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暗押物录(2 / 2)

然而,她刚有所动作,林霁云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轻轻摆了摆手,道:“小姐不必费心,我认得您。”

姜如意微微一怔,停下了动作。

认得她?

林霁云见她疑惑,并未过多寒暄,目光在那些嫁妆上轻轻一扫,随即落回姜如意脸上,淡淡开口:“小姐可还记得,八年前,春日里的百花宴上,小姐曾亲手将一对羊脂白玉的玉钏,赠予了家母?”

八年前的百花宴?

玉钏?

姜如意仔细回想了一下。

瞬间便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年的百花宴,是皇后娘娘举办的,各家贵女云集。

她那时还未及笄,母亲带着她进宫,她的性子也不及现在这般端庄隐忍。

宴会过半,她央求母亲带着她四处闲逛。

却在偏院处遇到一群宫人欺负一个妇人。

她当时就忍不住就出手教训了那些宫人。

母亲见那被欺负的妇人是一位京中一位被流放官员的妻子,如今进宫为奴,家中拮据。

母亲一时不忍心就将自己腕上的一对羊脂玉钏取下,赠予了那位夫人,说是小小心意,助她解一时之困。

现在想来,这女子应该就是那夫人的女儿。

姜如意再看林霁云时,眼神便柔和了几分。

林霁云见她神色,便知她已想起,也不多言,只是接着说:“我们和我母亲很感谢姜夫人的帮助,姜夫人见我有点天分便秘密培养我,后来小姐和太师府决裂闹的不甚愉快,姜夫人便在临终前将黄金楼托付与我,希望将来,我能助小姐一臂之力。”

姜如意听到她的话,心里对母亲,对姜家的愧疚瞬间让她嗓子发干,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她想起自己以前不顾爹娘的劝阻,也要嫁给沈逸。

为此不惜和爹娘闹矛盾,发誓自己以后怎么样都和他们无关。

但母亲最后还是拗不过她,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小姐今日既然来了,又恰好看到了这些东西。可想听听,您这些价值连城的嫁妆,是如何一件件流入我这黄金楼的?”林霁云淡声说道。

然后她手轻轻一扬,身后立刻有小厮抬着两本厚厚的账册上前,恭敬地呈放在八仙桌上。

账册上写着:姜府典物明细

另一本则写着:沈府暗押物录。

林霁云平静的说着,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生意:“这两本账册,一本记录了当年姜太师府在您出嫁前,从黄金楼赎置办的嫁妆细目。另一本,则是近些年来,靖安侯府主通过沈老夫人之手,或明或暗,典当,变卖给黄金楼的物件记录。”

姜如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伸出手翻开了那本,沈府暗押物录。

第一页,便是她成亲时头上所戴的那顶赤金凤尾嵌珍珠的凤冠,后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靖安侯沈逸亲押,纹银一万两,死当。”

日期,赫然是她嫁入侯府的第二年!

第二页,是她母亲陪嫁的一对南海明珠耳坠,被沈老夫人以“代为保管”为由取走,不久后便出现在了黄金楼的当票上,换了三千两银子。

再往后,祖母绿的簪子,羊脂玉的如意、玛瑙的摆件、赤金的项圈……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母亲和外祖家精心为她挑选的珍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