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母亲,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子,冲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他需要酒,需要醉生梦死,需要忘记这噩梦般的一切。
姜绾房内浓郁的血腥味和药味弥漫。
姜绾幽幽转醒,小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她颤抖着手摸向平坦下去的肚子,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孩子……我的孩子……”她喃喃着,泪水无声滑落。
云萝红肿着眼睛,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禀告,“姑娘……您节哀……孩您还会再有孩子的。”
姜绾听见云萝的声音,当即怨毒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云萝,“你这个叛徒,竟然还有脸来侍候我?若非是你,我又如何能被小侯爷记恨上,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云萝听了这话,手抖如筛糠,忙不迭跪在地上给姜绾磕头,“姑娘,求姑娘看在奴婢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奴婢一命。奴婢也是逼不得已,若是奴婢不说,小侯爷就要杀了奴婢。奴婢死了事小,可再也没有人能伺候姑娘了。”
姜绾这会儿悲恨交加,险些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姜绾卧在床头,“我就算身边没有人侍候,也不需要你这样的叛徒,你给我滚,来人,将这个贱婢拖出去发卖了。”
外头的婆子听了这话,赶忙进院子,将又哭又闹的云萝拖了出去。
云萝见状,朝着姜绾大喊道,“姑娘,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肮脏事儿,姑娘,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姜绾闭上眼,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独子,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吞噬。
她躺在床头失声痛哭,撕心裂肺。然而,这悲痛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如同毒蛇般噬咬心扉的情绪取代。
是姜宁!一定是姜宁!
是她让岳铭知道了真相。是她毁了自己的幸福,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姜……宁……”姜绾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指甲掐断。
她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怨毒火焰,声音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阴冷刻骨,“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绝不会放过你,我要你……生不如死!”
失去孩子的痛苦和对姜宁的刻骨仇恨,彻底扭曲了姜绾的心智。她如今心里头只剩下仇恨,再也剩不下其他的。
如今嬷嬷不见了,估摸着是出了什么差错,姜宁抱上了国公府这棵大树,连着姜府众人都对她变了脸色,这让姜绾心里头如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