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缓缓地走上前去,将泫然欲泣的李清和轻轻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迎上燕王妃审视的眼神。
她不能让自己的好友,因为维护自己而陷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荣昌郡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停止了哭闹,歪着小脑袋打量着姜如意,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与戒备:“你又是谁?凭什么替她说话?”
姜如意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妾身靖安侯府姜氏。”
她故意将姿态放得很低,却也掩饰不住一股沉稳的气度。
燕王妃冷哼一声,显然没把这个年轻的侯夫人放在眼里。
姜如意转向荣昌郡主,声音放柔了几分,仿佛只是在寻常问话:“小郡主,可否告知,您丢失的那枚桃花簪,是何等材质?何等花样?可有什么特别的记认之处?”
荣昌郡主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挺起小胸脯道:“自然是最好的!是赤金打造,上面镶嵌着粉色碧玺雕琢的桃花,花蕊是上好的珍珠!那是宫里造办处特意为我打造的,全天下独一份!”
燕王妃在一旁补充道:“不错,那簪子是去年太后赏给荣昌的生辰礼,上面用的碧玺是进贡的上品,寻常人家见都见不到。”
姜如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转身,从惊魂未定的秋桃发髻上,轻轻取下了那枚惹祸的发簪。
姜如意将那簪子托在掌心,对着众人朗声道:“诸位请看,此簪确是赤金所制,镶嵌的也是红宝石,并非郡主所言的粉色碧玺桃花簪。且不说材质花样不同,单说这工艺……”
她顿了顿,将簪子翻转过来,露出簪子背面一个细小却清晰的印记。
“此簪背面,清晰刻着一个‘姜’字,乃是我姜家铺子老师傅的手艺,是我母亲当年特意为我打造的陪嫁之一。这等印记,想来宫中造办处是不会有的。”
她让秋桃接过簪子,举高了些,示意她先给燕王妃过目,再依次给周围的贵妇人们传看。
“这,好像真的有个姜字!”
“咦,这宝石颜色,和郡主说的不太一样啊。”
“而且这桃花的样式,虽然也精巧,但与宫中御制之物的繁复华丽,似乎还是有些区别。”
贵妇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逐渐大了起来,看向燕王妃母女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
荣昌郡主见状,急得直跺脚,眼泪又涌了上来,尖声哭喊:“就是她的!她偷了我的簪子!她把我的碧玺换成了红宝石!这簪子只有我有!就是她偷了我的!”
她开始胡搅蛮缠,一口咬定是秋桃偷窃后还做了手脚。
李清和见局面似乎有了转机,刚想开口缓和几句:“郡主,许是您记错。”
“住口!”燕王妃厉声打断,她岂能容忍自己和女儿当众出丑?
她冷冷地盯着姜如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靖安侯夫人好一张利口!就算这簪子真是你姜家的,谁知道是不是你这刁奴偷了郡主的簪子,然后拿了件相似的出来顶替?欲盖弥彰,真是好手段!”
姜如意却依旧平静,她缓缓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