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诏安的声音比姜如意更快响起,带着几分孺慕与敬意,甚至微微躬身,快步迎了上去。
只见一名华服女子缓缓迈步而入,她步伐端庄优雅,仿佛天生贵胄,一双盈盈秋水含着细碎的忧色,脸上带着柔和而克制的笑意。
她的儿子,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竟然这般亲昵地扶着苏云柔,喊她母亲?!
姜如意拼命挣扎着想坐起,手指死死扣住床沿,眼中血丝密布!
“沈诏安!你叫她什么?!”
苏云柔闻言,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如水:“诏安,你看你母亲多生气呢。”
她微微蹲身,像是极尽温柔地抚了抚姜如意的被角,语气带着些许可惜:“姐姐,你身子这般虚弱,竟然还在操心这些。”
苏云柔轻轻叹息,目光怜悯:“你这般执拗做什么呢?诏安喊我一声母亲,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苏云柔温柔地看着沈诏安,柔声道:“你从小便是我一手带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赖在我怀里睡觉,生病时也只愿吃我亲手喂的粥。”
苏云柔又顿了顿, 像是怀念地道:“姐姐,你这些年困在后院,诏安最怕的便是见你……你每次一见到他,不是哭着求他替你平冤,就是逼他读书。”
“你可知,这些年他有多痛苦?”
“胡说!!”
姜如意眼睛猩红,咬牙切齿:“沈诏安!你告诉她,你是不是从小最爱吃我做的桂花糕?你是不是小时候生病,都是我彻夜照顾你?!”
她在赌——在赌沈诏安会有那么一丝犹豫!
可她等来的,是少年的冷漠一瞥。
沈诏安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我不记得了。”
“姐姐。”
苏云柔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缓缓飘落在她耳畔:“你何必如此执着?”
她的眼底藏着隐秘的快意,嘴角却带着温婉的笑意:“再怎么说,你也是诏安的生母……哪怕你犯了那样的错,诏安和侯爷也还是愿意送你最后一程。”
她轻叹了一声,摇头道:“毕竟,人死了,才干净。”
“你说什么?!” 姜如意猛地瞪大眼睛,喘息着撑起身子,死死盯着她!
苏云柔低笑了一声,缓缓靠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轻道:“姐姐,你还不知道吧?”
苏云柔目光幽深,缓缓吐出真相:“太师府被弹劾下狱,是侯爷亲手安排的。”
姜如意脑子嗡地一声炸开,眼前一片发黑!
可苏云柔并未停下,她笑得更温柔了些:“你父兄在狱中畏罪自尽,喝下的毒药,还是侯爷亲手送过去的。”
姜如意浑身颤抖,胸口疯狂起伏!
苏云柔轻轻撩了撩鬓发,低声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当日在佛寺掳走你的贼人,是侯爷和我一起安排的呢。”
姜如意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以为的劫难,她苦苦熬过的炼狱,竟然是眼前这个女人亲手策划的?!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姐姐。”
苏云柔缓缓起身,轻轻整了整袖口,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她轻轻抬起手,扶住自己小腹,语气温柔:“毕竟,我肚子里的孩子,还等着父亲呢。”
姜如意最后一根弦也断开了。
她到底是有多可笑,才会让这对狗男女如此肆无忌惮地踩在她的尸骨上!
“夫君。”
一道低沉的脚步声从门外缓缓走来。
沈逸身披玄色锦袍,缓步走入,目光冷淡得仿佛这房内已是死地。
他走到苏云柔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扶住她的小腹,语气温柔:“云儿,我们走吧。”
苏云柔微微一笑,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嗯,别让孩子沾染晦气。”
姜如意死死地瞪着他们,血气翻涌,猛然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床榻上,眼前一片黑暗!
意识彻底陷入深渊前,她心中最后一个念头燃烧得炽热无比——
“沈逸,苏云柔,沈诏安……”
“若有来生,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