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嬷嬷闻言,早已得了示意,立刻转身从偏厅里捧出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放着几本厚厚的账册,和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
“夫人,这是府里的中馈账册和内院钥匙,老夫人让您过目一下,签个名画个押,也就算交接清楚了,不多的事儿。”文嬷嬷将托盘放到姜如意面前的矮几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语气,仿佛姜如意不签也得签。
姜如意看着眼前的账册和钥匙,心中一片清明。
果然是打着这个主意。
苏云柔不过是她推出来的一个幌子罢了。
她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顺柔弱的模样,对着沈老夫人叩首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媳愚钝,确实不擅打理中馈,有劳母亲费心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诚恳与担忧:“只是,柔妹妹初入侯府,对府中事务尚不熟悉。儿媳的陪嫁箱中,尚有几册当年母亲为我准备的陪嫁田产铺户的清算账目,以及一些管事的人脉名录。”
“这些田产铺户每年收益颇丰,但也账目繁琐,若柔妹妹要打理中馈,不若将儿媳这些陪嫁的账册也一并拿去管理,如此内外账目统一,也方便柔妹妹尽快上手。否则,只怕她一时理不清头绪,反而耽误了侯府的事务,那便是儿媳的不是了。”
姜如意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看着是她体贴苏云柔,愿意将自己的嫁妆也交由她打理,实则是将一个烫手山芋丢过去。
她的嫁妆,岂是那么好碰的?
那些田产铺户,哪个没有她姜家的人在里面经营?苏云柔一个黄毛丫头,既无经验,也无人脉,若是真接手了,不出三天就得焦头烂额,错漏百出。到时候,责任算谁的?
沈老夫人闻言,果然犹豫了。
她虽然贪图姜如意的嫁妆,但也知道那些东西不好拿捏。若是真让苏云柔管了,出了纰漏,她也讨不了好。
而且,姜如意说得对,苏云柔毕竟年轻,又无经验,贸然接手这么多复杂的事务,确实容易出错。
就在沈老夫人迟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母亲!”
人未到,声先至。
沈逸一身锦袍,面带怒容,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看到跪在地上的姜如意,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更盛,也不给老夫人请安,便直接冲到姜如意面前,厉声质问。
“姜如意!你给本侯说清楚!为何柳眉是平妻,柔儿却成了妾室?你到底在背后搞了什么鬼?”
他昨夜回书房越想越不对劲,今日一早便派人去查了当日送庚帖的媒婆,这才知道了一些内情,怒不可遏地便来找姜如意算账了。
姜如意缓缓抬起头,看向怒不可遏的沈逸,眼中闪过茫然与无辜。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委屈:“侯爷,您在说什么?妾身不知啊。”
她转向沈老夫人,泫然欲泣:“母亲,儿媳有话要说,这件事,儿媳当真是冤枉的。”
“这平妻与妾室的人选,乃是母亲当日请了大师给合的八字,儿媳也是按着道长的指点,才如此安排的,也是儿媳愚昧,错信了道长之言,还请侯爷和母亲责罚。”
一番话,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还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沈逸也被姜如意这番哭诉说得一愣。
他原本以为是姜如意在背后捣鬼,却不想还牵扯出什么大师合八字的事情。
再看姜如意哭得梨花带雨,那副委屈无助的模样,倒也不像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