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烬寒那双猩红的眼眸,好比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池静静地看着她。
“你对毒药的了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讽。
“是从哪本闺阁志怪里看来的吗?”
柳云霜没有被他激怒,她只是缓步走到桌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蘸了一点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
然后她在桌面之上画出了一个极其繁复诡异的符号。
那符号好比某种古老植物的藤蔓盘根错节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这是‘黑寡妇’的印记。”
“江湖上最神秘的毒师组织。”
“百年前便已销声匿迹。”
“据说他们的毒,能杀人于无形更能操控人心。”
“你从何得知?”
“我不仅知道。”
“我还知道,你身上中的‘三日蚀心’便是出自他们之手。”
“三日蚀心发作之时,心脉寸断痛不欲生。”
“这世间无人可解。”
“除了用另一种更霸道的毒,以毒攻毒。”
“比如我刚刚提到的‘七日醉’。”
囚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霍烬寒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他身中奇毒之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即便是皇帝,即便是他最亲信的玄衣卫也无人知晓。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一语道破。
“你想说什么?”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想说,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
柳云霜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你带我去鬼市,我帮你找到白无常。”
“事成之后我再告诉你,‘黑寡妇’的传人如今身在何处。”
她的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她用他最深的秘密和最迫切的需求,编织了一张让他无法拒绝的网。
霍烬寒笑了。
那笑容苍白妖异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凉薄。
“柳云霜,你真是时时刻刻都在给本座惊喜。”
他缓缓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之中。
他伸出手,用那冰冷的指尖轻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
“好。”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那声音沙哑得好比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本座,便再陪你,疯一次。”
三日后。
夜,深得好比泼开的浓墨。
城西鬼市。
这里是京城里,最肮脏也最混乱的角落。
白日里,这里是堆放垃圾的废墟,到了夜晚,却会变成一个只属于黑暗的集市。
三教九流,亡命之徒在这里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易着阳光之下,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人命,消息,兵器,毒药。
柳云霜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青色布衣,脸上戴着一方轻薄的面纱,跟在霍烬寒的身后,缓步走进了这片光怪陆离的罪恶之地。
霍烬寒同样换下了那身招摇的蟒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一张最普通的铁制面具,那双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灯笼下,闪烁着骇人的仿若野兽的光。
他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几名,同样作寻常武人打扮的玄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