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眉算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要她苏云柔给她敬茶?
她死死咬着牙:“我……我不……”
她想说,不敬,想说,身体不适,想找任何一个借口来逃避。
可是,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她知道,今日若是不跪,姜如意定有千百种法子让她更难堪!
屈辱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苏云柔只能晕。
她忽然眼睛一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地上倒去!
“柔儿!”
沈逸和沈老夫人同时惊呼出声,离得最近的沈逸一个箭步上前,险险在苏云柔倒地之前将她接入怀中。
沈逸抱着晕过去的苏云柔,猛地回头,死死瞪着姜如意,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恨意:“姜如意!你满意了?非要逼得柔儿晕死过去,你这毒妇的心才痛快是不是!”
那毒妇二字,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向姜如意。
若是从前的姜如意,此刻怕是早已心如刀割,百口莫辩。
但如今的姜如意,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
“侯爷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她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妹妹身子娇弱,许是昨夜没歇息好,又或是被这敬茶的礼数给累着了。侯爷还是赶紧请个大夫来给苏妹妹瞧瞧才是正经,莫要在这里与我掰扯这些有的没的,耽误了苏妹妹的病情。”
她这副油盐不进,置身事外的模样,更是让沈逸怒火中烧。
“你!”沈逸气得手指都在发颤,却也知道此刻救人要紧。
他恶狠狠地瞪了姜如意一眼,随即打横抱起苏云柔,匆匆地朝着外面奔去。
“快!快去请大夫,把京中最好的大夫都给本侯请来!”
丫鬟婆子们见状,也乱糟糟地跟了上去,生怕慢了一步,被侯爷迁怒。
沈老夫人也是一脸的焦急和心疼,狠狠剜了姜如意一眼。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冷却下来。
姜如意脸上的嘲讽明显了几分,她悠悠地端起方才苏云柔敬的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送到鼻尖轻嗅了一下。
“这茶啊,还是热的时候好喝。”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凉了,就只剩下苦涩了。墨玉,倒了吧。”
“是,主母。”墨玉应声,接过茶盏,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茶水泼在了地上。
柳眉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她看着姜如意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从逼迫苏云柔下跪自称贱妾,到此刻的云淡风轻,心中对这位主母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这位太师府的嫡女,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端庄无害。
她的手段,比那苏云柔的哭哭啼啼,高明了不止一点半点。
“母亲,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也告辞了。”姜如意说着,理了理衣袖,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这出戏,也该歇歇了。
柳眉微微颔首,也向老夫人辞行,带着自己的丫鬟跟在姜如意身后,走了出去。
待到所有人都走后,文嬷嬷才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