄唇微启,吐出的却是冰冷的质问,“凭什么?”
姜宁的心猛地一沉。
谢凭舟的目光锐利如冰,直刺向她,“姜姑娘,你以何身份来向我借人?国公府的人手,非家臣即暗卫,皆听命于我。你一句话,便要我动用府中力量为你追查一个旧仆?于国公府有何益处?于我谢凭舟,又有何好处?”
他的话语毫不留情,姜宁瞬间感到一阵难堪,指尖微微发凉。
她知道自己这要求唐突,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拒绝。
然而,退无可退。
姜宁挺直了脊背,压下心中的波澜,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世子以为,我是以何身份站在此处?”
她顿了顿,目光坦荡地直视着他,“我是世子即将过门的妻子,是靖国公府未来的世子夫人。李嬷嬷之事,表面看是姜家旧怨,可若她真在侯府兴风作浪,闹出风波,只怕不会放过我。我若名声受损,世子以为,国公府与姜家的联姻,又能独善其身,不惹人非议吗?”
她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关联,“世子爷,我们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未必俱荣,但一损必会俱损。这,难道不是益处?”
谢凭舟眸色微动,似乎没料到她竟能如此冷静地反击。
姜宁看着他,声音放得更轻,“至于世子问我以何身份相求……我斗胆,就凭这未婚妻三字,未来的夫妻,荣辱与共。今日所求,于世子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派一两个得力之人留意即可。这样一点小忙,我以为世子不会不帮。”
“未婚妻?”谢凭舟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薄唇忽然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变得幽深难测。
他忽然推动轮椅,瞬间拉近了与姜宁的距离。
两人之间不过咫尺,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药味,强势地笼罩下来。
姜宁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周身散发的迫人气势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