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的百年清誉,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沈老夫人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深陷肉中,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不至于当场失态。
“你胡说些什么!”沈老夫人色厉内荏地呵斥。
“区区小事,何至于惊动官府?”
她此刻真是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姜如意那张巧笑嫣然的脸!
这个小蹄子,分明是算准了她不敢!
齐老夫人的眼却骤然亮了起来,她本就疑心侯府作假,听姜如意这么一提,更是觉得其中必有猫腻!
“我看就该如此!”齐老夫人“啪”的一声,再次重重拍在身旁的茶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三跳。
“姜夫人这话在理!既然侯府口口声声说没有赖账,那咱们就请官府来做个见证!是真是假,一验便知!也省得我们老婆子在这里磨破了嘴皮子,还被人当成是讹诈!”
这老虔婆,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沈逸的脸色此刻也难看到了极点,铁青一片。
眼睁睁看着侯府的脸面被人踩在脚下摩擦,心中早已是怒海翻腾。
此刻听了姜如意和齐老夫人的话,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审视与怀疑,落在了沈老夫人身上。
他不是傻子。
文嬷嬷是母亲的心腹,那些箱子和钥匙,也确实一直由母亲掌管。
如今箱子打不开,母亲又如此抗拒请官府验看……
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母亲她当真用假货糊弄了齐家,甚至连姜如意的嫁妆也动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沈逸心中迅速蔓延开来。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怒与羞耻涌上心头。
他靖安侯府,何时沦落到需要靠这种下作手段来度日了?
沈老夫人被儿子那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得心头发虚,更是又气又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她想晕过去,一了百了!
可她不能!
她若是此刻晕了,岂不更坐实了侯府心虚?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沈老夫人强撑着一口气,指着姜如意,声音尖厉地叫道:“姜如意,你安的什么心?唯恐侯府不乱吗?”
她试图将祸水引到姜如意身上,可惜,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姜如意依旧是那副温婉无辜的模样,微微垂下眼睑,轻声道:“母亲息怒,儿媳也是为了侯府的清誉着想。既然齐家对我们有所误会,自然是要想办法澄清的。若是能证明侯府的清白,想来齐老夫人也不会再为难我们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反倒更显得沈老夫人无理取闹,欲盖弥彰。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齐旭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
“我看你们就是不敢!怕被人拆穿了西洋镜!”
“你闭嘴!”沈逸厉声喝道,眼神却愈发冰冷。
僵持不下之际,齐老夫人眼珠一转,嘿嘿一笑:“既然沈老夫人不愿意惊动官府,怕丢了侯府的脸面,那也好办。我老婆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这样吧,我老婆子娘家有个远房侄子,年轻时候在锁铺当过学徒,开锁的手艺还算过得去。不如就让他来试试?若是能打开,皆大欢喜。若是打不开,那咱们再另想办法,如何?”
她这是摆明了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把箱子打开是不会善罢甘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