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保持着被姜宁突袭时的姿势,僵坐在轮椅上。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温软湿润的触感,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清浅香气。
片刻过后,谢凭舟的嘴角,翘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幽深的地牢潮湿阴冷,石壁上嵌着的火把噼啪作响。
姜宁在凌风的带领下进了地牢,只见李嬷嬷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形容狼狈。
姜宁疾步走去,到了李嬷嬷跟前,只低着声道,“嬷嬷小时候总给我带好吃的,如今却不知道可还记得我?”
李嬷嬷看到兜帽落下,露出姜宁那张清冷绝丽的脸庞时,浑浊的老眼中先是爆发出震惊,随即又化作一种近乎诡异的坦然。
“呵呵……”李嬷嬷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冷笑,死死盯着姜宁,“老奴当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老奴从京郊请到这地牢里来,原来是大姑娘你。真是好手段,好本事。攀上了国公府这棵参天大树,后半辈子,可算是有着落了。”
李嬷嬷语气里充满了刻毒的讥讽。
姜宁对她的讥讽置若罔闻,只低声开始询问,“李嬷嬷,废话少说。告诉我,你被发卖苦寒之地,为何能安然无恙地潜回京城,藏在京郊?是谁买通了人牙子把你藏起来的?”
李嬷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老奴听不懂大姑娘在说什么,老奴是逃回来的,命大,没死在路上。”
“逃回来的?”姜宁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好一个命大。那宅子里一应俱全,米是新米,灶有余温。你告诉我,一个仓皇逃命的罪奴,如何能在京郊置办下如此安稳的窝?李嬷嬷,你真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姜绾。你跟她向来要好,此事若被捅出去,买通人牙私藏罪奴,李嬷嬷,你一把老骨头死不足惜。可你想过没有,姜绾,会是什么下场?忠毅侯府的少夫人,新婚燕尔就被爆出如此重罪。她姜绾,还能在侯府立足吗?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有什么结局?你想过吗?”
“你!”李嬷嬷被戳中要害,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狰狞的恐惧和愤怒,她猛地挣扎起来,嘶声咒骂,“姜宁!你个贱人,毒妇,你不得好死!”
“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打断了李嬷嬷。
凌风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不可能看着李嬷嬷这样辱骂姜宁。
李嬷嬷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唾沫淌了下来。
姜宁面不改色,再次逼问,“当年碧云庵姜绾遇险,险些被贼人毁了清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贼人是谁安排的?是不是你?”
李嬷嬷被打得眼冒金星,剧痛和恐惧让她浑身发抖,但死死咬着带血的牙关,拼命摇头。
“不说?”姜宁眼神一寒。
凌风会意,没有任何犹豫,只听咔嚓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李嬷嬷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两条腿骨竟被凌风硬生生折断。
剧痛让她瞬间昏死过去,又被凌风一盆冰冷刺骨的盐水泼醒。
“我说,我说……”她涕泪横流,声音断断续续,“是二姑娘,是她想找人毁了你的清白,把你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让岳公子彻底厌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