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话音未落,姜夫人已带着丫鬟婆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挺着大肚子脸色惨白的小女儿,姜绾正被丫鬟云萝死死搀扶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而姜宁则站在台阶上,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
“我的天爷!”
姜夫人心疼得无以复加,也顾不得许多,几步冲上前一把扶住姜绾,连声安抚,“绾儿,绾儿!你这是做什么?怀着身子的人,怎么能这般动气,快坐下。”
她一边扶着姜绾坐到丫鬟搬来的软椅上,一边用手帕心疼地擦拭女儿脸上的泪水和冷汗。
姜绾一见母亲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更是哭得肝肠寸断,指着姜宁控诉,“母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外面那些污蔑女儿身世的恶毒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女儿在侯府都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今日女儿只想回家讨个公道,问问姐姐为何如此恨我,竟要编造这等诛心的谣言来毁我。姐姐她……她竟还要逼女儿滴血验亲,女儿怀着身孕,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她这不是要女儿的命,是要您亲外孙的命。”
她声泪俱下,将所有的过错和责任都推到了姜宁身上。
姜夫人听着姜绾的哭诉,看着姜宁那沉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庞,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她轻轻拍着姜绾的背,温声细语地劝慰,“好了好了,不哭了,哭坏了身子不值当。母亲知道绾儿委屈了。”
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姜宁,“宁儿,你妹妹怀着身子受不得刺激。外头的流言蜚语,我们姜府自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妹妹一个清白。你眼看也要出阁了,当以和为贵,莫要再为难你妹妹了。”
这番话,是在安抚姜绾,也是在敲打姜宁,让她适可而止,不要再生事端。
姜夫人心底那个因流言而悄然滋生的疑影,在姜绾如此激烈的反应下,反而更深了几分。
为何一提及滴血验亲,绾儿的反应会如此恐惧?甚至不惜以腹中胎儿相胁?
“母亲。”姜绾紧紧抓住姜夫人的衣袖,泪眼婆娑,“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您和爹爹的亲骨肉,是您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那些流言都是假的,是有人要害我们姜家。母亲,您信我!”
姜夫人看着小女儿眼中那份近乎绝望的祈求,心头一软,终究是多年疼爱占据了上风。
她抚摸着姜绾的头发,声音带着安抚,“母亲信你,母亲当然信你。你是我的女儿,这点谁也改变不了。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先好好休息。云萝,扶二姑娘回她以前的院子歇着,请府医来看看,务必照顾好别动了胎气。”
姜绾在母亲的安抚下,情绪稍稍平复,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恐惧和阴霾却更浓了。
她知道,母亲嘴上说着信,心里那根刺已经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