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底层士兵们，听闻朝廷派来的是一位常年坐轮椅，戴着面具的残废世子，流言蜚语和不满情绪开始在军营中蔓延。

这日午后，一小股士兵因物资分配问题与后勤官发生了争执，当即口无遮拦地嚷道，“凭什么克扣我们的？上头来个连马都骑不了的废物指手画脚，就能打胜仗了？我看咱们迟早要完蛋！”

这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其他士兵心中积压的惶恐和不满，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消息很快传到了谢凭舟耳中。

凌风听了这话面露怒色，气愤道，“殿下，属下这就去将那几个闹事的抓起来军法处置！”

“不必。”

谢凭舟抬手阻止，声音平静，“压而不服，非长久之计。替我更衣，我去见见他们。”

不久后，谢凭舟乘坐轮椅，出现在那处骚动的校场。

凌风推着他，姜宁依旧扮作亲兵，紧随其后。

他们的到来让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冰冷的银面具和那架轮椅上，目光复杂，有好奇，有轻视，也有不加掩饰的怀疑。

谢凭舟示意凌风停下，他就停在那些情绪激动的士兵面前。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刚才，我听到有人说，来了一个残废，连马都骑不了，凭什么指挥你们？凭什么让你们信服？”

不少士兵都低下了头，或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说得没错。”谢凭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确实不良于行，无法像你们一样冲锋陷阵，跃马扬鞭。”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但是我谢凭舟今日站在这里，站在朔州城的土地上，站在你们面前，就不是来当缩头乌龟的。我的腿，也是在北境厮杀的时候留下的伤。”

他猛地抬手，指向北方，“我的父亲，靖国公谢凛，就在北边失踪了，生死未卜！我是他的儿子，如今圣上让我来接任，我就算爬，也要爬到这里来。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当缩头乌龟。敌人若来，我的轮椅就是我的战马，军营就是我的阵地。”

“我或许无法第一个冲出去，但我绝不会最后一个退回来。只要我还在，国公府的旗就还在。北境的军心就不能散。”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士兵们的心上。

校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北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的声音。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誓死追随世子，找回国公爷！”

紧接着，更多的人反应过来，纷纷振臂高呼。

“誓死追随世子！”

“找回国公爷！”

“固守边关！”

先前闹事的士兵满脸羞愧，也跟着大声呼喊起来。

谢凭舟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示意凌风推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