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为了国公府的体面。照两位妈妈的意思，国公府的脸面，是靠当冤大头任由外人宰割来维护的？是靠把白花花的银子，像流水一样毫无节制地送到外人手里，来彰显尊贵的？”

她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住两人骤然变色的脸，“那本夫人倒要问问，若是连替主家节省开支，堵塞漏洞都做不到，国公府花银子养着你们二位，还有什么用？留着你们，是为了帮外人掏空国公府库房的吗？”

“世子夫人息怒。”李妈妈和王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和诛心之言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年轻温婉的新世子夫人，发起怒来竟有如此迫人的气势，言语更是这般犀利。

“国公府再是家底丰厚，也扛不住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虚耗。”姜宁的声音冷冽如霜，“今日是瓦片桌椅，明日又是什么？一年下来，这体面二字，要白白流失多少雪花银？你们当我年轻，不懂管家，便想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糊弄？”

她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一下，“来人！”

守在门外的几个粗壮婆子应声而入。

姜宁神色沉沉，“李妈妈王妈妈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已不堪再任此繁重差事。即刻起，革去她们二人管事之职，收回对牌。将她们手头所有账目、单据、钥匙，全部清点移交。”

“世子夫人，世子夫人老奴知错了，老奴也是一心为了府里……”李妈妈和王妈妈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

“拖下去。”姜宁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声音冰冷。

婆子们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在地哭嚎不止的两人拖了出去。凄厉的求饶声在廊下渐行渐远，如同警钟，敲打在书房内外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下人心上。

姜宁缓缓坐回椅中，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书房内侍立的管事嬷嬷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下人。众人接触到她的目光，无不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今日之事，诸位都看到了。”姜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不管你们从前跟着谁，领的是谁的赏。从今日起，在这国公府内院，本夫人执掌中馈，眼里便揉不得沙子。尽心尽力为为府里办事的，赏。但若有人还想着阳奉阴违、中饱私囊、或是觉得我年轻好欺，想浑水摸鱼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李妈妈王妈妈便是前车之鉴，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体面重要，还是你们这身差事和饭碗重要，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谨遵世子夫人吩咐。”众人心头剧震，齐刷刷躬身应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和小心。

书房内一片肃然。

姜宁瞧了一眼身边的知秋，只淡淡道，“日后若是好好做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如今我刚入府，各位也当给我这个新妇体面，大家往后才能好好安生过日子。一会儿每个妈妈都能在知秋这儿领一吊钱回去，就当是我给妈妈们喝口茶水。”

书房里头的妈妈见状，神色终于缓和了过来，个个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