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居内,姜宁已换上大红的凤冠霞帔。
珠帘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白皙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瓣。嫁衣上的金线牡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
镜中的女子,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疏离得如同画中人。
她的嫁衣是靖国公府专门派人做的,比当初姜绾出嫁时候穿的要好上不少。 衬托的人越发华贵无双。
“姑娘真美。”知秋和雾冬在一旁由衷赞叹,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们知道,姑娘的心,并不在这喧嚣的喜乐之中。吉时将至,外面传来喧天的喜乐和鞭炮声,迎亲的队伍到了。
不同于寻常新郎官骑马迎亲的英姿,靖国公府的世子谢凭舟,是坐着那辆低调却无比威严的玄色马车来的。
马车在姜府大门前停下,车门打开,凌风推着轮椅,将一身大红喜服,同样戴着半张银质面具的谢凭舟稳稳送下车。
纵然是坐在轮椅上,谢凭舟周身那股清冷孤绝的气度也未曾减弱分毫。他今日未戴面具的下半张脸线条冷峻,薄唇紧抿。
他的出现,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或纷杂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而里头,姜夫人脸上堆满了夸张的不舍,眼中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她上前拉住被喜娘搀扶出来的姜宁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宁儿……我的儿,今日你出阁,母亲真是既高兴又舍不得。”
她用手帕按着眼角,“嫁入国公府是莫大的福分,你定要谨守本分,孝顺公婆,敬重夫君……莫要忘了爹娘,常回来看看。”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母女情深,难舍难分。
姜志坚也在一旁,端着父亲的架子语重心长,“宁儿,嫁为人妇,当以夫家为重,相夫教子,光耀门楣。国公府门第显赫,规矩森严,你要好自为之,莫要辱没了姜家门风。”
他这话,与其说是叮嘱,不如说是提醒姜宁要时刻记得姜家的恩情。
凤冠珠帘下,姜宁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微微屈膝,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女儿谨记父亲母亲教诲,女儿出嫁,日后不能在膝下孝敬爹娘,愿父亲母亲身体康泰,福寿绵长。”
这番滴水不漏的回应,让姜夫人的哭声都顿了一下。
喜娘高唱,“吉时到——新娘子出门喽——”
在震耳欲聋的喜乐和鞭炮声中,在无数宾客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目光里,姜宁被喜娘和丫鬟簇拥着,一步步走向大门外那辆象征着靖国公府无上尊荣的玄色马车。
谢凭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耀眼夺目的红,看着她被凌风稳稳地搀扶上马车,坐在自己身侧。
车轮滚动,迎亲的队伍在万众瞩目下,浩浩荡荡驶向靖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