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起身,走到姜如意面前,她膝盖一软,却跪得极慢,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不情愿和屈辱。
“柔儿……咳咳……”她先是娇弱地咳嗽了两声,才微弱的说道:“敬,敬姐姐茶……”
姜如意端坐不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如霜。
她也不急着接茶,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
“妹妹这话可就错了。你我如今虽是姐妹相称,但在这侯府之中,嫡庶有别,尊卑有序。你既已入府为妾,便该称我一声主母,而非姐姐。”
苏云柔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如意。
她竟敢如此当众羞辱自己!
沈逸也皱起了眉头,觉得姜如意有些咄咄逼人,声音带着警告道:“姜如意,适可而止!”
姜如意却仿佛没听见沈逸的话,依旧看着苏云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还有,依着规矩,妾室在主母面前自称,当称贱妾或是婢妾。苏妹妹初来乍到,不懂这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这侯府不比寻常人家,规矩就是规矩,日后慢慢学也就是了。今日我便教你一次,往后可莫要再错了,免得让人笑话我们靖安侯府不懂礼数,失了体面。”
一番话,说得苏云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
贱妾?
她苏云柔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她本是沈逸的恩师之女,是沈逸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若非姜如意横插一脚,她本该是这侯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如今却要她自称“贱妾”?
沈老夫人也听不下去了,沉下脸道:“如意!柔儿身子不适,你何苦如此斤斤计较这些虚名!”
姜如意这才将目光转向沈老夫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母亲息怒。儿媳并非斤斤计较,只是这府里的规矩,不能因一人而废。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若今日儿媳纵容了苏妹妹,明日府中其他人有样学样,岂不是乱了套?到时候,丢的可是整个靖安侯府的脸面。儿媳身为侯府主母,这也是职责所在。”
她顿了顿,又看向苏云柔,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压力:“苏妹妹,这茶,你还敬是不敬?”
苏云柔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知道,今日这茶若是不敬,姜如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沈逸,虽然心疼她,却也绝不会为了她公然破坏规矩。
她深吸口气,将所有的屈辱和怨恨都压在心底,双手依旧高举着茶盏,声音带着哭腔,却也只能改口:“贱,贱妾苏氏,叩见主母,敬主母茶。”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如意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了那盏盛满了苏云柔屈辱和怨恨的茶。
她姿态优雅地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茶盏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起来吧。”她淡淡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云柔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了几分,身子也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老夫人,侯爷,主母,”她福了福身,声音虚弱,“云柔,贱妾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