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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

姜宁正翻看着府中各处送来的账本，知秋步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夫人，侯府那边传来消息，说姜绾不见了。”

姜宁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不见了？她不是刚小产，又费尽心思才嫁入侯府，怎么会跑了？”

知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奴婢打听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听说是小侯爷知道了当初狸猫换太子和那些陷害之事的真相，将她关在了侯府最破败的院子里磋磨，日日让她刷洗恭桶，吃馊饭剩菜，比粗使丫鬟还不如。许是受不了这折辱，才寻机跑了吧。”

“磋磨？这才到哪儿。比起碧云庵那三年，她这点苦算得了什么。”姜宁闻言，沉默了片刻，只冷然道，“岳铭到底还和当初一样，一点都没有变过。”

姜宁不过是放出消息，却不想岳铭真的去查了，查了又假惺惺的要为姜宁报仇开始折磨姜绾。

知秋在一旁，有些担忧的出声道，“夫人可要小心些，奴婢怕……”

她放下笔，声音清淡，“你怕她来找我报仇？”

知秋担忧地点点头，“奴婢是怕她狗急跳墙对夫人不利，她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报仇？”姜宁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如今一无所有的她，还想怎么报这个仇。正好，有些账，我也还想跟她好好算一算。”

赵德贵看着眼前虽狼狈却难掩姿色的姜绾，那双绿豆眼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转头对手下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眼力见的东西，快带姜小姐去后厢房，打热水好好梳洗梳洗，再找身像样的衣服来。”

两个粗使婆子应声上前，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不敢怠慢。

姜绾强忍着赵德贵的目光，低眉顺眼地跟着婆子去了。

姜宁躺在浴桶里头，温热的水洗去了多日的污秽疲惫，却洗不掉深入骨髓的耻辱和怨恨。

她换上婆子送来的一套料子普通却崭新的绸缎衣裙，镜中的人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光彩，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曾经的高贵。

下人端来了饭菜，虽不及侯府或姜家的精致，但也是热腾腾的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姜绾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了，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吃得急了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待她稍稍平复，赵德贵便腆着肚子踱了进来，屏退了左右。他自顾自地在桌旁坐下，一双油膩的手毫不客气地拿起盘子里剩下的一个鸡腿啃了起来，目光却始终黏在姜绾身上。

“姜小姐如今……可舒坦些了？”他含糊不清地问道。

姜绾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多谢赵老爷收留，绾儿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抬起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急切，“赵老爷，您答应帮我报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