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开低头看去,果然,她佩戴了四年的护身符,已经没了。
“三年前你就想栽赃陷害小师妹,现在更是只知道拈酸吃醋,毫无长进,这只护身符凭什么保护你?”
可一直忍受的暮云开看见那只护身符,呆住一瞬,又咬牙极力站了起来:“护身符,还给我。”
那只护身符是谢西棠曾经亲手为自己去求的,自己修为不高,他总怕他不在,自己受人欺负。
听说长跪佛前,以一颗诚心相求护身符便可求得神佛护佑,他便去跪。
长阶三千,他一阶一阶地跪,跪到膝盖磨破,跪到摇摇欲坠,他却半点也不曾退缩,只为他不在时那护身符能保自己平安。
求到护身符从那三千长阶下来时,他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可清醒后看见她哭得核桃般的眼睛,没事人一般将那护身符拿给她,说他身体好得很。
师兄师姐们留给她的东西已然很少了,因此,纵然是在幽冥炼狱那样的地方,她也拼尽全力保护四师兄给她的护身符。
可三年过去,幽冥炼狱又是无间炼狱,护身符早已损耗,她拼命保护之下,才没有让它损坏。
然而此刻,谢西棠捏紧那只护身符,妥帖而珍重地挂在暮蓁蓁腰间。
暮蓁蓁瞥了一眼暮云开,水汪汪的眼睛透着些不安,想摘掉护身符:“这是四师兄给六师姐做的,蓁蓁怎么能拿。”
谢西棠却道:“这只护身符,她不配。”
不过他停下了给她戴护身符的动作,道:“不过你让我想起来了,给过暮云开的东西怎么能给你?”
他拿起那只护身符,灵力在掌心运转,火焰噌一下冒了上来,燃上那只护身符。
“不……”暮云开喘着粗气伸出指尖。
可炙热的火光中,谢西棠的脸庞冷若冰霜:“这只护身符不配跟你,既是送给小师妹的,自然要送更好的。”
不!
可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珍重了整整三年的护身符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连灰也不剩。
暮云开瞪大眼睛,忍不住笑出声来。
心中最后一丝妄念,才算被彻底打碎了。
过去的欢声笑语走马灯般在脑中浮现,一声声甜甜的“四师兄”,一道道冷漠却独属他的温柔回应,在她心里掀起狂风浪涌,翻腾不休。
她倒在地上,只觉得疲惫得站不起来。
那些美好回忆曾是支撑她待在炼狱的全部,如今却成了她逃不开、躲不过的劫数。
他们都走了,牵着暮蓁蓁走了。
暮云开只剩下了麻木,过了好久好久,才支撑着自己的躯壳从地上站起来,艰难地来回打了好几趟水,烧开,才行尸走肉般迈进浴桶。
可温暖的热水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她还是觉得冷、好冷啊。
她开始拼命地往温暖的水里缩,浓重的雾气也升腾在半空化为雾气水珠。
暮云开喘着气,不知为何呼吸有些急促,整个人竟然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失了力气站不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拼命试图挣扎,可在浴桶中,她的动作只打起了小小的水花,最后,眼睁睁地感受着浴桶的水漫过头顶……
不、不!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地将她从浴桶中拎了起来。
“暮云开,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