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方洗漱好,正坐在窗边看书。
她见到姜绾这副做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姜宁坐在藤花椅上,淡淡道,“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怀着身子,地上凉。”
姜绾却不肯起,膝行几步抓住姜宁的裙角,仰着脸泪水涟涟,“姐姐,好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妹妹如今犯下了弥天大错,还请姐姐能够原谅。”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痛彻心扉,“这些年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嫉妒姐姐。姐姐从小在府里金尊玉贵,有父母疼爱,有哥哥们护着,而我却在庄子上受苦,像个野孩子。我恨,我怨,我觉得是姐姐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所以我才会做出那些混账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心肺都呕出来,“如今我嫁了人,也快要做娘了……我才知道,姐妹情深有多重要,才知道自己从前错得有多离谱。姐姐,我求求你看在爹娘的份上,看在我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们以后好好做姐妹,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会害你了。姐姐你原谅我吧。”
姜宁静静瞧着姜绾演戏,若非姜宁早已洞悉一切,只怕也要被她这副姿态骗了过去。
只是说到底,如今该演的戏,姜宁也要配合姜绾继续演下去。姜宁伸出手,轻轻扶住姜绾的手臂,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将她拉了起来。
“妹妹言重了。”姜宁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过去的事情,我从未放在心上。姐妹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是我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太生分了。起来吧,莫要伤了身子。”
她的话语温和,笑容得体,甚至亲自拿起帕子替姜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副长姐如母,宽容大度的模样。
“姐姐……你真的不怪我?”姜绾抬起泪眼,紧紧盯着姜宁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伪装的裂痕。
然而,她失望了。
姜宁的眼神清澈平静,如同最幽深的古井,不起半点波澜。那笑容温和得无懈可击,仿佛真的已经将过往恩怨尽数放下。
姜绾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不透,她完全看不透姜宁到底在想什么!是真的大度原谅?还是在酝酿着更可怕的报复?这种未知的平静,比直接的威胁更让她恐惧。
她只能强撑着挤出感激的笑容,“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宽宏大量!妹妹以后一定好好敬重姐姐!”
“你既然有了身子,便好好歇息在院子里头,不必四处走动。”姜宁说着,瞧着姜绾的模样,如今她已经显怀,正是该保胎的好时候。
姜绾见状,只能压下心慌,在锦瑟居又虚情假意地说了些姐妹情深的话。
姜宁劝了小半个时辰,姜绾才怀着满腹的疑虑和更深的恐慌,在云萝的搀扶下离开了。试探似乎一无所获,姜宁的态度滴水不漏,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姜绾前脚刚走,姜宁后脚便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装束,悄然从后门离开直奔靖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