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诏安跪了一天一夜,眼泪早就哭干了,腿也酸痛得没知觉了,饥肠辘辘,又委屈苦闷,难受的不停抽动着小鼻子。
“诏安?”
听到柔柔的呼唤声,沈诏安哽咽地转过头,却慕然愣住。
不过片刻,他痛苦的一下扑进苏云柔的怀里,哇的一下大哭起来:“云姨你可来了……爹爹欺负我,祖母也不管我,娘亲更坏……”
“不哭了啊不哭……”苏云柔哄了哄,却嫌弃孩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沾染着她锦缎衣襟都脏了,“是不是饿了?云姨给你带了好吃的。”
苏云柔急忙打开食盒,将一份份精致的糕点呈现在沈诏安面前。
“云姨你真好……”沈诏安饿得头都晕了,小手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你就是我娘亲,我最喜欢你了……啊啊……”
塞塞就噎住了,连着口水鼻涕都拉出了丝儿。
苏云柔皱眉,强忍着恶心拿帕子为沈诏安擦了擦,再顺手拍拍他的背:“慢点吃,别噎坏了,安安啊,你犯的这点错,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但你爹爹是侯爷,你要懂得给他留颜面,你知道吗?”
沈诏安不解地还在往嘴里塞糕点。
苏云柔轻笑了声,余光一扫供桌上的牌位:“你看,你祖爷爷的牌位就供在这里,你跪在下面反省忏悔,也应该对祖爷爷尽尽孝心不是?”
沈诏安吃得狼吞虎咽,气息还有些不稳:“怎么办啊?云姨你教教我。”
“让我想想啊……”苏云柔眯了眯眸,起身几步拿起供桌上的黄表纸,“知道这些纸是做什么的吗?”
“烧的啊,爹爹说烧了,列祖列宗们就能收到了。”
“这不就是尽孝心嘛?”苏云柔从善如流,走过来又揉了揉沈诏安的头:“但你还小,烧纸可千万要小心呐。”
不然稍不留神,一把大火……
毁不了祠堂,但追究过错,姜如意这个嫡母可在劫难逃啊!
“知道了云姨。”沈诏安边吃边点头:“我会好好对祖爷爷尽孝心,让爹爹快点消气的。”
“乖孩子,云姨最喜欢你了,来,我们再多吃点。”
晚些时,姜如意回府换过衣裳,照例去给沈老夫人请安时,不经意地瞥见碧文形迹可疑地从后院拐出。
她眸色微沉,侧颜对身侧的墨玉交代:“去后院问问文嬷嬷,今日可有人进过祠堂。”
“是的,夫人。”
等姜如意请过安,回到自己院内,墨玉也回来禀明:“夫人,文嬷嬷说今日没见着什么人进祠堂,但碧文带着个丫鬟在后院转过几圈,说是无聊闲逛。”
姜如意眸色微漾,“诏安呢?还跪在祠堂反省吗?”
“是的,奴婢回来前特意去祠堂看过一眼,但……”墨玉顿了顿,片刻后才言:“不知道是不是奴婢多心了,看着小少爷在弄很多黄表纸,怕不是要烧了?”
姜如意倏地一笑。
原来是想火烧祠堂,再借机治罪于她。
还真是一手好把戏啊。
姜如意抬手示意墨玉上前,低声叮嘱了两句,随之笑道:“去做吧,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