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君。”她温顺地应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异样,“妾身记下了,定会好生教导柳姑娘的。”
她口中称着“夫君”,语气却比刚才称“侯爷”时还要疏离几分。
沈逸被她这声“夫君”叫得心头莫名一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不想再待下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沈逸离开,姜如意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沈逸,苏云柔……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重新坐回窗前,却没有再看书,而是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苏云柔知道纳妾已成定局,也就没有再闹了。
只是她要让姜如意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之前跟她在沈逸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现在该是让它生根发芽了。
次日,一大早。
“碧文!”苏云柔声音尖锐地叫来了自己的贴身婢女。
“奴婢在。”丫鬟连忙应声上前。
苏云柔压低声音,凑到碧文耳边:“你去,立刻出府,到城南那家隐香坊,买他们那里最烈的那种合欢散!记住,要最烈的!”
碧文闻言,吓得脸色一白:“小,小姐……您要那个做什么?那可是可是禁药啊!”
“闭嘴!”苏云柔厉声呵斥。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碧文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多问,连忙点头:“是,是,奴婢这就去!”
然而,苏云柔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如今的姜如意,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碧文前脚刚鬼鬼祟祟地离开甜水巷,后脚消息就传到了清晖园。
“夫人,苏云柔的丫鬟碧文刚刚出门,往城南去了。看方向和时辰,多半是去了那家隐香坊。”墨玉在姜如意身后,低声禀报。
姜如意正在修剪一盆兰花,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剪刀在花叶间停滞了一瞬。
“隐香坊?合欢散?”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寒意,“苏云柔,果然还是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还想继续构陷自己和侍卫有一腿。
但前世,她不就是这样被算计,一步步失去所有,最终落得凄惨下场的吗?
重来一世,苏云柔还是想要故技重施?
姜如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夫人?”墨玉有些不解。
“既然她这么想成全我和王勇,那我又岂能不成全她一番美意?”姜如意放下剪刀,眸光流转。
她凑到墨玉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墨玉听得眼睛越睁越大,看向自家主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夫人……果然是脱胎换骨了!
这手段,堪比苏云柔啊,不过这样也好,比之前那个柔柔弱弱的夫人好多了!
“是,奴婢明白了!”墨玉沉声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姜如意重新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片多余的叶子。
苏云柔,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她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身败名裂!
今日沈逸休沐,沈老夫人很喜欢苏云柔,一早便派人去甜水巷把苏云柔接来了侯府。
饭桌上,沈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柔儿,搬进侯府吧。早晚是自家人,何必让自己在外头受苦?”
苏云柔低眉顺目地应着,声音柔得像滴了蜜:“柔儿不敢逾矩,怕坏了规矩,让人笑话了去。”
话虽谦卑,眉眼间却压不住一丝光彩。
姜如意夹了口菜,动作不紧不慢,眼睫微垂,遮住了眸中的冷意。
桌上气氛热络极了,却像是故意绕开她。
沈逸顺着老太太的话,笑着劝:“母亲说得对,家里冷清,正缺个懂事的。”
姜如意舀了一勺汤,神色淡淡,好似听不见。
苏云柔垂着眼,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浅极快的弧度。
不是苏云柔不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