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谢若瑶哪知其中利害,只觉得夫君有志气,自己理应相助。
谢若瑶次日便回了国公府,找到王氏,将季寅的话原样说了一遍,言语间还满是替夫君抱屈和期盼。
“母亲,您不知道,寅郎在衙门里多受排挤。他明明那般有才华,却只因没有门路,只能屈就个闲职,俸禄微薄,连……连给我买支好点的钗环都要斟酌许久。”
谢若瑶拉着王氏的衣袖,眼圈微红,语气里全是心疼,“他说了,只要有个好机会,他一定能出人头地,绝不会让我失望,也不会再让您和父亲瞧他不起。母亲,您就帮帮他吧,求求您了!”
王氏一听,气得心口发堵,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岂会不知季寅的盘算?这分明是盯上了国公府的权势,想借机攀附。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这就迫不及待地想来吸血了。
王氏猛地抽回衣袖,脸色铁青,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帮他?我怎么帮?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他那个人心术不正。你偏不听,一头栽进去,如今好了,这才几天?就撺掇着你回娘家要官要职了?他若真有本事,自己挣去,靠岳家提携算什么男人?这就是你自己选的好夫婿!”
谢若瑶被母亲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愣在原地,随即委屈的泪水盈满眼眶,“母亲!您怎么能这么说寅郎?他是真的想对我好,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才……是女儿自己看不过眼,主动要回来求您的。您不肯帮就罢了,何必这样贬低他!”
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泪珠滚落,以及那身宽松衣裙也掩不住的微微隆起的腹部,王氏所有更恶毒的斥责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可以不管季寅的死活,却不能不顾及女儿和她肚子里孩子的未来。
她疲惫地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下去,“瑶儿,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是好是歹,你都该自己受着。”
谢若瑶见母亲语气似有松动,连忙跪下,抱着她的腿哭泣道,“母亲,女儿知道错了。当初是女儿糊涂,可如今木已成舟,女儿已经是他的人了,还有了他的孩子……母亲,您就可怜可怜女儿,再帮我们这一次吧。只要这一次就好,寅郎说了,他定会争气的!”
王氏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膝上痛哭的女儿,心如刀绞。
她恨季寅的无耻,更恨女儿的不争气,可最终,所有的恨铁不成钢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王氏无力出声,“你起来吧,别哭了,仔细伤着身子。我豁出这张老脸,去你伯母那儿试试看吧。但丑话说在前头,你伯母若是不答应我也没法子。以后你也别再为这种事回来求我,听见没有?”
谢若瑶一听母亲答应立刻破涕为笑,连连点头,“谢谢母亲,谢谢母亲。伯母最是明理,只要您去说,她一定会答应的。”
王氏看着女儿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只有对情郎未来的期盼,丝毫没有体会到她这个做母亲的屈辱和艰难,心中更是苦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