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个字,没有半分温度,却比天牢里最阴冷的寒风,还要刺骨。
它们像一条淬了剧毒的毒蛇,顺着柳云霜的耳廓,钻进她的四肢百骸,冻结了她每一寸血液。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成了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柳云霜笑了。
在那张沾染了尘灰,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
她缓缓地伸出手,用一种近乎无礼的姿态,轻轻推开了皇帝抚在她脸颊上的手。
“陛下。”
她的声音,轻柔得好比情人间的呢喃,那里面,却藏着足以将人灵魂都撕碎的讥讽。
“您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专门收集,与我母亲苏晚媚,长得相似的女人?”
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目,猛地一缩。
牢房里的空气,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无声的帝王之怒,好比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人当场崩溃。
可柳云霜,只是笑着。
她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那双凤眸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澄澈的好比寒潭的死寂。
她是在挑衅。
用最直接,也最诛心的方式,撕开了他那温情脉脉的伪装。
许久。
皇帝也笑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主宰一切的姿态。
“你很聪明。”
“比你的母亲,比你的姨母,都要聪明。”
“她们都以为自己能与朕博弈,可她们都忘了,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棋盘也是朕的棋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已经被困在笼中的即便再亮出爪牙,也无济于事的猎物。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杀了霍烬寒,朕便告诉你所有的真相,让你亲手,为你母亲复仇。”
“朕甚至可以,废了萧崇,让你腹中的孩子,成为大夏未来的储君。”
“你若不从。”
他顿了顿,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朕便让你,和你的好妹妹柳雪,还有那枚凤凰令,一同在这天牢里,腐烂成泥。”
“朕会告诉天下人,护国大将军柳霜,与北燕逆贼苏晚媚,本就是同伙。她们姐妹二人,潜伏大夏十八年,意图颠覆皇权。”
“你猜,那些曾经将你姨母奉若神明的百姓和将士,会怎么看你们?”
好狠。
好一招,杀人诛心。
他不仅要她们死,还要她们背负着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柳云霜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她没得选。
当她踏入乾清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了皇帝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要么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要么成为他用来祭旗的第一个牺牲品。
“好。”
一个字从她那苍白的唇间,轻轻吐出。
那声音,轻得好比风中残烛,却又重得仿若万钧。
皇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朕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臣女,有一个条件。”柳云霜缓缓地睁开眼,那双凤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讲。”
“臣女要看,十八年前,所有与北燕,与我母亲苏晚媚,与我姨母柳霜有关的宗卷。”
皇帝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你要那个做什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柳云霜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霍烬寒不是蠢货,他能蛰伏十八年,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心智手段,绝非常人可比。臣女若想杀他,就必须找到他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