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况且,她这么迫不及待地拿府里的老人开刀,打的难道只是我们的脸?大嫂管了这么多年家,府里这些积弊,她能全然不知?姜宁这一下子,不也是在打大嫂的脸?说大嫂之前管家不力,纵容了这些蠹虫?”
王氏眼睛一亮,“你是说……”
“走。”高氏放下茶盏,站起身,“我们去大嫂那里说道说道,就说新妇管家严苛本是好事,但才进门就如此雷厉风行,打发走了府里的老人,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听?知道的,说她是整顿内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国公府苛待下人。更要紧的是……”
她凑近王氏,声音更低,“她这般行事,可有把婆母放在眼里?婆母刚把钥匙交给她,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显摆,连婆母用过的老人都容不下,这野心只怕是不小。”
王氏顿时心领神会,“对,还是弟妹你想得周到。走,咱们这就去大嫂跟前,好好说道说道这贤惠能干的世子夫人!”
沉香院。
沈氏正悠闲地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兰花,听完了王氏和高氏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又忧心忡忡的告状,手上的金剪子顿了顿,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缓缓放下剪子,拿起旁边的湿帕子擦了擦手,动作不疾不徐。
“哦?你们是说,宁儿处置了李妈妈和王妈妈?”
沈氏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位弟媳,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啊大嫂。”王氏立刻抢着说,一脸痛心疾首,“那两个妈妈在府里伺候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她们手脚可能不那么干净,小错小过总是有的,可世子夫人一上来就把人革职赶走,这也太不留情面了。传出去,外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国公府刻薄寡恩呢。”
高氏连忙补充,语气带着担忧,“大嫂,世子夫人年轻气盛,想要立威,我们也能理解。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过急切了些。而且,她处置人时说的那话……倒像是把府里分成了派系,连带着我们这些做婶婶的,也一并被她说了。这实在是不利于阖府和睦啊。”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沈氏的脸色,“更重要的是,她这般行事似乎……似乎也没太顾及大嫂您的颜面?毕竟这些人,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
沈氏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说完了?”
沈氏的声音淡淡的。
王氏和高氏一愣,有些摸不准她的态度,只能讷讷点头。
“既然钥匙和对牌,我已经亲手交给了宁儿。”沈氏放下茶盏,“那么,这府里的中馈,便是她说了算。她如何管家,如何处置下人,只要是为了国公府好,我便不会再插手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