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毅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最后定格在柳氏脸上,声音嘶哑,“问……问清楚了。”
“岳铭怎么说?”姜志坚的声音沉得可怕。
姜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姜绾……是陈嬷嬷的亲生女儿。陈嬷嬷贪图富贵,买通滴血验亲的王嬷嬷,狸猫换太子,姜宁才是我们姜家真正的血脉。”
他复述着岳铭的话,“那些年,所有指控宁儿陷害姜绾,买凶毁清白,欺负姜绾的事……全是姜绾捏造的,是她处心积虑的陷害。岳铭他查到了,他后悔了,他竟敢说要我们把宁儿还给他。”
“不——”柳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前彻底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彻底昏死。
“母亲!”四个儿子肝胆俱裂,同时扑了过去。
“毒妇!贱人!”姜志坚踉跄一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住,他如今老泪纵横,悲愤交加,“陈嬷嬷!姜绾!你们……好毒的心肠。”
他堂堂尚书,竟被一个老虔婆和冒牌货玩弄于股掌,害得亲生女儿受尽苦楚,“我就说,姜宁天资聪慧,样样都是拔尖的,一看就是我姜志坚的亲生女儿。”
姜煜双目赤红,猛地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我要杀了她们,我要把姜绾那个贱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他狂怒地嘶吼着就要往外冲,被离得最近的姜昀和姜瑜死死抱住,三人滚作一团。
“二哥你冷静点。”姜昀也是泪流满面,声音嘶哑破碎,“杀了她们又能如何?能换回宁儿在碧云庵那暗无天日的三年吗?能弥补我们这些年对她的苛责打骂吗?是我们这些做哥哥的瞎了眼,猪油蒙了心,认贼作妹,亲手把亲妹妹推进了地狱火坑。”
他抱着狂暴的姜煜,自己也哭得浑身痉挛,巨大的悔恨如同无数钢针扎进五脏六腑。姜宁从碧云庵回来后,那形销骨立沉寂如死水的模样……每一幕都成了剜心的刀。
姜瑜松开手,踉跄着扑到昏死的母亲身边,伏在柳氏身上,失声痛哭,“母亲您醒醒。是我们错了,我们对不起宁儿。我们当初还骂她心思歹毒,占着位置……我们才是这世上最蠢最毒的混蛋,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护不住,认不出宁儿。”
他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自责和痛苦在这一刻爆发。
连刚强如姜毅,此刻也红了眼眶。他死死咬着牙关,抑制住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愤怒和无边的愧疚。
他想起离家前那个会甜甜唤他大哥的粉团子,他承诺过保护她。可他做了什么?他错过了她最需要兄长的岁月,甚至在她身份被揭穿后,也因公务繁忙未曾深究。
如今,巨大的无力感和迟来的悔恨几乎将他淹没。
林氏在姜瑜的哭喊中被唤醒,一睁眼便是丈夫老泪纵横,儿子们状若疯魔或痛哭流涕的脸。
残酷的真相彻底击碎了她。
她猛地抓住姜瑜,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的宁儿,我的亲骨肉。她在国公府,嫁给那个毁了容坐轮椅的疯子,她过的什么日子?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该让她嫁给岳铭。至少是个健全人……是娘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