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阳公主早吓得躲到了刘贵妃身后,脸色惨白,不敢再看那匹死马和谢凭舟冰冷的眼神。
皇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底风云变幻。
最终他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罢了,既是意外,便到此为止。来人收拾场地。姜氏受惊了,应当好生安抚。今日马球会,就此散了吧。”
一场风波,以这样一种血腥而震撼的方式戛然而止。
但经此一事,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东西,已经被彻底掀开了一角。
国公世子谢凭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而皇帝与国公府之间那微妙的平衡,似乎也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皇帝下令散去马球会,但场中那匹倒毙的骏马,却像一层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皇后娘娘眉头紧锁,看着内侍们匆忙上前处理马尸,沉声开口,“此事颇为蹊跷。御马场的马匹皆是精心挑选,驯养温顺的良驹,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发狂?依本宫看,需得彻查一番,看看是马匹本身有疾,还是另有隐情。”
她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嘉阳公主,显然是怀疑上了嘉阳。
嘉阳公主本就心虚,被皇后目光一扫,更是头皮发麻。
但她强自镇定,反而扬起下巴,抢先一步倒打一耙,“皇后娘娘未免太过小题大做,马匹牲畜而已,突发癫狂也是常有之事。说不定是某些人自己骑术不精,或是暗中苛待了马匹,才引得马儿发怒反抗呢。凭什么就要大动干戈地查?难道还要怪到本公主头上来不成?”
她说着,眼神恶狠狠地瞪向被谢凭舟护在身后的姜宁。
皇后闻言脸色一沉,“嘉阳,休得胡言。马匹是否被苛待一看便知,本宫正是为了公允,才说要查个明白,以免有人蒙受不白之冤,也好让众人安心。”
“够了!”
皇帝谢岚突然出声,打断了皇后的追问。
他脸色平静,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耐和冷意,“不过是一桩意外,何必争执不休?马既已死,此事便到此为止。皇后,你掌管六宫事务繁忙,这点小事就不必费心了。”
他一句话,轻飘飘地将可能存在的阴谋定性为小事,直接压下了皇后的彻查之意。
这其中对嘉阳公主的偏袒和维护,已然十分明显。
皇后张了张口,看着皇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将未尽之语咽了回去。皇后眼底掠过深深的无奈和失望。她微微颔首,“是,臣妾遵旨。”
皇帝不再多看场下一眼,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淡淡道,“起驾回宫。”
说罢,皇帝便率先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去。
刘贵妃连忙跟上,经过嘉阳身边时暗暗拉了她一把。嘉阳公主如蒙大赦,赶紧低着头灰溜溜地跟着母亲走了。
皇后看了一眼姜宁和谢凭舟,目光复杂,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这样一件险些伤及性命的事儿,竟然就这么翻篇了。
主角散去,看台上的众人也纷纷窃窃私语着各自告辞离开,只是今日所见所闻,足以让他们回味和议论许久。
柳淑珠和柳兴尧见谢凭舟在她身边,便也先行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