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得选。
“成交。”
两个字,从她那苍白的唇间轻轻吐出。
那声音轻得好比风中残烛,却又重得仿若万钧。
凤鸾宫。
皇后郭氏看着自己弟弟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那张总是雍容华贵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保养得宜的丹凤眼里,是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彻骨的寒意。
跪在她脚下的太子萧崇,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母后,母后您听儿臣解释,是柳云霜,是那个贱人逼我的她……”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皇后缓缓地收回手,那漂亮的丹蔻,因为用力,断了一截。
“废物。”
她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那声音冷得好比数九寒冬的风。
“本宫生你养你二十年,不是让你去给一个女人,当狗的。”
“母后,我……”
“闭嘴。”皇后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让她无比失望的垃圾。
“你以为,你杀了郭振,那封血书,就能烂在肚子里吗?”
“你以为,柳云霜那个贱人,会真的放过你,放过我们郭家吗?”
“天真。”
她缓缓地蹲下身用那方沾染了郭振鲜血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萧崇脸上的泪痕。
“崇儿,你记住。”
她的声音陡然一柔,那里面,却藏着足以将人灵魂都撕碎的淬毒的温柔。
“你是太子,是大夏未来的皇帝。”
“你的手上,可以沾任何人的血,唯独,不能沾自己人的血。”
“你今日,能为了自保,杀了你的舅舅。”
“他日,是不是也能为了皇位,杀了你的母后?”
萧崇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恐惧。
“不,不会的母后,儿臣……”
“本宫知道你不会。”皇后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毒得让人不寒而栗,“因为,从今天起,你再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将那封血书,从他的怀中,抽了出来。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将那封足以让郭家满门抄斩的催命符,凑到烛火之上,一点一点地烧成了灰烬。
“母后,您……”
“柳云霜想借你的手,来对付我们郭家。”皇后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厉色,“那本宫,便让她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借刀杀人。”
她猛地转过头,对着殿外的心腹太监,厉声喝道。
“传本宫懿旨!”
“太子萧崇,心忧国事,不忍见逆贼柳云霜,在外流窜,祸乱朝纲。”
“自请领命,亲率三千禁军,出城剿匪!”
“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若不能提柳云霜人头来见,他这个太子,便也不必,再回这皇城了!”
萧崇的脸,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母后,竟然会用如此狠辣的方式,来逼他。
这哪里是让他去剿匪。
这分明,是让他去送死!
“母后,不要,您不能……”
“来人。”皇后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给太子殿下,更衣,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