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挣开沈老夫人的手,福了福身子:“母亲若无他事,儿媳便先回院子准备了。待母亲将钥匙送来,儿媳便立刻着手处理。”
说罢,也不等沈老夫人再开口,便带着墨玉转身离去。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姜如意一走,沈老夫人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那刚刚还努力维持的慈母形象,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狰狞与怨毒。
“这个小贱人!她这是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还想要钥匙?她想得美!真当我这靖安侯府是她姜家的天下了不成!”
沈老夫人气得破口大骂,平日里端着的贵妇仪态此刻碎了一地。
文嬷嬷连忙上前,又是捶背又是顺气,小心翼翼地劝道:“老夫人息怒,息怒啊!为这等人生气,仔细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那可不值当!”
“我能不气吗?”沈老夫人指着门口的方向,恨声道,“你瞧瞧她那副得意样儿!今日之事,怕也是她算计好了的!先是看着我们母子被齐家那老虔婆逼得无路可退,再假惺惺地出来做好人,名为解围,实则是在夺权!她这是要将整个侯府都捏在手里啊!”
文嬷嬷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老夫人,眼下这口气咱们也只能先忍忍了。那齐家母子可不是好打发的,如今还住在府里等着呢。若是明日拿不出东西来,只怕又要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侯府的脸面可就真没地儿搁了。”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老夫人,咱们放出去的银钱还没有收回来呢,这可怎么办?”
沈老夫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从袖中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正是姜如意嫁妆箱笼的钥匙。
“罢了罢了!”沈老夫人咬了咬牙,将那串钥匙塞到文嬷嬷手中。
“你去拿些金贵的,不显眼的,容易出手的看看哪些能尽快变卖换成现银,或是直接拿几处不那么打眼的庄子地契出来,先堵上齐家的嘴再说!”
“至于那贱人,”沈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账目,绝不能让她看到!钥匙,清点完了就立刻给我拿回来!”
文嬷嬷接过钥匙,连忙应道:“老奴明白!老夫人放心,老奴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大少夫人插手。”
沈老夫人这才稍稍顺了口气,但一想到要动用姜如意那些她早已视为囊中之物的嫁妆,心头又是一阵阵绞痛。
那可是太师府嫡女的嫁妆啊!得有多少好东西!就这么便宜了齐家那个老虔婆!
与此同时,齐老夫人和齐旭,在墨玉的引领下,正往客院行去。
一路上,齐旭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就没闲着,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啧啧赞叹,言语间颇有些轻浮。
“啧啧,不愧是侯府啊,这园子修得可真气派!比咱们家那小院子强多了!”
“这位姐姐,你们府里平日里吃的用的,是不是都跟画儿上似的?”他凑近墨玉,嬉皮笑脸地问道,眼神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打量。
墨玉是姜如意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见惯了场面,岂会看不出这齐旭的轻佻?
她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齐旭那带着些许不怀好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